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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三句话预案 沈照霜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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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霜第二次公开指令倒计时还剩十二分钟时,A307的水已经漫过车厢外侧踏板。
乘客看不见完整水位图。
他们只能听见水拍打车体的声音,看见车窗外偶尔晃过的浑浊水面。恐惧会把每一声金属响动都放大成“车门要开了”,把每一次灯光闪烁都误读成“马上断电”。
沈照霜在白板角落写下轨道坡度、排水泵流量、联络通道承压、车厢编号规则,又一项项划掉。
最后留下来的,只能是车厢里能互相喊出来、老人孩子能听懂、伪指令难以篡改的话。
“留在高处。”她在白板上写下第一句。
顾长宁皱眉:“高处要落到车厢编号。”
“按车厢编号移动。”沈照霜写下第二句。
邵闻野接道:“第三句要防谣。”
“不跟无来源指令。”沈照霜写完,停了笔。
白板上只剩三行:
留在高处。
按车厢编号移动。
不跟无来源指令。
祁成章看了一眼:“太粗糙。”
“对。”沈照霜说,“它就该粗糙。”
他目光微冷:“救援不是口号。”
沈照霜指向监控:“不下轨,不逆行,不听手机外放。先让现场别死于混乱。”
祁成章沉默了两秒:“如果高处方向判断错?”
“所以每列车仍由车载广播给出编号方向。三句话是公共判断框架,不替代专业调度。”
顾长宁忽然说:“我支持。”
祁成章转头看她。
顾长宁的语气一贯冷硬:“水不跟人讲道理,但人群会影响结构风险。只要乘客不集中挤向同一节车厢,车体荷载和门区压力都可控。三句话不精确,但足够让错误不扩散。”
沈照霜看向她。
顾长宁没有回避,只把激光笔指向河湾北侧排水系统:“另一个问题更麻烦。排水口被堵住了。”
大屏切到地下检修井监控。
画面很暗,水流夹着泥沙冲向排水口,入口处却像被什么东西塞住,只剩一小股浑水从边缘挤过去。
“泵站没坏。”顾长宁说,“自动化预警正常,水泵也在工作。问题在进水前端,排水口吞不进水。”
“堵塞物类型?”
“需要现场确认。”
许渡的声音接入:“我们已经到河湾站台下方,准备派两名队员沿检修步道去北侧排水口。水流速度快,能见度差,需要绳索保护。”
沈照霜说:“先等我第二条公开指令发出。”
许渡顿了一下:“明白。”
祁成章看她:“现场救援为什么要等公开指令?”
“因为排水口处理会产生水声和震动。乘客如果不知道基本规则,会把震动理解成隧道坍塌,出现二次恐慌。”沈照霜看着倒计时,“先稳住人,再动结构。”
这不是拖延。
这是把事故链前后顺序排清楚。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系统面板弹出确认框。
【是否使用本轮第二次全域公开指令?】
沈照霜按下确认。
【沈照霜:三句话预案。留在高处,按车厢编号移动,不跟无来源指令。所有现场信息以“红灯三闪后本车广播”和“官方核验标识”为准。请每排指定一名编号观察员,帮助老人、儿童和伤员先移动。】
这条指令发出后,城市像短暂地吸了一口气。
A307里,有乘客把“三句话预案”念给身边的人听。
“留在高处,按编号,不听没来源的。”
“那我们现在是往01走,对吧?”
“对,看门上写的,这边是03,那边02。”
B112里,林皎已经把车厢临时分成三个小组。老人孩子坐在中间座位,年轻人靠两侧扶手站立,受伤的人被安排在车门附近但不堵门。
她听见新指令后,立刻说:“每排一个编号观察员,刚才谁看得清门号?”
一个戴眼镜的初中生举手:“我。”
“好,你负责这边两排。只报数字,不报猜测。”
初中生用力点头。
邵闻野把各车厢自发形成的“编号观察员”画面同步到直播间,并在每一段视频下标出来源。他不再只盯着造谣者,而是把真实可执行的信息一条条铺开。
“别跟谣言打口水仗。”他说,“把真消息做得比谣言更好找。”
沈照霜听见了,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这就是邵闻野的变化。
他依然尖锐,依然不信任空泛权威,但他开始知道,拆穿谎言之外,还要给人一块可以踩住的地。
系统面板上,公众信任值跳到50。
【通讯污染强度:高。】
【公众信任值抵抗中。】
“抵抗中。”韩既白小声念了一遍,“它居然用了抵抗。”
沈照霜没有时间思考这两个字。
许渡已经带队接近排水口。
消防员胸前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里,水流几乎贴着检修步道翻卷。照明灯打过去,浑水里有白色泡沫和木片旋转。再往前,排水口半堵着一团黑灰色的东西,像被压实的垃圾袋,又像施工废料混着塑料布。
许渡蹲下身,用安全钩试探:“不是天然淤积。”
顾长宁放大画面,脸色骤冷。
“是防水卷材。”
轨道公司负责人愣住:“地铁区间里怎么会有防水卷材?”
“不是地铁里的。”顾长宁说,“上游施工遗留,经雨水管冲进来,被钢筋头挂住了。”
沈照霜问:“哪段施工?”
韩既白很快调出市政施工备案:“河湾北侧商业综合体地下连通工程,三个月前完工,施工单位报的是‘场清料净’。”
“又是人为?”有人低声说。
邵闻野立刻抬头。
沈照霜却先开口:“现在不定性。”
她看着画面里被水流压住的防水卷材:“堵塞物不是恶意投放,至少目前证据不足。先清排水口,再追责。”
祁成章冷笑一声:“你每次都这么谨慎。等证据完整,水已经淹进车厢了。”
“不谨慎的追责会让施工方、轨道方、物业方所有人先忙着撇清责任,而不是提供资料。”沈照霜转头看他,“我现在要的是谁有吊装点位图,谁知道上游闸门,谁能告诉许渡这团东西后面有没有钢筋。不是让他们在直播里互相甩锅。”
祁成章没有再说话。
许渡那边开始清障。
第一钩下去,防水卷材只被撕开一角。水流立刻从破口里冲出,带出一片浑浊泡沫。消防员试图扩大破口,却发现卷材后面缠着细钢筋和塑料扎带。
顾长宁盯着压力曲线:“不能硬拽。整团拉出来会瞬间形成吸力,可能把人拖下去。”
许渡说:“我们分段切。”
“给你四分钟。”顾长宁说,“四分钟后上游水压会把它压得更死。”
沈照霜忽然看见红色光点在排水口后方亮了一颗。
不是堵塞。
是联络通道。
那颗光点一开始很暗,像被水雾遮住。随后迅速变红。
系统面板同时弹出新提示。
【特别工作组已申请强制抽水方案。】
【方案效果:排水效率提升35%。】
【预计伤亡率下降:8%。】
祁成章的终端亮着同样的申请界面。
沈照霜猛地看向他。
“你申请了强制抽水?”
祁成章平静地说:“排水口堵塞,现场清障进度不确定。强制抽水是更快方案。”
顾长宁脸色变了:“不能现在抽。”
系统提示继续跳动。
【是否授权强制抽水?】
祁成章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