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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宋海歌的第 ...

  •   宋海歌的第二本书完稿的那天,北京下了一场大雪。雪从清晨开始下,到中午的时候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她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手里握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完整书稿,三百多页,沉甸甸的。
      她把书稿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扉页上写着一行字:“谨以此书,献给那些在中巴友谊之路上默默行走的人。你们的名字也许不为人知,但你们的故事值得被记住。”
      这是莫少兰为第一本书写的序言中的最后一句话。宋海歌把它放在了第二本书的扉页上,作为献词。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莫少兰。
      “写完了。”
      莫少兰秒回了三个字:“恭喜你。”然后是一条语音。宋海歌点开,听到莫少兰的声音,带着笑意:“晚上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宋海歌回了一个“好”字。
      晚上,莫少兰带她去了一家新开的餐厅,在朝阳区的一栋写字楼的顶层,可以看到北京的夜景。餐厅的灯光很暗,每张桌子上都点着一盏小蜡烛,气氛很浪漫。
      “你什么时候找到这种地方的?”宋海歌环顾四周,有些意外。
      “朋友推荐的。”莫少兰的语气很平淡,“据说菜不错。”
      两个人点了菜,一边吃一边聊天。宋海歌讲了这一年来写这本书的心路历程,从最初的构思到采访到写作到修改,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困难和收获。莫少兰安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吃到甜点的时候,莫少兰忽然放下叉子,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宋海歌面前。
      “打开看看。”莫少兰说。
      宋海歌看了一眼那个小盒子,心跳忽然加快了。盒子不大,深蓝色的天鹅绒表面,看起来像是一个首饰盒。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银色的戒指。款式很简单,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只在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她拿起一枚,对着烛光看那行字,上面刻着“海歌&少兰,永远”。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少兰……”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说过,等书写完了,我们就结婚。”莫少兰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颤抖着,“书写完了。我们结婚吧。”
      宋海歌看着莫少兰,蜡烛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
      “你不是说等我求婚吗?”宋海歌的声音有些哑。
      “等不及了。”莫少兰说,“我再等下去,你又要去巴基斯坦出差了。”
      宋海歌笑了,眼泪随着笑容滑了下来。她拿起一枚戒指,拉过莫少兰的手,小心翼翼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不大不小。
      莫少兰也拿起另一枚戒指,拉过宋海歌的手,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两枚戒指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少兰,你什么时候量的我的指围?”
      “趁你睡着的时候。”莫少兰说,“你睡觉很死,雷打不动。”
      宋海歌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她觉得自己今天特别没出息,但在莫少兰面前,她不需要出息,她只需要真实。
      餐厅里的其他客人注意到了她们,有人开始鼓掌。掌声从一桌传到另一桌,越来越响。宋海歌和莫少兰对视着,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们是不是太高调了?”宋海歌小声说。
      “是你先哭的。”莫少兰说,“你不哭,没人注意我们。”
      宋海歌擦掉眼泪,端起酒杯,和莫少兰碰了一下。
      “少兰,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谢谢你在咖啡店递给我那张名片,谢谢你给我送便当,谢谢你陪我去吉尔吉特,谢谢你帮我排版那本小册子,谢谢你陪我去新疆,谢谢你帮我审稿,谢谢你答应和我结婚。”
      莫少兰看着她,目光里有温柔,有深情,还有一种让宋海歌心里发烫的笃定。
      “海歌,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什么时候?”
      “不是咖啡店。是更早。”
      宋海歌怔了一下:“更早?”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中巴经贸政策研讨会,你发言的时候提到了一个数据,说中巴贸易中巴基斯坦的逆差在扩大。我当时坐在台下,觉得你说得不够全面。但那不是让我动心的瞬间。”
      “那是什么?”
      莫少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会议结束后,你在走廊上接了一个电话。我听了几句,好像是家里打来的,你爷爷身体不好。你挂了电话之后,在走廊上站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了下一个会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海歌愣住了。
      “那一刻我就想,这个人太要强了。她需要一个人在她身边,不用帮她做什么,只要在她撑不住的时候,让她靠一下就行。”
      宋海歌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了莫少兰的手。两枚戒指靠在一起,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少兰,你做到了。”宋海歌说,“你就是那个人。”
      吃完饭,两个人没有打车,而是沿着长安街慢慢地走着。雪已经停了,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路灯把雪地照得亮晶晶的,整条长安街像一条流淌着光的河。
      “海歌。”
      “嗯。”
      “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在哪里?”
      宋海歌想了想,说:“也许在北京,也许在吉尔吉特,也许在瓜达尔港。不管在哪里,我们在一起。”
      莫少兰挽住她的胳膊,两个人并肩走着。远处天安门城楼亮着灯,在夜色中巍然矗立。长安街上的车流在暮色中汇成一条光的河流,永不停歇。
      “少兰。”
      “嗯。”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长安街散步的时候,我跟你说,以后每天都见,好不好?你说好。”
      “记得。”
      “现在我们真的每天都能见到了。”
      “不仅每天都能见到,还能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星星。”
      宋海歌笑了,把莫少兰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少兰,你说我们会在一起多久?”
