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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29 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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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晚上果然没什么人钓鱼。
祝一拿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揪的草，一只手插在衣服兜里，一手晃着草。
这一片路灯分隔挺开的，又围着水边，路上偶尔会有小坑。
陈效然走在后面跟着，一只手拿手机打着手电筒，眼睛一直盯着祝一前面的路。
“那个汪贻，真的喜欢过邰杨啊？”从陈效然甩出这个消息后，祝一就没找到机会向陈效然八卦。
“嗯，高一没开学多久就表白了。”
“当众表白的吗？”祝一停在原地，唰的一下转身。
“不是，私下发微信说的，正好在打球就看见了。”
听到这个祝一又转身继续走，交叉着一只脚跟着一只脚。约有一米宽的路硬是让她走成一脚宽。
手里拿着的那根草，顶尖开了朵白色小花，这路上偶尔能看到几根。祝一拿到眼前看着，“没过多久就表白了，感觉也不是很喜欢呐。”
“也不算表白，那时候也只是只是告诉邰杨对他有意思，想多了解。拒绝之后他们也只是不熟的朋友。”陈效然把手机放得低一些，让路能被照得更亮。
“唔，那她很大方欸，拿得起放得下的。”只是告诉他我想多了解你，在面子比天大的年纪里，能这样大方，属实让人钦佩。
晚上的风在山之间乱窜，越吹越冷，陈效然看着前面的人把衣服紧了紧。
今天的月亮是很圆啊，像个大饼。小鱼会跟邰杨解释吗，不过她俩这个样子也很难解释，唉，喜欢真是...陈效然也不说话...
“那你如果有喜欢的人，会先给她讲吗？”祝一延伸出一个自认为能聊很久的天才话题。
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脚底的光没跟上，回头发现陈效然站在原地，看见祝一回头后又跟上来，到合适距离又停下。
“不会。”
怎么聊这种话题脸都没表情，祝一藏在黑暗的那半边眉毛挑了挑，不会就不会吧。“我也是，至少得等到让我确定我喜欢他。”
又往前走一步，陈效然没跟上来，祝一索性站在原地不动了。回头一看，脸怎么更臭了？
“你有喜欢的人？”
？什么逻辑，“没啊，我只是好奇。小鱼她...”不对，这不能说。“呃，我和小鱼经常讨论这些，哈哈。”
很拙劣，她意识到了，慌张让小草从她手里滑了出去，那...“你呢，你会等多久？”
陈效然的手机垂在腿边，光也被闷在裤子上，祝一低头去找那根小草根本看不清。
手里没什么东西玩又不舒服，准备再去扯一根的时候，那团光又回到她视线范围，原来掉的那根小草就在脚边。
“很久，或者，不讲。”
“啵”不知道是青蛙还是什么，不远的水面传过来一声脆响。
这确实是陈效然的行事风格，祝一点点头。
看来是不会有人钓鱼了，不过本来也就是一个借口。祝一掏出自己手机看了看时间，都留这么些时间了，要说肯定说完了。
还好今天没什么蚊子。“我们往回走吧？”
“好。”陈效然往旁边让出一步。
“这晚上比白天还冷很多啊。”祝一说着说着感觉风越来越大。
陈效然走到她旁边并排，“要衣服吗？”
“不用不用，马上就回了。”祝一摆摆手，看一眼旁边。陈效然穿着件没有领子的羽绒服，脖子露在外面，“围巾没带吗？”
“在行李箱。”陈效然目不斜视。
祝一手放到身前搓着，“怎么不拿出来戴？小兔子你不挂就算了，围巾就是给人戴的嘛。”
“怕弄脏。”
坝子中间还有一个仿真篝火灯，上面的火焰是布做的，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飘。
“但我觉得，你会选择自己想要的。”
红枣茶里面应该是放了蜂蜜，方知与说话前喝了一口，嘴里到现在依旧有一丝甜甜的味道。
邰杨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低头笑了笑，好像早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热茶给玻璃杯的内壁染上一层白雾，方知与不自觉地用手划出一条又一条横杠。就因为和她聊了会儿题，就想要转班回去吗...热茶熏到的，还有方知与的思绪。
天气太凉，山顶上也开始有一片片薄雾，因为薄，还能感觉到它的移动，那一座座山顶也断断续续的清晰。
“她之前和我表白过。”轻飘飘一句话，白雾猛地笼罩。方知与抬头的速度都被放慢了速度。
被注视着的人继续他的话题，“刚开学没多久，有一天她给我发了信息，说对我有意思，想多了解我。”邰杨说完轻轻地笑了一下。
这么开心？
邰杨往后靠在椅背上，“但我拒绝了，她也很干脆地放弃了。后面就是普通朋友，平常也不联系，昨天的上一次说话还是高一上。”
