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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大理寺,阴谋难过何以为 "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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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什么时候?"
"听人说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身上就带着伤,也没说是谁打的,和他家那口子无缘无放发了老大一通火,今儿早上他那小妾醒的时候,人都已经僵了!"骆凭阳手指叩着桌面,"听说给人吓得,直接疯了,啧啧啧,那小娘子才十七岁,就让那死老头儿吓成那样儿,真可惜了。"
"别转移话题,我问你,这事情传出去没有?"谢云舒现在的心情很复杂,王承松身上的伤,正是他以献宝为由让崇礼将其带到无人处打的,当时在醉仙楼的人也不少,若真查,定会查到他头上。那王承松虽对他奉承,可他兄长却不是个善茬,这次找到机会,必定会在皇上面前参他一笔。
真是麻烦啊……
怎么就有不长眼的把那老东西杀了呢。
"连我都知道了,怎么可能没传出去?那王家人一早就报了官了。这王承松死了,可不是件小事儿,他那大哥早就上奏要求彻查了。"
"因为这事儿就上奏皇上了?简直是胡闹!王承柳那老匹夫,究竟是怎么想的?"谢云舒一拍桌子,说话的音量不自觉提高了些,把骆凭阳吓了一激灵。
"你这……这么激动干嘛,你这……"
"皇上怎么说的?"
"哎呀你别闹。"骆绝阳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跟个小媳妇似的,声音却有些发虚,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
"我没闹。"
"这……这我哪儿知道啊,哎呀就他哥俩儿那德性你也知道,不答应就一直在你跟前晃悠,那皇上一烦,就给他批了呗……"骆凭阳缩了缩脖子,"应该是交给大理寺去办了,我去看热闹的时候看那王宅都让他们给封起来了。"
"看来你这万事通的名头也没那么灵。"
"我的王爷诶——你这不是为难你骆兄我呢吗,我是消息灵通,但终归也只是个教书的,我多大的能耐,能把耳朵探到宫里头去啊。你问我,还不直接进官去问皇上。"
"这点儿小事儿,我就不去叨扰皇兄了……"
"诶对了,那姓王的死了,怎么你那么大反应?庆丰爷没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着急。"
"昨日他邀我去醉仙楼听戏,却又在我面前同他人一起轻薄那伶人,一时恶心,就叫崇礼把他揍……"还未说完,便被骆凭阳的尖叫声打断了。
"什么?!"骆凭阳一脸不可置信,嗓音有些夹,比平时显得尖锐了些,"你你你你……所以那些伤是你搞的?!"
"咳……"目光移向别处。
"我的祖宗!谢留清!你真是我祖宗!"骆凭阳猛地站起来,一不小心撞翻了椅子,椅子倒时椅子腿又碰到了他的小腿,也顾不上疼痛了,一把抓住谢云舒的肩疯狂晃着,"你刚打完他他就死了,是个人都会怀疑你的吧!你这不明摆着给王承柳找机会板倒你呢吗!"
谢云舒被摇得脑袋发昏,眼前的事物都出现了重影。就在这时,一个下人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进门时还被门槛给绊了一脚,重心不稳趴在了地上,又连滚带爬的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闯进了内室。骆凭阳这才放过谢云舒,停下了动作。屋内之人一齐望向他。
"王王王…王爷!大…大理寺!大理寺来人了!"
君仗剑带人进门时,谢云舒正坐在那里同骆凭阳喝茶,好不悠闲。
"王爷好兴致,"又看向骆凭阳,"呦,这么巧,骆夫子也在。"
"少卿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谢云舒刮了刮茶沫,没有看他。
"王爷当真不知?"
"本王应当知道些什么吗?"
"夫子既在这儿,那出了什么事儿,王爷应当——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王承松死了,你们大理寺不去查案,来本王府上,是想做什么?"谢云舒将茶杯放下,直视君仗剑。
"倒也没什么,不过听闻昨日您与王大人,似乎有些误会,有人说——看见了您的近卫,在"收拾'王大人,不知——可有此事?"
"是。"
"那就麻烦王爷同下官走一趟了。"君仗剑瞧了眼骆凭阳,随后目光又落回到谢云舒身上,"放心,只是照例问些口供,问完,自然会放您回来。"
"仗剑啊,你说你,没点儿眼力见儿,那我和留清正喝着茶呢,你来了,直接把人铐走,让我很为难啊。"
"我大理寺办案,可管不了你是谁,在干什么,怎么,骆夫子也想插一脚?"君仗剑负着手,根本没用正眼瞧他。
"不敢,不敢。"
"来人,带走!"
"君仗剑!你有什么本事带本王走!"谢云舒一拍桌子,从座上站起来,指着君仗剑的鼻子。
"凭什么?凭我是圣上钦点的主办官!御赐金牌再次,怎么,王爷是想抗旨?"
"你!"
"来人!带走!"
"不用你们,"谢云舒起身朝外面走,"我自己会走。"
"留清啊!"谢云舒走到门口时,听见骆凭阳在屋内喊,"茶还没喝完呢,这上好的龙井,可别教它冷了。"
大理寺的人来也匈匆,去也匆匆,动静不小,王府人口本就不多,传来传去,自然也就传到了墨知轻耳朵里。
"王侍郎死了……"他在屋内来回踱着步。
若不是自己,若不是自己被那王承松轻薄,王爷也不会生气。
也不会教人去打那老匹夫
也不会让人怀疑他是凶手……
他天生感知力就比别人要稍微强一些,能清楚地察觉到一直在暗中的崇礼离开了,换上了另一人。
应该是崇清吧。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阴下来的天。
"要变天了。"
雨"哗啦啦"的下着,风一吹,打在窗檐上。
"我能说的可都说了,还不放了我吗?"谢云舒眯了眯眼,向后一靠,神情慵懒,"难不成你们大理寺还玩上锦衣卫那套屈打成招的手段了?"
