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不悟》深谋远路

14、第十四章 嫂嫂怎么能

　　何之昂和白蕊坐在对面，白亦舒搂着乐乐望向摩天轮外。摩天轮缓缓上升，下方熙攘拥挤的人潮，渐渐缩成星星点点的远景。

　　摩天轮空间狭小，跟拍摄影师的机器挂在窗外，红点一闪一闪，持续录制。

　　白亦舒余光瞥见，乐乐一直瞪着对面的白蕊，那模样，像盯着抢走自己糖果的坏人。实在没礼貌，她抬手轻轻捂住了乐乐的眼睛。

　　视线被挡，乐乐只好嘟着小嘴，小手扒着栏杆，乖乖看向窗外。

　　何之昂看在眼里，轻笑一声：“乐乐乖，等会儿小舅舅带你去吃心心念念的海鲜自助。”

　　乐乐偏过小脸，用力点了点头。

　　白亦舒有些无奈。这孩子近来是越发没规矩了，她明明从没这样教过。

　　这时，白蕊忽然开口，抬手指了指白亦舒：“这孩子是你的侄子吗？”

　　何之昂应声：“嗯，这是我嫂子。”

　　白蕊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像是为自己方才对白亦舒略显生疏的态度感到抱歉，语气立刻热络起来：“原来是嫂子啊，难怪我刚刚看你们相处得这么亲近。”

　　“不知情的人，说不定还会误会你们是别的关系。”

　　话里未尽的意味，在场人心照不宣。

　　看清白蕊眼底骤然卸下的轻松，白亦舒心里了然。想来她和何之昂在节目里的互动进展着实不浅，不然白蕊不会这般坦荡放松。

　　白亦舒望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轻轻眨了眨眼，片刻后，转头望向窗外的蓝天白云。

　　就在这时，何之昂与白蕊耳中的监听器忽然传来声响。

　　导播的声音透过设备传出来，音色狭小干涩，即便白亦舒无心去听，也听得清清楚楚：

　　“何之昂，麻烦你牵一下白蕊的手，配合一下镜头。”

　　无非是节目组为了综艺效果的常规安排。

　　白亦舒刻意移开视线，看向左侧窗外，不去看他们。

　　身侧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

　　白亦舒睫毛轻颤，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两人。

　　身体瞬间僵住。

　　何之昂抬手捏住了白蕊的下巴，高大的身躯挡住大半视线——他在吻白蕊，是他主动的。

　　白亦舒轻轻咬住唇，目光死死落在自己的鞋尖。

　　她其实早有预料，以为自己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亲眼撞见这一幕，心口还是闷得发沉，难以释怀。

　　可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何之昂该有光明坦荡的前程，该有相配的伴侣。如此，他们不用再被世俗眼光束缚，他能顺遂无忧，她和乐乐，也能过上安稳平静的日子。

　　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白亦舒缓缓平复了情绪。再抬眼时，两人已然分开。

　　白蕊脸颊通红，垂着头，一副娇羞腼腆的模样。

　　而下一秒，何之昂冰冷的视线骤然落回了白亦舒身上，沉沉的，带着寒意。

　　刚刚平复的心绪，再次泛起细碎的波澜。白亦舒心头微虚，立刻偏头躲开了他的目光。

　　摩天轮落地，何之昂陪着白蕊留在下方，和导演对接拍摄素材。

　　白亦舒牵着乐乐，先行离开。

　　走到围栏出口，一群粉丝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追问她和何之昂近距离相处的感受，好奇何之昂真人是不是比镜头里更帅气。

　　白亦舒牵着孩子，被围得手足无措，十分窘迫。

　　幸好刘硕及时上前，帮她们母子拨开人群，带两人脱身离开。

　　三人走到街边的冰淇淋车前，坐在外摆的小凳子上休息。

　　白亦舒抽出纸巾，细心擦掉乐乐嘴角沾着的奶渍。

　　刘硕忽然轻声开口：“你不开心吗？”

