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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杀猪盘 傍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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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暑气渐渐散了,晚风带着夏末特有的、还未褪去的暖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徐雾绒换上宽松的家居T恤、外套和运动短裤,弯腰给脚边的小狗系上牵引绳。那是只刚养不久的柯基,叫团团,就爱跟着她蹭来蹭去,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手心拱了拱,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走吧,团团,下楼遛弯。”她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语气软乎乎的。
出了单元门,团团一下子就兴奋起来,拖着牵引绳往前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徐雾绒被它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地喊:“团团,慢点儿!”
往常它都是在小区里慢悠悠地闻草皮,今天却像是被什么勾住了似的,一个劲儿往小区外的一条道路上拽。徐雾绒顺着它的方向看了看,那是条路灯已经灭了的路,光线昏昏沉沉的,看着就透着股不安全的味道。
“团团,回来!”她用力拉了拉牵引绳,想把它拽回来,“我们不去那边,那边不好玩。”
可团团像是没听见似的,反而更兴奋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往前挣的力气越来越大。徐雾绒的手心被牵引绳勒得发疼,她能感觉到,这不是平时那种贪玩的劲儿,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带着躁动的兴奋。
“团团,别闹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点慌,周围的住户大多都吃完晚饭回了家,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她低头看了看团团,它的耳朵竖得老高,眼睛死死盯着巷子深处,像是看见了什么让它极度亢奋的东西。
徐雾绒的心跳慢慢提了起来,她用力往后拽牵引绳,可团团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拉不住。她咬了咬牙,转身想往回走,可团团突然猛地往前一挣,牵引绳从她手里滑脱出去,它像一道黄色的闪电,一下子窜进了黑漆漆的巷子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团团!”徐雾绒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单薄。
她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巷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团团的小短腿,而是两个男人的脚步声,拖沓又带着不怀好意的慢。
徐雾绒的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汗,她几乎是立刻就想转身跑,可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也站了个人,堵住了她的退路。
两个陌生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手里拿着明晃晃的水果刀,刀刃在昏黄的路灯光下闪着冷光。
“哟,小美女,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儿遛狗啊?”左边的男人舔了舔嘴唇,眼神黏在她身上,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徐雾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让开……”
右边的男人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她的脸,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转头对同伴说,“这张脸可比钱值钱多了。”
徐雾绒的脸瞬间白了,她刚要张嘴喊救命,左边的男人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冰凉的刀刃立刻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皮肤被金属的凉意刺激得发麻,她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微微陷进皮肉的触感。
“别喊,喊了我就不客气了。”男人的声音阴恻恻的,“跟我们走一趟,乖乖听话,不然……”他的眼神扫过她白皙的脖颈,眼里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
徐雾绒的眼泪一下子就被逼了出来,她拼命挣扎着,可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另一只手死死钳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停在前面路边的面包车上拽。
车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等着吞噬她的嘴。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男人的胳膊里,换来的却是更紧的钳制。
她绝望地看着四周,空荡的巷子里连一个路人都没有,只有晚风卷着废弃的塑料袋,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就在她被拽得离车门只剩一步之遥的时候,一道刺眼的车灯突然从巷□□了进来,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朝抵着她脖子的男人撞了过来。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松开了钳制她的手,连带着抵在她脖子上的刀也一起松开了,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徐雾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宾利的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在离面包车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黑色的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海凛川的脸隐在车灯的阴影里,看不清晰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冰的寒刃。
两个劫匪显然也没想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一个人,愣了一下,其中一个骂了句脏话,操着刀就朝海凛川冲了过去。海凛川眼神极轻眨动一瞬,脚步没停,径直朝着徐雾绒的方向走过来。
徐雾绒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她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他的眼神很深,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意。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步却撞到了身后的柱子上。
海凛川终于在她面前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她苍白的脸,和她脖子上那道被刀刃划出来的红痕。
“徐雾绒,没事了。”他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徐雾绒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冷硬的脸上,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愤怒、偏执、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疯狂。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劫匪的脚步声,徐雾绒还没反应过来,海凛川已经回头,伸手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护。徐雾绒只听见一声闷哼。
她探出头,看见海凛川捂着自己的腹部,黑色的衬衫被血染红了一大片,温热的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滴在地上,开出一朵朵猩红的花。
两个劫匪显然也没想到真的可以捅伤眼前这个人。骂了一句脏话,连面包车都顾不上开,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转眼就没了踪影。
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和海凛川两个人,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徐雾绒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看着他腹部的伤口,看着那片不断扩大的猩红,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冲过去,想扶住他,却被他攥住了手腕。他的手心全是汗,带着血的温度,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没事。”他看着她,如同在诉说事实,“徐雾绒,我救了你一命。”
徐雾绒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拼命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别吓我……我打电话,我马上打电话!”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指尖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按错了数字,好不容易才拨通了110和120。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几乎是哭着喊出来信息。
挂了电话,她蹲下来,看着他腹部的伤口,血还在不停地流,染红了他的衬衫,也染红了她的手。她想找东西给他按住伤口,却什么都找不到,只能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力按在他的伤口上。
“徐雾绒,我会不会死啊……”说着,海凛川衣服虚弱不堪的模样,声音都奄奄一息。
“海凛川,你别说话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很快就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按着他的伤口,却不敢用力,怕弄疼他,又怕按不住血。
他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带着点病态的意味:“徐雾绒,你怕我死啊?”
徐雾绒的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她用力点头:“别死,千万别死,我不想一辈子愧疚,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徐雾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朝着巷口的方向喊:“这里!在这里!”
很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就跑了进来,担架、器械的碰撞声打破了巷子里的死寂。他们把海凛川抬上担架,徐雾绒也跟着上了救护车,她坐在他旁边,手被他攥着,一直没松开。
救护车的灯在车顶旋转,红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依旧没离开过她,带着一种沉沉的、让人窒息的专注。
她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妈妈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妈……我在市一院,你们快来……”
挂了电话,她转过头,看着躺在担架上的海凛川,他的呼吸越来越浅,可握着她的手,却一直没松开,力道甚至越来越紧。
看着他腹部不断渗血的伤口,看着他苍白的脸,徐雾绒忽然想起他刚才把她护在身后的动作。
而躺在担架上的男人,在意识模糊的边缘,看着她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病态满足的笑。
他终于,把她,钉在了自己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