"您这是什么话,等事情了了,自然会派人送您回府。"
"说得倒好听,本王怎么觉得,你们是想就这么立案了?"谢云舒举了举被镣铐铐着的双手,"君仗剑,你是怕我跑了?"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现在是嫌疑人,多有得罪,也请王爷多多担待。"他脸上依旧挂着那虚假的答容,看得谢云舒一阵恶寒,打了个哆嗦,呼出口气。
又来了。
这种恶心的感觉。
但又与王承松带来的恶心感不一样,君仗剑给他的,更像是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阴冷、黏腻,像暗处的爬虫、死人的血,只一眼,就从头凉到脚。
好想吐。
他这个人,倒负了他爹娘老子取的名字。
该死的臭虫。
"先不说本王没做什么,就算人真是本王杀的,又能跑到哪儿去?"
"王爷所言极是,这天下都是谢氏的,您在自己家,又能躲到哪儿去?"
"少卿大人既然清楚,那这个,也该摘了吧"
他说的,是手上沉重的镣铐。
谢云舒:"奉劝一句,本王若长时间不回去,府上的人着了急,会做出什么,可就不能保证了。"
"您可别拿这套唬我,"君仗剑笑着,负手弯腰,离谢云舒很近,"您身边儿那几个小厮啰喽,他们可进不来这大理寺。"
谢云舒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满带着对眼前这人的嫌恶。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还没等出音儿就又被打断了。
"您呀,也甭想着他们能找上皇上,前阵子崇仁宫走水烧死了个妃子,现在这宫里头啊,可乱了,皇上正烦呢。如果是您亲自进宫去,皇上没准还能让见上一面,可惜喽,您怕是回不去了。"
这审讯室光线暗,只桌子上点一盏油灯,灯光照在君仗剑脸上,一半亮,一半暗,活像那话本子里讲的那些魑魅魍魉、牛鬼蛇神,反正——不像个活人,更不像个人。
"君仗剑!"
君仗剑大声笑着,背着手离去,无视身后谢云舒的怒吼,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吃人的地狱。
"来人!将安王殿下带下去,好生伺候着!"
"是。"
从审讯室出来后,君仗剑换上便装,策马扬鞭去了一无名府邸,不许任何人跟着,走一段路程,就得回头瞅一眼确保没人跟着,滑得很。
叩三声门,耳朵听着动静,眼珠子却转得滴溜圆,观察着四周。
门开了,探出了个脑袋,看打扮,应该是这家的下人,同样先瞧了瞧四周,确定没人后忙招呼君仗剑进来,又将马牵进去,关上门,不留一丝痕迹。
待两人进去后,崇清才从暗处出来,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皱了皱眉。看这装修,这家应当非富即贵,门上却没个牌匾,看着也不新,跟个无人居住的荒院似的。
这君仗剑,到底想干嘛。
他这么想着,绕到这宅子后方翻墙进去。
雨已经停了,但天还阴着,这院里冷清清的没什么人,只一间屋子点着灯,打光打在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
翻上屋顶,小心翼翼掀开一块瓦片,露出条缝,虽没法看清楚里面人的相貌,但好歹能听见说话的声音。
"处理得怎么样了?"屋内人说。听声音,该有五六十岁了。
"依大人的意思,谢云舒已暂押大理寺等候发问。"是君仗剑。
"很好,屋内人闻言笑了笑,"本官倒真没白疼你。"
"大人对小子的恩情小子没齿难忘,要将您友代的事儿办妥了,这样才能安稳不是?"
"好小子,真没让本官先望,是个会来事儿的。"
"那安王……?"
"找机会,趁此案除掉他,若皇上要保,就随便找个人当替死鬼,记住了,做得干净些,别让人抓住痕迹。"
"那侍郎爷的仇……?"
"一个硬靠家里推上来的废物罢了,若真能借他的死除掉谢十八,算他一功,介时本官定让他走得风光些;若没能除掉,也死得其所,没什么好可怜的,就当是仇家追上门。"
"是。"
……
屋内二人出来时,崇清眯了眯眼,努力瞧着老的那一个。待人转过头时,竟险从屋顶上跌下来。
骆夫子猜的没错,果真是他。
明贞时宁国公王乾之后、金州王氏家主王洪之长子、当朝吏部尚书王承柳,同时也是本案死者——户部侍郎王承松的同胞兄长。
王家靠着祖崇传下来的身业跻身于大梁五大世家之一,在金州一带称王称霸,被金州百姓称为土皇帝,长辈从仕小辈从商,官商勾结之象在其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王承松也借着家里的背景、四处打点,混了个官当着,欺男霸女,不知有多少人被这老畜牲凌辱过,欠下了一屁股缺德债,往往要王承柳去给他擦。那老东西也是个重利轻义的,别说是亲弟弟,就是自己亲儿子也能毫不犹豫拱手送给有特殊癖好的权贵,自然不喜欢王承松,也看不起他,巴不得他哪天一把年纪死在床上。
他知道王承松巴结谢云舒,也知道昨天一早他就去了安王府邀谢云舒去看戏,他安排在王承松身边的探子自然也一五一十的将王承松被打一事尽数告给了他。
谢云舒在朝堂上与他政论相悖,每次他提出些什么谢云舒总要持背道而行,偏生皇帝还就疼这个弟弟,屡次坏他的好事。
真该死。
王承松身上被打出来的伤都不致命,但谁成想那么巧,偏偏他当晚就死了,这可给了机会。
谁教你偏要和我作对呢。
这可怪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