　　白亦舒正要丢纸巾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扔掉手中的废纸，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有。”

　　一旁的乐乐却直白开口：“妈妈没有不开心，但是我不开心。”

　　刘硕难得见小家伙愿意主动说话，抬手温柔摸了摸他的脑袋，耐心问道：“为什么呀？”

　　“因为小舅舅亲别的女人了。”

　　“乐乐。”白亦舒的语调骤然绷紧，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小舅舅想做什么是他的自由，你乱不高兴什么？”

　　刘硕看了她一眼，心底微微一沉。

　　若是她真的毫不在意，又何必慌张打断孩子的童言无忌。

　　说到底，她心底一直没放下。她和何之昂的关系特殊，特殊到年幼的乐乐都能察觉、会吃醋。

　　时隔一年，她对何之昂的情愫分毫未减。

　　这一刻，刘硕满心挫败。他努力了这么久，好像始终走不进她的心里。

　　但转瞬他又平复了心绪。

　　何之昂已经和别人暧昧互动，他的机会，终究是更大的。

　　他鼓起勇气，再次轻声试探：“亦舒姐，何之昂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有没有想过，为自己打算一下？”

　　白亦舒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些，一时语塞。

　　乐乐却抢先开口，语气笃定：“舅舅没有！舅舅最爱的还是我和妈妈！”

　　刘硕没有理会孩子的话，只静静看着白亦舒。

　　白亦舒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小舅舅有自己的生活，乐乐，你不能这么自私。”

　　乐乐不满地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好了，我们回家了。”白亦舒牵起乐乐的手，转身离开。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刘硕满心无奈。又是这样，含蓄的试探，终究被她轻描淡写地搪塞过去。

　　他只好起身，默默跟在母子二人身后。

　　这一幕，尽数落在何之昂休息车的手机屏幕里。

　　车内，何之昂关掉视频，仰头靠在座椅上，紧紧闭着眼。

　　驾驶座的艾瑞克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他。男人脸色阴沉可怖，手背上青筋隐隐绷起，是压抑到极致的盛怒。

　　这种时候，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何之昂骤然睁眼，嗓音冷沉：“去幸福小区。”

　　另一边，刘硕将白亦舒和乐乐平安送回了家。

　　夜里心绪难平，白亦舒格外严苛，逼着乐乐学习到夜里十二点才准睡觉。

　　乐乐白天憋了一肚子委屈，心情本就低落，却不敢顶撞心情不好的妈妈。

　　在他眼里，这一切都是因为小舅舅不在。以前有舅舅在，妈妈从来不会这般严厉不近人情。

　　他越发想念何之昂。

　　深夜，白亦舒洗完澡，浑身带着淡淡的沐浴清香，刚走出浴室，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这么晚的时间，格外突兀。

　　她走到门边，压低声音试探：“谁？”

　　门外，何之昂一身笔挺西装，周身寒气逼人，声音低沉沙哑：“嫂嫂，是我。”

　　白亦舒满心错愕。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她迟疑着打开门，对上他那双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怨怼眼眸，心头一颤，连忙低下头，侧身让出位置。

　　何之昂抬步，径直走了进来。

　　房门关上的瞬间，他猛地从身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密不透风。温热的吻落在她的耳廓，一路绵延至纤细的脖颈。

　　白亦舒浑身一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拼命想挣扎躲开，可他的力道太强，牢牢禁锢着她。她又不敢出声，怕吵醒熟睡的乐乐，只能压低声音嗔怒：“何之昂，你疯了？”

　　何之昂贪恋地贴着她的耳廓，吻到心心念念的人，眼底的偏执与思念尽数泛滥，嗓音又哑又沉：“是，我疯了。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我不在你身边的这些日子，总有人围着你转、觊觎你。我恨不得立刻冲过来，把所有人都赶走。”

　　“白亦舒，你怎么这么狠心。抛下我，还要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