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莱遗书》姜星辰

23、 23. 跑

　　兰珀指着那张照片道。“这种蝴蝶从幼虫时期就开始拟态，那么很有可能在它成年后会继续这种行为，它既然可以是骷髅，也就可以是老虎。”

　　“怎么说？”

　　“蝴蝶分雌雄，一般来说，这种类型的蝴蝶在幼虫时期可能没有什么差别，可到了成虫期会存在巨大的体型差异并继续拟态，甚至它们的蛹，作为过渡阶段会拟态成枯枝树叶，完成衔接。”

　　法洛听完有点冒冷汗了，他想了想，为什么不可能呢？

　　这两种东西看起来完全不同，可它们确实遵循着相同的生存逻辑。

　　拟态。

　　他道。“它们的差别太大了，我们并没有把这些生物联系在一起想过，但它们为什么不能就是同一种生物的不同阶段？”

　　穆雪还是很疑惑，道。“这里唯一出现过的蛹就是镜蛹，可那不是鹰蝶的蛹吗？而且那种形态，不仅不能隐藏自己，不是更加引人注目了吗？”

　　法洛道。“阿雪，可是我们给它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的体型，我们并没有见过它的后背长什么样子。”

　　“你的意思是........”

　　“也许，它的背后.....就是老虎呢？”

　　兰珀继续道。“蛹常拟态的形态是根据它所处的环境决定的，我刚刚说的是正常情况下，但对于镜蛹来说，它所处的环境也许就是那样呢？”

　　穆雪仔细想了想，一旦接受了这个说法，事情就变得可怕了起来，“如果我们的推测都是对的，山蠕是一种生物，最后会变成美人蝶，而蛇虫是另一种生物，它有两种形态，一种是骷髅蝶，另一种是鹰蝶。那到底从天幕里跑出来了多少东西？秦家完全没有说明这里的情况啊？”

　　法洛眉头紧皱，叹了口气道。“我早就说过了，封建家族制度不可取。”

　　穆雪把自己的疑惑一次性问了出来。“还有它们的体型，仅仅是有雌雄之分而已，体型会差这么多吗？”

　　“有可能，雌雄体型差别特别大的物种大多可以在水环境中完成繁殖，并不受体型影响。”

　　法洛手上不停，在平板上快速编辑信息，说明现在的情况，他打完字后点击发送，平板上却弹出了红色的提示框。

　　“阿雪，网络又没了。”

　　这次穆雪调试了好一会儿，网络没有恢复，她道。“有点不对劲。”

　　她话音刚落，电梯居然动了，玻璃舱从上方缓缓降下来，秦凉面带微笑看着几人，轻轻晃了晃手里的信号干扰器。

　　门开了，她从里面走出来，笑容依旧天真浪漫，“不好意思各位，你们所看见的一切都属于个人隐私，需严格保密，请勿拍照，禁止以一切形式上传网络，否则......”

　　秦凉话锋一转，表情也变得阴森起来，“我就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措施了。”

　　法洛看到她，一下子戒备起来。“秦凉，你是不是应该向研究院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及时报告这里的情况？”

　　秦凉面无表情，嘲讽道。“那当然是因为，我们是故意的啊？”

　　“为什么这么做？”

　　“研究院的速度太慢了，是时候采取一点更激进的措施了。”

　　“放出天幕里的生物？你们想做什么？毁灭全人类？”

　　“当然不是，那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她目光一转，看向兰珀，表情恢复了童真可爱，就像兰珀最开始见到她那样，她面对着她，伸出手，说的话让人毛骨悚然，她道。

　　“姐姐，我们一起去抓蝴蝶吧。”

　　这不是她最开始进入秦宅的时候听到的话吗？秦凉早在那个时候就知道她会来到这里吗？

　　难道她一路上经历的这一切，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吗？

　　兰珀注视着秦凉，每一寸肌肤都在疯狂抗拒着她。

　　看见兰珀厌恶的表情，秦凉反而惊喜道。“姐姐，看来你已经恢复了一些记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你会想起更多事的。”

　　兰珀向后退了一步，不知为何浑身发冷。

　　法洛挡在她前面，道。“秦凉，我不管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做的事情明显是违规的，你需要和我们一起回研究院，解释清楚这里的情况。”

　　秦凉笑了，似乎是在嘲笑他的天真。“没有人会回研究院，法洛，你们都走不掉了。”

　　这里是秦家的地盘，他们想做什么太简单了，他们甚至可以抹除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然后关他们一辈子。

　　穆雪道。“秦凉你清醒一点，如果我们没能安全回去，研究院一定会彻查，这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这么危险的任务，错误的评级，会出事也不奇怪。”

　　“你们可以一直呆在这里，一直陪着我，就像………这里的大家，它们都是......我的家人啊。”

　　兰珀灵光一闪，莫名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她回头看了眼地上的虫尸，若有所思道。“这些是........”