飘动的雾给了山顶一个空隙。
“那她很勇敢。”能确认自己心意，能勇敢地表白。
“那你如果有喜欢的人，会表白吗。”邰杨直勾勾地，炙热地，要看穿方知与心脏的窗口。
篝火灯明明是假的，方知与却怎么都像是听到了炭火燃烧中噼里啪啦的声音。
斜对面的方向，姐姐们传来笑声。那个姐姐对面的两个人是一对情侣，女生半边靠在男生怀里，三个人都很开心。
“我...可能会换个方式吧。”再抿茶的时候，方知与才发觉，面前这杯茶，已经见底了。
犹豫要不要再点一杯之前，方知与先听到了邰杨抛出带着钩子般的话尾。
“这个事我没和其他人说过。”
骗子。
“陈效然就知道。”方知与懒得看他，低着头玩手指，脸颊那块儿都被拉平的嘴角挤得鼓鼓的。
说完方知与其实就后悔了，在气什么？又在莫名其妙了。
没等到预想的沉默，对面的人轻笑一声。
方知与抬头，邰杨一只手放在桌上，低着头嘴角还扬着。
笑什么？
“她发信息的时候在打球，陈效然拿着我手机去买水，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其他人我没说过。”菊花茶也随着见底。
“噢...”方知与接不住这么直白的解释。“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几乎没人知道的事？”算弥补？
邰杨单边挑眉，方知与理所当然觉得在示意她继续。
开口前刚刚点单的叔叔走过来，给两个人的杯子续上水，小朵菊花和红枣都重新飘起来。
“初中开始，我偶尔会梦到一个房间，每次梦到醒来后头会疼，心里隐隐地觉得难过。但我不记得我进过这个房间，也不知道那是哪里。”
新加的水很烫，方知与还没碰到就被冲上来的热气袭击，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我有一次和我父母说这个梦，他们的神情很奇怪，但怎么问都不肯告诉我，只是说，可能是小时候带我看过的什么电影让我印象太深刻。”
听到这个理由方知与有段时间是相信的，有空就去电影频道搜索和那个房间布置有关的关键词。持续了很久都没有结果，再提起的时候，万琴他们的态度更加“敷衍。”
随着方知与梦到的频次越来越低，方知与也就把它放到心里，不再执着一定要马上找到结果，把它埋在心里，当是一根暗线。
“什么样的房间？”
“老房子的样式，有一扇挺大的窗子，藏蓝色的窗帘。”方知与其实不用回忆，但还是在脑海里又看一遍。“窗子底下有张桌子，我坐在对面的床上，窗帘不停被吹动，手里的风扇不停在摆动，但还是能感受到是夏天。”
只是回忆，方知与的心里也泛起难过。看见她的眉头皱起来，邰杨意识到她在回忆。“连回忆也会难受吗？”
方知与抬头发现他的眉毛也皱着，两人只看得到彼此，发现不了两人眉毛皱起几乎相同的弧度。
“只是有点难过。”尽力把这股熟悉的力量压制，“没事，现在很少梦到了，等回去我妈妈应该会带我去看看医生。”
是她自己提出的，万琴听到的时候手上的饺子包了一半。方知与语气和眼神坚定，万琴不敢看她，说晚上和方鸿远商量一下。
第二天方知与正在厨房里准备用微波炉热外卖，就收到了万琴说“好”的信息。她还以为他们会一直逃避不会同意，都做好了一个人偷偷去的打算，还在想着怎么解决未成年要通知家长的问题。
过于欣喜，扔掉包装盒的时候看到垃圾桶里躺着几个奇形怪状的失败饺子，嘴里还笑着念叨，“居然还有万女士包失败的饺子。”
邰杨的眉毛还没放下，听到她要去看医生点点头，“我妈妈有一个朋友是心理医生，如果你需要，告诉我。”
“好，谢谢。”
“对了。”邰杨喝一口茶，气定神闲。“你什么时候知道陈效然知道的。”
好绕的问题，方知与愣了愣，手还握在杯子上，天冷，凉的很快。“昨天。”
对面的人又是挑眉，方知与没懂他在笑什么。
笑了两声，邰杨看向方知与右边身后，“叛徒回来了。”
这个时候方知与才听到祝一跑上木地板的声音，“嘿，我们回来啦！”祝一咧着嘴跑到方知与身边，手往她肩膀上一搭。
陈效然从容地跟在她后面，走到邰杨旁边坐下。坐下的时候邰杨虽然在喝水，但他要是没看错，邰杨斜眼看过来的眼神，除了开心还有得意或者...挑衅？
“怎么样？”方知与放下杯子，“有人钓鱼吗？”
祝一大手一挥，“没有没有，我们转了一圈就回来了，你们...”啧，今天这嘴怎么这么快！“呃，你们...这茶好喝吗！啊哈哈哈。”
......
“还可以，喝一口吗。”方知与把茶推到她面前，很庆幸她刹住了车，祝一去看钓鱼的意思她当然明白。
“不喝不喝，我们回去吧，挺晚的了。”祝一手摆摆，另外三个人也点头答应。
这儿的风景确实很好，祝一还想打开相机拍一张，打开就是自拍模式，干脆招呼着其他三个人，“欸，我们拍照合照吧，这里光线好好！”
说完略微侧过身，举起手机让四个人都在画面里。四个人坐在四个角的构图祝摄影师并不满意，站起身把另外三个人也赶起来站着，“你俩稍微近点。”祝一回头看了眼方知与和邰杨。
被赶的两个人只好俯着身子向彼此靠近。
咔嚓。
祝一和陈效然在一左一右两边，中间方知与和邰杨的头的距离剩下一个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