      莫少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宋海歌。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种让宋海歌心里发烫的笃定。
      “一辈子。”莫少兰说。
      宋海歌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莫少兰无名指上的戒指。戒指是银色的,很简单,但它代表着承诺。不是嫁给你,不是我娶你,而是我们结婚,永远在一起。
      “对。”宋海歌说,“一辈子。”
      远处的天空中,有星星在闪烁。不是很多,但每一颗都很亮。宋海歌仰头看着那些星星,想起了爷爷说过的话,巴基斯坦的星星和中国的星星是一样的亮。
      她想起莫少兰说过的话,以后每年都去看星星吧,不管在哪儿。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好,每年都看。带上戒指,带上你,带上我。
      “少兰。”
      “嗯。”
      “明年我们去吉尔吉特看星星吧。在烈士陵园旁边,和老阿里一起。”
      莫少兰看着她,笑了。
      “好。每年都去。”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长安街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雪地上留下了两行脚印,并排着,向着前方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但她们知道,只要在一起,通向哪里都可以。
      宋海歌和莫少兰结婚的消息,没有大办,只是在家里举办了一个小小的仪式。那天是个晴天,阳光很好,北京的天空蓝得发亮。宋海歌的公寓客厅里布置了简单的鲜花和气球,两位母亲坐在沙发上,一人手里捧着一束花。
      宋海歌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莫少兰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面对面。
      没有司仪,没有证婚人,没有官方的印章和法律文书。只有两颗真心,和两个见证她们一路走来的母亲。
      宋海歌先开口。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少兰,我们认识快七年了。七年里,你陪我走过了很多路,从北京到□□堡,到吉尔吉特,到瓜达尔港,到喀喇昆仑公路。你陪我去看了爷爷的战友,陪我去看了那些星星,陪我去写了那些故事。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今天在妈妈们面前向你承诺,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照顾你、陪伴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莫少兰的眼眶红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写满了字。
      “海歌,我本来想写一篇很长的誓言,但写完之后发现,其实不需要那么多字。”她低头看了一眼纸,然后抬起头,看着宋海歌的眼睛,“我只想说三句话。第一句,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第二句,谢谢你让我成为更好的人。第三句,我愿意和你一起走完剩下的路,不管那条路有多长,有多难,有多远。”
      宋海歌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出手,握住了莫少兰的手。
      “少兰,我们结婚。永远在一起。”
      莫少兰握着她的手,笑了。
      “好。永远。”
      两个母亲站了起来,把花递给她们。宋海歌的母亲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好了好了,别哭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周老师走过来,把宋海歌和莫少兰的手叠在一起,轻轻拍了拍。
      “孩子们,你们的路还很长。但只要你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那天中午,四个人在宋海歌家小区附近的那家湘菜馆里吃了一顿饭。就是她们第一次正式吃饭的那家,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母亲点了一桌子菜,有宋海歌爱吃的粉蒸肉,有莫少兰爱吃的清炒菜心,还有一道剁椒鱼头。
      “妈,你点这么多,吃不完。”宋海歌说。
      “吃不完打包。”母亲说,“今天高兴,多吃点。”
      莫少兰端起饮料杯,对着两个母亲说:“阿姨,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支持我们,理解我们,接纳我们。”
      周老师端起杯子,碰了碰她的杯子:“少兰,你是我的女儿,海歌也是我的女儿。以后我们是一家人。”
      宋海歌的眼眶红了。她端起杯子,对着两个母亲说:“妈,周老师,谢谢你们。”
      “还叫周老师?”周老师看着她,笑了。
      宋海歌愣了一下,然后改口:“妈。”
      周老师笑了,笑得很开心。宋海歌的母亲也笑了,笑得眼角都皱了起来。
      那天下午,四个人在宋海歌家的阳台上喝茶。阳光很好,照在客厅的地板上,把整个屋子照得暖洋洋的。宋海歌靠在莫少兰肩上,两个母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聊着家常。
      窗外的北京,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安静而温柔。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架飞机正在起飞,拖着白色的尾迹云,向着南方飞去。
      宋海歌看着那架飞机,想起了爷爷。爷爷没有坐过飞机,他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巴基斯坦,还是坐卡车去的,颠簸了十几天。但他留给宋海歌的,不是一张机票,不是一笔遗产,而是一条路,一种精神,一份跨越六十年的情谊。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爷爷说了一句话。
      爷爷,你的孙女结婚了。和那个她爱的人。你在那边要好好的,不用担心我。
      风吹过阳台,把窗帘吹得轻轻飘动。宋海歌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蓝得发亮的天空,觉得爷爷听到了。
      他一定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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