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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8 菊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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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手机的震动拯救了方知与爆炸的感官，把她拉回了现实。
也让邰杨收回视线，手机的震动还在继续。嗡—
陈效然用膝盖碰碰邰杨的膝盖，下巴往他裤兜的方向一挑。
邰杨这才发现一直在响的手机是他的，拿出手机，是杨绣安。
“喂？”
“杨杨，到地方了吗？”杨绣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应该是才结束工作。
“到了，下午在睡觉，忘记发消息了。”
“行，那好好玩，我没事，你注意安全。”听到邰杨的声音，杨绣安的心情平复了大半。
“好。”
听邰杨答应完，杨绣安就先挂断了电话，今天实在是很疲惫，躺在酒店的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扶手，按着眉骨揉了揉。
Ding—
手机又再次响起，晚上八点半，早已过了工作时间。
【邰民】：杨绣安你不要把事做得这么绝，午湾那套房子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胃口这么大？等着吧，我一定能撤走投资，不要以为你是律师你就能抢走所有东西！
第五条，今天邰民发来的第五条消息。
【杨绣安】：我能。
剩下的明天法庭上再说好了。
“那个是鱼吗？”祝一拉着方知与往她手指的那个方向看，水底下有两条比一旁都深的青色。
水面上的波纹一直在动，方知与也看不清楚，“可能是吧。”
祝一还是盯着那块儿地方看，想到什么，抱着方知与的两条手臂都更紧了些。
“你们说，这水里...干净吗...”
声音小到方知与辨认了几秒才感到疑惑，“湖水干净也干净不到哪里去的，微生物很多。”
听方知与说到一半祝一就急了，连忙挥手，“不是不是！”声音又小下来，“我是说，这湖里...会不会有水鬼啊...”
一船都沉默了，阿姨在船头估计没听到，嘴里还在很小声地哼着调子。
方知与看看周围，船已经快划到尽头准备调转方向回去了，但这一片水域里几乎没有什么光亮，前面被山体半包围着。
祝一这么一说方知与还真突然感觉背后有股凉意，偏偏这个时候邰杨冷不丁回复一句，“有可能。”
三个人同时极速转头目光对准邰杨，邰杨一一扫过，偏过头拳头堵在嘴前轻咳一声。
“小鱼...”祝一被吓得往方知与怀里躲，眼睛紧闭着声音都在颤抖。
方知与其实也害怕，眼睛虽然还睁着，但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各种样式的志怪描写，关于水的，余光里总觉得会有什么东西跳到船上。
船头的阿姨还在轻声哼着，可能是他们这里的民歌，小调的婉转在这个场景下都显得幽气。
手在祝一的胳膊上越抓越紧。
跳到船上翻了怎么办，那不就跌到湖里了吗，那这水里岂不是...
膝盖突然被轻轻撞击，方知与先是抬头看向对面，然后才看到撞到的，是邰杨的膝盖。
不，是他来撞我的。
又看着他，气息还短促，胸口起伏速度还在加快。
邰杨没说话，眼神也很平静。
“不会有的。”陈效然说话了，很温柔的语气，眼睛盯在脑袋已经整个投入到方知与怀里的人身上。
“有什么？”
阿姨终于是回头了，一回头就发现只有三个人也把自己吓了一跳，把手边的灯举到船舱里才发现有个人趴在怀里。
方知与轻轻拍拍祝一的背，但是祝一还是不敢抬头。
“没事，她们害怕。”邰杨给阿姨解答。
“怕什么？”阿姨听到害怕手里的桨都慢了，“怕黑啊？这段儿是有点，马上就亮了。”
陈效然补充，“怕水鬼。”
“什么？”阿姨彻底转过身来，嘴角依旧咧的开开的，“哈哈哈，没有水鬼！哪来的水鬼！我们在这儿几十年了，放心吧！”说完就转过身去恢复到了原来的速度，甚至更快。
听到阿姨豪迈的笑声，方知与总算是彻底不胡思乱想了，祝一也试探着把头抬起来，发现离光区很近，索性从方知与的怀里也退出来。
光就在前面，这个天气，陈效然能清晰地看到祝一刘海乱掉的地方出了汗，被光反照着亮晶晶的。
祝一伸手扯扯被自己拱乱的衣服，一坐直就和陈效然对上眼神，想着刚刚自己的样子，尴尬地对陈效然笑了笑。
“欸阿姨。”赶快转移，“冬天还能滑草吗？”
“能啊，我们这儿不下雪也不结冰，能滑！”阿姨顿了顿，“不过你们可能得下午去，这冬天一般要下午才能玩儿项目。”
“哦哦。”祝一想着正好，毕竟也没有谁大早上就能起的了床，摇了摇方知与手臂，看着陈效然他们，“那我们明天下午去？”
方知与来的路上，那漫长的车程里就查好了滑草场的开放信息。她是喜欢的，于是朝祝一点点头。
“好玩儿吗。”没体验过的新人发出询问。
“好玩！”祝一给出非常肯定的回答，旁边的陈效然压根儿没想回答他。最后看着方知与的时候，她点头。
邰杨还挺意外的，祝一之前提过几次周末要去游乐场都被她拒绝了，他以为方知与不会是喜欢这种活动的人。滑草光听起来他是不怎么感兴趣的，但如果方知与都点头的话，可能是会有独到之处吧。
没几分钟船就靠了岸，万琴她们还在畅饮。几个人下午补完觉现在根本不困，站在一楼底下纠结。
一楼有一个用木头搭的露天小坝子，今天没有人在这烧烤，只有两桌人坐在那里闲聊。
“我们，要不在院子里坐会儿？”方知与指指外围空着的一桌。
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陈效然刚准备抬脚往里走，“欸！”祝一拉住他的袖子，“我还想去看他们钓鱼，上次全是蚊子我都没好好看，你陪我去转一圈吧！”
“冬天晚上，应该没有人钓...”话说到一半就被祝一转身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表情打断。
“好。”
？站在陈效然旁边的邰杨目睹全过程。
方知与也转过身，“那我们陪...”