　　秦凉挥了挥手，她身后出现两个保镖，他们一前一后，把虫尸搬走了。

　　她道。“它们都有名字，它们都姓秦，它们曾经都是人。”

　　听完这短短的一句话，穆雪的世界观简直要崩塌了，她承认，那个美人蝶长的很像人，山蠕甚至有类人的四肢，但是它们和人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你们简直丧心病狂，居然用活人做实验！”

　　秦凉不受控制的疯狂大笑起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穆雪，道。“怎么可能，要做实验也不可能用自家人啊。”

　　穆雪只想到了这一种可能，她道。“那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秦凉转过头，看着兰珀道，“姐姐，你知道，毛毛虫为什么会变成蝴蝶吗？”

　　兰珀低头想了想，很生物的回答道。“这个过程是基因的程序化表达，也就是说，基因如此决定。”

　　秦凉淡淡的笑了，喃喃重复道。“基因如此决定？多么精准的表达，这正是我想说的。”

　　简直惊悚！

　　“基因………”穆雪已经尽力去理解了，她又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更加不可思议的可能。

　　“你的意思难道是，你们秦家人活着活着，有一天会突然长出翅膀，变成蝴蝶吗？！”

　　秦凉脸上没有了表情，眼神空洞可怖。“是的，穆雪。”

　　“这次，你说对了，这个听起来很离谱的猜测，就是答案。”

　　“所以你们在这里看到的，都是我们的祖先。”

　　穆雪完全接受不了。“不，它们早就不是人了，它们早就变异了，最多只能算是人形态的怪物！”

　　“通过多次实验，这些变成蝴蝶的秦家人，仍然保留了思维系统，仍然有过去的记忆，他们只是换了一种形态活着，作为后辈，我们当然有责任照顾他们。”

　　穆雪有点犯恶心。

　　“可你们，居然伤害了它们，甚至杀了它们。”

　　兰珀本来静静听着，直到秦凉提到记忆，她突然开口道。“这没什么奇怪的，事实上，蝴蝶类本来就有这样的特质。”

　　“毛毛虫在变成蝴蝶之后，哪怕形态已经完全变化，但是它仍然保留之前的记忆，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这只能说明你们秦家人的基因中莫名混杂了蝴蝶的基因，基因被污染了，表达出现了错误。”

　　“抱歉，我想没有人性的动物不能称之为人。”

　　“如果它们真的能完整保留人类时的记忆，那么，就不该杀死自己的同类。”

　　“也许你说的都是真的，也许秦家的遭遇真的值得同情，可是秦凉，不要美化那些已经发生了的事。”

　　秦凉闻言嘲讽的笑了笑，道。“人性？”

　　“那么姐姐，你认为，你可以称之为人类吗？你有人性可言吗？”

　　兰珀心口突然一阵闷痛，她沉默了。

　　在很久之前好像也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她那时觉得，这并不是个可以轻易回答的问题，有着与之相配的沉重。

　　必须要经过深思熟虑才能回答。

　　穆雪打岔道。“你这不是废话吗？兰姐当然是人，和你们比起来，我们不但是人，而且还是大好人。”

　　秦凉高声道。“抓住他们。”

　　“跑！”

　　秦凉不可能这么轻易让他们离开，早已等待多时的秦家护卫从黑暗处围了过来，左右的路都被堵死了。

　　秦凉拿出一个怀表，低头看了看时间。

　　“把他们关起来，别让他们碍事。”

　　他们的眼睛被黑布蒙上了，秦家护卫推搡着他们往前走，穆雪还在大骂。“秦凉！你疯了是吧？你敢抓我们？！你等着，研究院会来救我们的，你就等着被端老巢吧！”

　　“别担心，两位殊死抵抗，英勇就义的场面是我亲眼所见，我很敬佩，也很感动。”接着她收起笑容，话锋一转，语气冷漠。“我会让研究院多给你们家人批点丧葬费的。”

　　“你！”穆雪吃了鳖，却不肯这么轻易放过她。“你别忘了，沈特勤也来了，你抓得到我们，你抓得到他吗？”

　　秦凉不再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