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嫂嫂是关心 ...
-
之昂看上去并不愿意走。他死死盯着刘硕,稳稳站在两人中间,将白亦舒护在身后,像只护食的幼犬。
白亦舒正头疼之际,何之昂接到一通电话,不得不离开。她看见他接起电话后,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却已是无心顾及他的情绪,什么也没问,默许他离去。
临走前,何之昂抬手指着刘硕的胸口,神情阴沉至极:“我警告你,再敢靠近白亦舒,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刘硕冷笑一声,并未作答。
显然被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何之昂双手揣兜,语气冷硬:“你可以试试。”
气氛瞬间焦灼下来。刘硕能清晰感知到何之昂身上扑面而来的危险气场。有些人天生自带慑人的压迫感,这是旁人穷尽一生也学不来的特质。
世上能让刘硕忌惮的东西很多,但他从不惧任何人。严格来说,他出身本就不一般。
刘硕家中经营五金厂,自小便拥有上位者的底气。
从小到大,他都是家里众星捧月的存在。每次去厂里,工人们无一不对他恭敬礼让、点头哈腰。
他本人又酷爱刺激冒险,常年参与极限运动、业余飙车,身上带着几分随性不羁的痞气。
就是这样一个家境优渥、肆意洒脱的人,前些天和前女友分手,被对方泼了满身的油。狼狈途经一家宠物美容店时,他被店内一只正在修剪毛发的泰迪吸引了目光。
只因那只泰迪,和他已故母亲曾经养过的狗一模一样。
就在他失神驻足时,一个温柔的女人走上前,带着几分怜悯看向他,轻声问:“要找工作吗?”
生活向来无趣的他,顿时觉得新鲜有趣。于是他剪去长发,换上从前嗤之以鼻的朴素衣衫,伪装成家境普通的打工仔,留在了白亦舒的店里。
白亦舒算不上顶级惊艳的容貌,却气质温婉、柔而有韵,女人味十足。
日复一日的相处观察里,刘硕渐渐生出兴致,想试着和她谈一场恋爱。
他从未接触过丧偶的女人,甚至暗自期待,若是被刻板守旧的父亲知晓,对方定会勃然大怒,想想便觉得有趣。
可他万万没想到,看似温和柔软的白亦舒,竟一次次冷静拒绝了他。
刘硕的人生里,从没有“失败”二字。越是求而不得,他越是执着,对白亦舒的迷恋也愈发深重。
向来无所畏惧的他,此刻竟真切地从何之昂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忌惮。
只是他藏得极好,只淡淡垂眸,避开对方的视线。
他心底不甘,几乎要脱口喊出“有本事你就动我试试”。可为了维持自己温和普通的打工者人设,他最终压下所有戾气,选择缄默。
何之昂彻底走后,刘硕固执地认为,白亦舒方才的顺从皆是被迫。
他再度开口,想要一个答案。
白亦舒紧抿着唇,焦灼地望向店外。大部分追随何之昂而来的狂热粉丝,已经随着他的离开散去,仍有一小部分对她充满敌意的人守在门口,举着牌子,高声叫嚣着让她和何之昂分手。她始终沉默,没有任何回应。
见她迟迟不语、满心为难,刘硕站起身:“我出去说。你若是不想和他在一起,我让她们散开。”
就在他抬脚准备上前的瞬间,白亦舒伸手拉住了他。
刘硕满心震惊,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神色异样的女人:“白姐,你难道真的喜欢他?喜欢这个让全城、全网都唾骂你的人?!”
白亦舒喉间发紧,无从辩驳。
这时何莉莉快步走过来,怜惜地揉了揉白亦舒的头发,轻声宽慰:“哎哟,喜欢就喜欢嘛,何之昂那么帅,就让她们嫉妒去。”
“白姐你别怕,她们闹不了多久的。”
一旁的蒋俊却木讷开口,说话不经思索,大抵是常年酗酒伤了脑子:“可是……木村拓哉的妻子,被全网谩骂了很多年,被全日本的人诟病了好久。”
何莉莉当即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蒋俊的胳膊。蒋俊吃痛,龇牙咧嘴地后退半步。
夜幕降临,门口围堵的人才彻底散去。
刘硕看着白亦舒始终心绪不宁的模样,心知她素来安静内敛、胆子本就小,定然被今日的闹剧吓坏了。
于是他贴心送她去接乐乐,一路护送母子二人回到家中。
接孩子时,白亦舒一眼就看到了乐乐脸上的伤痕。她连忙追问缘由,乐乐却别过小脸,倔强地反问:“你怎么了?”
