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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回】执剑天涯,冤家路窄 "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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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这老匹夫!"骆凭阳一拍桌子,桌上茶具为之一振,茶水在摇晃间溅出些许。
谢云舒被带走后,骆凭阳并没有离开,依旧坐在那儿直到崇清回来,果不其然的,没有猜错。
"这走狗!"
"老远儿就听见声音了,"一人进屋,戴着斗笠,腰间别剑,一副浪子侠客江湖游人的模样,"骆凭阳,你在我家主子书房里发什么脾气呢?"
"天涯!"崇清猛得回头望向来人,"你回来了!"
"执天涯!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骆凭阳怔了一瞬。
执天涯摘下斗笠,露出底下那张脸:"来的路上听说了,大理寺拿人哪次不闹出大动静来?街上那些个闲人可都在说这事儿。"
"这就是你那好师弟——!"
"他不是我师弟,"执天涯语气冷了下来,瞪着骆凭阳,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几天没合眼一样,显得有些吓人,"在他选择对老头子下手那刻起,他就不配为人了,我天剑门不收畜生做弟子。"
他这眼神瞪得骆凭阳心里一阵发麻,打了一个寒噤,双手交叉在胳膊上磨擦两下,天气明明已经不再凉快了,现在却不知怎的觉着有些冷。
"行行行,知道你那臭脾气,"骆凭阳耸了耸肩,"现在当务之急是想想咋把你家王爷捞出来。"
"现在不是闹矛盾的时候,夫子也注意点儿自己的嘴,再闹下去,主子都该被拉去刑场了。"崇礼把两人分开,和他哥,一人一个把这俩货分别拉到两边,按在椅子上。
"我没文化,可是吵不过他。"
"我也没想和你吵,你自己先瞪的我。"
"切。"
得,这俩不让人省心的。
"天涯,卢师傅最近怎么样?"崇清手搭在执天涯肩上。
"还行,就是身子还虚着,正喝药调着呢。"
"江湖险恶,老爷子不管上哪归隐去都不安全,你俩孤老寡男的天天这么在外边儿,老爷子还生着病,也不是个事儿。"
"孤老寡男……你这什么描述?"
"哎呀这不重要,你别转移话题。说真的,实在不中等这事儿了了,你和主子说说,把卢师傅接到府上来住?"
"那能同意?"
"要换个人就不一定了,但咱留清是谁啊?"骆凭阳猛地站起身拍拍胸脯,又即刻被崇礼摁了回去,"你家主子可是菩萨心肠,"圣人转世!你还是他手底下的,卢老爷子也与他打过照面,肯定不能让你师徒两个孤苦伶仃流落在外啊。"
"没那么夸张吧……"崇礼嘴抽了抽,"圣人转世什么的,未免太离谱了点儿。不过要说起收留,倒真有一个,今儿白天刚安顿好,还没俩时辰呢主子就让君仗剑带走了。"
"今儿来的?谁啊?我怎么不知道?"骆凭阳有些诧异。
"还能让你知道吗?"
"嘿!执天涯你能不能把你那嘴闭上!"
"不能。"
"别吵……"
"切。"
等两人闹够了,崇清接着说:"就醉仙楼昨儿唱《贵妃醉酒》那位墨先生。"
夜已深了,翻来覆去,却是如何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谢云舒被大理寺押走时的情形以及——他的那张笑脸。
一时无事,坐起来,将灯点上。屋子里又亮堂起来了。
打开窗,刚下过雨后的湿润的空气钻进屋来,夹杂着淡淡的泥土香。风吹进来,拂过他的脸,凉爽而又惬意。
他在恨,恨自己为何这般无能,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谢云舒被带走而什么也做不了。
这样想着,轻叹一声,抬头看向窗外的一轮明月,月光落在屋内便被灯光吞噬,消失不见。
将灯熄了,月光从窗户进来落在地上,映出摇曳的树影。回到窗边,方才站定,却猛的从窗下窜出一个人来,吓了他一跳,连连后退,后腰撞到了桌子。
那是个白衣书生模样的人,约莫三十余岁,留着须子,不长,头发仅用一支发簪簪起来,他脸上带着笑,薄唇、细眉,看着也面善。一眼看过去,活像那些个话本子里描写的李太白,却相比之下少了几分太白的洒脱。墨知轻能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也从未见过他,不过既然在王府,那应该就是安王殿下认识的人了。看他的打扮,说不准也是门客。
还不能惘下定论。
这人正是骆凭阳,至于他怎么会在这儿,就让我们回到两刻钟前。
在崇清说完门客身份后,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醉仙楼这地方,就算消息再不灵通,也多多少少会有耳闻。那是京都城中最大的一个戏楼,表面光鲜,但不少人都清楚,那里也做些皮肉生意;城中富贾权贵都爱去那儿,而醉仙楼诸多伶人中的招牌,也是为数不多身子还算干净的一个,便是墨知轻。他长得讨喜,头脑灵光,说话也教人爱听,招来了大把的生意,按理来说,班主应当不会这么轻易的将这颗"摇钱树"拱手让人,既然他被谢云舒赎回来了,那也说明安王府又多了一大笔开销。
"你说什么?!"骆凭阳的音调又一次高出了天际,"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我家主子,把墨先生赎了回来,做门客。"崇清、崇礼兄弟俩出奇的默契,几乎同时出声,连说出来的话都一样。
"胡闹!"骆凭阳又一下子站起来,动作太大一不小心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我记着他也不爱看戏,他买一个伶人回来做什么?"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崇清递过来的茶,"花了多少银子?"
