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却忘丝竹响》一颗园子

2、第 2 章 少年答应了

　　少年答应了我，于是，我在他家住了下来。他告诉我，他姓秦，叫安生。

　　我便时常跟在他身后，看他擦丝竹，看他挑水，看他将来往旅人赶出村子，嘱咐他们不要喝安溪下游的水。

　　于是，我找到了村子病的来源，安溪下游的水。村中每一个犯病的人，都是喝了安溪尽头的水。这也是为什么，秦安生要每日都去上游挑水。安生曾将这条消息散布给村民，我最初入住的时间里便不再有得病增多的人。这之后，我便用大荒山上的草药去救治村中得病的人。

　　草药的效果极好，没过多久村子里的确没有的我初来时的恐怖景象，然而，仅仅半月，便又有得病的人。

　　这一次，是秦安生。

　　安生的病发得极猛，初时面色潮红，因那时我在熬药，便并未起意。等到注意的时候，安生的手臂已经红了一片，在手腕处有了凹陷的痕迹，而他已不堪重负地倒下去。

　　高烧三日，我尝试了不同的草药，都没能缓解他发病的症状，反而凹陷越来越明显，已隐隐露出红色的血肉。

　　傍晚之时，安生难得清醒片刻，门外是不断涌上来敲门的村民，他们无不是在哭喊自己症状的复发，又或是突然得病的征兆。

　　我头疼地开门告诉他们明天会给新药，又回屋将新熬的药端给安生。

　　安生面色颓废，却依旧笑着看着我：“箐女，你去帮他们吧。”

　　我摇头，严肃地看着他：“我都会帮。现在，你先喝药。”

　　安生摇头，看着窗边放置的丝竹：“哥哥发病的时候也是这样。发了半个月的病，每天夜晚我都能听到他痛得砸墙的声响。直到他身上的洞变得越来越大，腐烂掉的肉臭味离很远都能闻到，他终于没有力气再动，第二天，就躺在床上，捏着这根丝竹，再也没有生气了。”

　　顿了顿，他又抬头，看着我笑：“箐女，我现在就吹给你听，你帮我救好村民们，好么？”

　　他伸出那只已隐隐溃烂的手臂，就要拿丝竹。

　　我连忙遏制他，默了很久，才抬头：“安生，我们说好了是救完人以后再吹，你现在吹，可我还没有成功，这是违背了誓言。”

　　我伸手，抚上安生的手臂，顿了很久，才叹了一口气：“安生，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吹丝竹给我听，开心地吹给我听。”

　　我将唇挨上他手腕的凹陷处，运神力，将他手臂里的东西吸了出来，然后一口咬碎，又贴上他的唇，将他身体里的黑气一并吸了出来。

　　安生的眼陡然睁大，一张脸变得绯红。他愣愣地看着我，直到我离开他的唇，又舔了一口他呆愣的眼边：“秦安生，我要救你，阎王勾不走。你要吹丝竹给我听。”

　　我笑着看着他，他脸红得滴血，我有些奇怪，询问：“你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安生突然低下头，嗫嚅：“没有。”

　　我安下心，笑意加深：“没有，明天我就要去救其他人。”

　　谁知，听到我这句话，安生突然瞪大眼，小心翼翼询问：“你也要像这样救他们么？”

　　我好笑地看着他：“当然不是。这样救人很耗费神力的。我是个半吊子神女，想救人，就只能去杀引发这个病的家伙。”况且，我只想这样救安生。

　　安生听完，像松了口气。直直盯着我，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星星，亮的出奇——那是安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