“不用不用，他陪我就行，你们在这坐着玩儿会儿，我们转一圈就回来哈～”说完拉着陈效然飞快走出大门。
......
方知与两手攥着自己袖子反复揉搓，眼睛随着祝一远去的背影跟去后就没转回来，还盯着那个方向。
“你好，你们坐这个位置吗？”一位穿着黑色长羽绒服的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方知与旁边，指着旁边刚刚方知与指着的那张空桌子。她背后还有两个人，那桌空位是仅剩空位里最靠近围栏的，视野最好。
要跟他单独待在一起吗。
“坐。”邰杨抬脚从方知与身边擦过去，朝空桌走两步直接坐下。
方知与还怔在那儿，不知道要不要迈脚。一转身邰杨就坐在位置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自己。
...“不好意思。”微微朝小姐姐点头后，方知与坐在了邰杨对面。
坐在最外围的位置，围栏外就能眺望到山下的湖和层层的山景，从这个位置看又和刚刚在船上看到的有不同的感觉。
湖面的灯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山坡上的也只是一些微光，照明靠着每桌放着的小灯和围栏上绕着的星星灯，还好现在是冬天。
一位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光不强，方知与一开始以为是老板，眯着眼睛仔细辨认才发现不是。
“要喝点什么？”中年男人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位...未成年？“有热茶。”中年男人翻出两张茶单放到两人各自面前。
方知与一一扫过，最后选了杯红枣茶。
“菊花茶，谢谢。”把茶单递回给男人的时候，对面要了杯菊花茶。
菊花茶。
是要消火吗。
两杯茶很快就被刚才的男人端了上来，方知与双手握着自己这杯茶，略抬眼看着对面，玻璃杯让里面飘着的两朵菊花被看得很清楚。
看着方知与一动不动盯着的眼神，“你要喝这个吗？”
“啊？”被看成馋的方知与呆萌地看着邰杨，反应过来后立马摇摇头，觉得丢脸又低头。
连套下来邰杨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跑。
“欸，我也要菊花茶吧，正好最近上火，清一清。”
“你一天火气这么大。”
那个小姐姐和她的朋友们在她俩斜对面坐了下来，听见她们的交谈，方知与又是懊恼。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自己莫名其妙就不理人，生气也是应该的。
“你...”方知与听见声音抬起头，“怎么了？”觉得不够精准，邰杨又补充，“这两天。”
没想到他会先开口，方知与脑子一片空白。
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十几秒过去，方知与还是没说话，在她防线即将崩溃，想着大不了就摊牌明说的时候，邰杨转移了话题。
“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转班。”
“昂？”又懵了。
邰杨轻轻笑了下，“毕竟我的物理好像真的还不错，昨天还有之前的同学抱怨物理考得难，我一听题觉得还行。”
“什么时候？”方知与不记得邰杨什么时候和人家讨论过物理题，虽然这不是重点，但她脱口而出了。
“中午，水房门口。”
连同交代了地点。
那不就是，和那个女生吗。是在讨论题啊...
方知与的手渐渐松开了玻璃杯，杯壁上都能看到几个指印。
“噢噢。”聊题，聊得这么开心吗...
“不过听听她们现在学物理的痛苦，也挺开心的。”邰杨转头看着眺望远处。
是因为这个吗，可能是方知与也不用学物理，听到是这样，她的心情好像也好了，扛了一天的石头放到旁边了。
隐约想起一些不对，他刚刚是在问什么来着。
“所以，我转班是对的吗。”出题人转回头好心的再次提醒。
哦，对。
“不知道是不是对的，但我觉得...”坝子里光真的不强，方知与抬头正眼望着邰杨也看不太清楚，但桌上和星星灯散出来的光把邰杨的脸照得明暗分明，轮廓很好看。
“你会选择自己想要的。”
搭住他眼睛的碎发被风吹着，眼睛里好像有个倒影。
她往前挪一点，他眼里的倒影就近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