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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父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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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回家了,很快寒假就见了底。
开学那天早上,言清从衣柜里拿出校服,叠了一个假期的料子有点凉,穿上之后对着镜子拉好拉链。镜子里的自己跟上学期没什么区别,头发长了点,别的都一样。他拿起书包出了门。
校门口挂着红色的开学横幅,教导主任站在门口抓迟到和染发,远远看见许河走过来,盯着他头发看了三秒——黑的,整整齐齐,不是红的也不是黄的——硬是没找出什么可说的,愣了半天才挥了挥手让他进去。许河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冲他笑了一下,笑得教导主任差点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又要搞什么事情。
回到学校,日子又回到了三点一线的节奏。教室、食堂、家,早晚自习,作业,周测。言清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是下节课要用的课本,他低头翻着,旁边的同学三三两两在聊天。
不一样的是许河来他们班的频率变高了。
以前许河也会来,但基本上是找赵小匡说事,或者路过的时候往教室里扫一眼。现在是正儿八经地走进来,有时候手里拿瓶水,有时候拿袋零食,有时候什么都不拿,就纯粹路过。路过就路过,还要在言清桌子旁边停一下,敲敲他桌面,或者把他笔拿起来玩一下,然后又走了。
有一回课间,言清正低头做题,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把一盒牛奶放在他桌角上。言清抬头,许河已经走到后门口了,头也没回,抬手晃了两下算打招呼。赵小匡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推了推眼镜:“他怎么不给我带?”
“你也没问他要。”言清把吸管插上,继续做题。
赵小匡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他挠了挠头,转头跟老杨发消息:河哥最近是不是往俺班跑得有点勤。老杨回:他不是一直挺勤的吗。赵小匡说不是这种勤法。老杨说那是什么勤法。赵小匡想了半天,打字打了一半又删了,回了一句算了没事。
还有一回下午放学,言清在收拾书包,许河从后门进来,拉了把椅子反跨着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看着他收东西。言清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里,抬头看他:“你没事干?”
“有啊。”
“什么事。”
“等你放学。”
“你班不是也放学了。”
“我们班放得比你们早。”许河理所当然地说,站起来从他桌上拿了支笔在手里转,“走了,一起下楼。”
放学铃响的时候,言清走出教学楼,许河跟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步子迈得很大但走得很慢,配合着言清的速度。冬末的风还有点凉,但已经不像年前那么刺骨了,这是要快入春了。
言清忽然开口:“你还要补习吗?”
许河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他:“什么?”
“上学期期末考试之前,你说要进前两百,后来考了三百一。三百一虽然进步了,但离前两百还有距离。”言清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你爸给你买了车模型和摩托车,说明他对你有期待。你要是下学期成绩掉回去,他可能会失望。”
许河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笑了:“你怎么比我爸还关心我成绩。”
言清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变:“再补习可要收费了。”
许河愣了一下,然后乐了。他伸手搭住言清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捏上了言清的脸,拇指和食指掐着脸颊肉往两边轻轻扯了一下,言清的表情被扯得有点变形,但眼睛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看着有种反差的滑稽。
“你丫的也学会开玩笑了,嗯?”许河捏着他的脸晃了两下,笑得眼睛都弯了,“跟谁学的?”
言清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跟你学的。”
“好的不学学坏的。”
“你身上有好的?”
许河正要反击,身后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喊声。
“哎——!你俩在校门口干嘛呢!”
赵小匡背着书包从教学楼方向跑过来,后面跟着老杨和阿坤。他跑到两人面前,一个急刹车,眼镜差点飞出去,扶稳了之后看看许河又看看言清,看到言清还在揉脸,表情立刻变得义愤填膺。
“许河!你居然欺负言清!”
许河还没来得及解释,赵小匡已经回头冲老杨和阿坤一挥手:“兄弟们!弄他!”
老杨和阿坤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冲上来,一边一个架住许河的胳膊。赵小匡绕到后面,跳起来勾住许河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背上。许河被三个人围攻,弯着腰笑骂:“你们有病吧——我没欺负他!”
“那言清脸上怎么回事!”赵小匡在他背上喊。
“我捏的!”
“那就是欺负!认不认!”
“认个屁!”
许河一甩肩膀把赵小匡从背上晃下来,反手抓住老杨的胳膊一拧,又伸腿绊了阿坤一下。四个人在人行道上扭成一团,书包甩得满天飞。许河以一敌三,没落下风,但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最后还被赵小匡从后面锁住脖子,老杨按住肩膀,阿坤抱住腿,三个人把他原地抬了起来,他两条长腿在空中乱蹬。
“放不放!”
“不放!”
“我操你们——我记着了啊,一个都别想跑——言清!言清你倒是说句话啊!”
言清站在一米开外,看着四个人在傍晚的校门口闹成一团。许河被架在半空中,头发被赵小匡蹭得乱七八糟,脸上的表情介于凶狠和憋笑之间,整个人狼狈得很。夕阳从他们身后的梧桐树缝隙里筛过来,金红色的光落在校服上,落在汗湿的头发上,落在被踩得飞起来的尘土上。
“你说句话!”许河又喊了一声。
言清看着他,忍不住笑,是真的笑了,眼角微微弯起来,整个人被夕阳照得轮廓发暖。
“放了吧。”他说。
赵小匡回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然后松开手,老杨和阿坤也跟着松了。许河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站直了先整了整被扯歪的校服领子,瞪了赵小匡一眼,又看向言清。他本来想骂一句“你笑什么”,但看见言清脸上的笑容,话在嘴边拐了个弯,没说出来。他把书包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甩到肩上。
“走了走了,堵在校门口像什么样。”他走在最前面,耳朵尖被夕阳照得有点红,不知道是刚才闹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赵小匡在后面跟老杨嘀咕:“言清刚才是不是笑了。”
“笑了。”老杨说。
“真笑了,”阿坤点头,“我看见了,眼睛弯了。”
“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赵小匡推了推眼镜。
“你注意的点是不是不太对。”老杨说。
“我这是客观评价。”
几个人吵吵嚷嚷地跟在许河后面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五条影子在校门口的水泥地上交叠在一起,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许河走了几步,放慢脚步等言清跟上,言清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走在最前面,肩膀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