只含糊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磕碰的。
白亦舒满心疑虑,可刘硕在场,她不便多问,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担忧。
送走刘硕、道谢过后,白亦舒正要牵着乐乐上楼,身后的男人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白亦舒回头望去。
刘硕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诚恳:“白姐,我之前提的假结婚的提议,一直作数,随时有效。”
白亦舒心绪纷乱,感激地点了点头,心神恍惚间,竟忘了牵起身侧的乐乐。
她兀自抬步上楼。
乐乐正要跟上,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刘硕弯腰,平视着眼前的小孩,语气温柔却带着试探:“乐乐,告诉叔叔,你脸上的伤,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为什么打架?”
自六岁起,乐乐便固执地把自己当成妈妈的保护伞。
今日在学校,有人肆意嘲讽白亦舒,辱骂她名声不堪,还嚼舌根说她和小叔子关系不当。年少气盛的乐乐当即冲上去和人打了一架。
他挺直小身板,坦荡说出缘由,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倔强:“我没输,他也挂彩了!”
刘硕闻言,抬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温柔摸了摸他的头顶:“乐乐,好样的。”
随即话锋一转,耐心诱导:“但你要记住,真正保护妈妈,不是靠打架。最根本的办法,是不能让小舅舅和妈妈在一起。”
乐乐瞬间陷入纠结,小声嘟囔:“可是我很喜欢小舅舅。”
刘硕极有耐心地开导:“可只要妈妈和小舅舅在一起,所有人都会骂妈妈、欺负妈妈,她会一直受伤害。”
“你可以喜欢小舅舅,但他们不能在一起,更不能越界,懂吗?”
乐乐似懂非懂,却牢牢记住了重点——只要妈妈和小舅舅在一起,妈妈就会被人指指点点,会被叫做坏名声。他绝对不要别人欺负妈妈。
见小孩若有所思、已然动摇,刘硕趁热打铁:“等会儿回家,你就跟妈妈说,你是因为别人嘲笑她和小舅舅才打架的,还说你打得很狼狈、很害怕。只有这样,妈妈才不会再和小舅舅在一起,不会再受委屈了。”
乐乐认真地点了点头,记在了心里。
回到家门口时,白亦舒正慌张地转身下楼,显然是发现自己走神落下了孩子,满心后怕。
平日里沉稳温柔的妈妈,此刻失魂落魄、心神不宁。
小小年纪的乐乐,清晰察觉到了她的低落与不安。
屋内,白亦舒给洗完澡的乐乐吹着头发。
小家伙忽然开口,轻声询问:“妈妈,你在担心什么呀?”
白亦舒心头一颤。
她从未被这么多人恶意针对过,也不敢去想网上的舆论把自己抹黑成了什么样子。铺天盖地的非议和谩骂,早已让她身心俱疲、难以招架。
沉默片刻,乐乐按照刘硕的叮嘱,哽咽着说出了自己打架的经过。
最后,他带着怯意与恳求,小声说:“妈妈,你可不可以不要和小舅舅在一起?我好怕。”
他怕无尽的流言蜚语,怕自己以后在学校受尽非议、抬不起头。
而这些恐惧,恰恰也是白亦舒最深的顾虑。
深夜,何之昂拍完戏,一如往常赶来这里。
推门而入的瞬间,他伸手紧紧抱住了白亦舒。
白亦舒抬手想要回抱,指尖抬起,又缓缓无力落下。
没有得到回应,何之昂却丝毫没有生气。他们之间向来如此。
只要能把白亦舒留在身边、牢牢捆在自己身边,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洗完澡后,他躺在客厅沙发改成的小床上,亲昵地凑过去,吻了吻她的脸颊。
“嫂嫂,我今天被相亲综艺取消资格了。”
白亦舒短暂惊讶过后,只剩释然。
想来也是,他明目张胆官宣两人的关系,彻底打破了综艺的恋爱剧本和流量噱头,被除名本就是意料之中。
何之昂埋在她颈间,深深呼吸着她身上干净的气息,轻声继续道:“我爸也骂我了,说我不知廉耻、丢人现眼。”
白亦舒心口一紧,下意识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所以……你难过吗?”
她在何家生活数年,深知他们父子二人感情淡薄,却也隐约知晓,何之昂在何仲心里,分量远胜何之扬。
从前何之扬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嫉妒抱怨:“不过是拍一支平面广告,爸就对着阿昂动辄训斥。”
彼时她心里已然通透。
何仲看似严苛,实则最看重这个小儿子,本属意他接手家族企业,从不愿让他踏足娱乐圈、荒废前程。
只是那时她满心都是何之扬,从不敢多言,生怕刺伤一直渴望被父亲认可的丈夫。
思绪收回,耳畔传来少年轻笑。
何之昂反手覆住她贴在自己脸颊的手背,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与笃定:“所以,嫂嫂是心疼我、爱上我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