"大概……三百两吧。"
"那倒还行,没那么夸张。"他喝了口茶。
"是黄金……"
那口茶全喷出来了,呛得骆恁阳直咳嗽,脸憋得通红。
"主子这回是真的有点冲动了。"执天涯眉头微蹙,把脚往两边挪了挪,怕鞋上沾到骆凭阳喷出来的茶。
离得近的紫礼可遭了殃,促不及防被喷了一身,一想到里面还接着骆恁阳的口水,连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那墨知轻我也听说过,终究不过一个戏子,值得他花那么多钱去赎?我看那不是门客,是他枯木开花买回来当王妃的!"
"夫子莫要胡说,先生虽是伶人但就算长得再好看也是男子,主子并无龙阳之好,若他听见了,定会怪罪。"
"值不值,你亲自去瞧瞧不就知道了?"执天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也是,阿清啊,他住哪院儿呢?"
"这么晚了,先生应该已经睡了,现在打搅不不好吧……"
"嗐,万一没睡呢,要是人睡下了,咱再回来,明天再看。"
于是现在,他们就在了这里了。
四人原先都蹲在墙根儿处,看见窗户开了,小心翼翼仰头时却没见着人,就又猫了回去,过一会儿想着往屋里瞧,谁成想刚站起来就与墨知轻打了个照面,骆凭阳倒是没什么,墨知轻反应可不以小,魂差点儿被吓出来。
四人进了屋,骆凭阳依旧笑着,执天涯没什么反应,只睨着眼瞧着骆凭阳,仿佛在看一个傻子,而崇清和崇礼则站在一边,耷拉着脑袋,跟犯了错等罚的小儿似的。
"你们这是……?"
"鄙人不才,早先听过先生大名,"骆凭阳双手抱拳,嬉皮笑脸的模样与气质全然不符,"今日一见,倒真开了眼。原先还觉着咱兄弟花的钱不值,如此看来,倒是我要收回先前的枉言了。"
"先生,他吵着闹着非要来看看,我们没拦住……打扰了您休息,是我两个失职。"崇礼同样抱拳,头仍低着,眼睛着着地板。
"这倒不算什么,就是……有些突然。"突然又想起什么"啊……还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执天涯。"依旧冷着张脸。
"在下骆凭阳,是长武大街尚德书院的夫子,先生怎么称呼我都行。"又指了指边上的执天涯,"他人就这样,嘴臭脸也臭,先生别介意。"
"骆凭阳!我给你脸了是吧,你再说一遍,谁嘴臭!"
"咋?还不让人实话实说了?"
"你放狗屁!"
"唉……两位……"墨知轻有些难为情,这俩人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他还没搞懂情况,又不敢上前去劝,怕被波及。
崇清无奈扶额:"这俩祖宗怎么又吵起来了。"
"姓执的我告诉你,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看你奶奶个腿儿!咱俩总共才见过几回面!"
"我不管!就是看你不顺眼怎么地!"
"行了行了,别吵别吵……"
俩人不听,还继续,但相比吵架更像是斗嘴,全程没几句脏话,跟那些个粗人骂街 可谓是大相庭径。
"别吵了大半夜的………"
"小礼子你别管,今天我不骂死他我名字倒过来写!"
场面一顿十分混乱。
看着闹个不停的两人,崇礼攥紧了拳头,后槽牙都要给咬碎了。
"你们两个……"
没人理他。
"都给老子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