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宁旧事》薰风月亮

5、触她逆鳞 萧纤岁为温

　　赵小姐抬头，看见萧穗岁笑得欢快，红润的唇像是沾了血的梅花一样，弯起来，带着让她感觉到刻薄的心惊。

　　她抬头看着萧穗岁，心里一直在打鼓。直到萧穗岁笑得有些累，她突然停了下来，面色一下子变得冷静，她看着跪在堂下的女子，眉峰浮现威严之态。

　　“旧时情谊？我是大境国的永宁殿下，而你们赵氏一族如今是阶下囚，我们之间有天堑，我与赵昱承又有什么旧情？”

　　赵小姐一愣，惊恐地抬头看着萧穗岁，浑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穗岁轻蔑地看着赵小姐，冷酷地说：“拖下去。”

　　侍卫闻言，一左一右地拖住赵小姐，像是拖着一块稻草一样，使劲地往外拖。
　　赵小姐挣扎着，迷迷糊糊间听见侍卫的嘲笑。

　　“罪臣如蝼蚁一般，竟然妄想攀附永宁殿下。”

　　赵小姐心里一阵悲凉，心里像是燃烧的灰烬一样，无边无际地漂浮着。

　　“殿下他竟真的如此绝情？对哥哥竟然没有一点怜悯？”

　　月碧进来，与赵小姐擦肩而过，看着狼狈地被拖出去的赵小姐，心里一片疑惑。她来到萧穗岁的面前，对萧穗岁行了一礼。

　　“殿下吩咐的事情，已经准备妥当。正好司冥认识一些画师，已经派人去寻。”

　　“奴婢去时，他们情绪很差，方长安破口大骂的时候不经意间透露消息，说是温时倾临走前正逢赵昱承回熙宁城休息，赵昱承邀温时倾去赵府，回来不久，温时倾就动身离开熙宁，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月碧说完，低头悄悄地看萧穗岁的脸色。见到萧穗岁的脸色陡然变得冷酷，眉峰蹙起。

　　“赵昱承好大的胆子，旧时就已经让人厌恶至极，如今竟敢动温时倾，真是不想活了。”

　　萧穗岁手心的卷宗往桌上一扔，“刷”地一下子站起来，二话不说地往外走去。

　　月碧瞥到萧穗岁阴沉的脸色，心里叫了好几声“阿弥陀佛”，赶紧快步跟上萧穗岁。

　　“殿下，他们疯言疯语，没说清楚事情的缘由，殿下不必这么大动肝火，不如殿下先去问问方长安实情。”

　　萧穗岁一路走得极快，路上随意地抓住一个侍女问了赵昱承养伤的地方，由侍女带着来到赵昱承的海棠院。

　　萧穗岁上前，见门关着，一脚踹开。屋内听到响动，向着门边看过来，见到萧穗岁走进来，全部面露惊惧之色，齐刷刷地跪下去。

　　“不知殿下大驾光临，奴婢们惶恐。”

　　萧穗岁没说话，径直走到赵昱承的身边，见到赵昱承平躺着，盖着被褥。她低头观察赵昱承的脸色，见到赵昱承的脸色一片苍白，脸上的伤疤已经结痂。

　　“他还没醒？”

　　她的声音带着冷酷。

　　侍女们听到以后抬头看着萧穗岁，在心里琢磨萧穗岁的意思。永宁殿下到底是希望赵昱承醒呢？还是希望赵昱承永远别醒呢？

　　侍女弯弯唯唯诺诺地说：“殿下，赵昱承看起来病得很重，一时半会儿恐怕醒不来。”

　　“醒不来？我让他现在就醒过来。”萧穗岁娇甜的声音异常尖锐，带着怒意。

　　侍女容娘赶紧站起来，对着其她的侍女挥挥手，她们赶紧抬起软榻来到萧穗岁的身边，萧穗岁袖子一摆，利落地坐在软榻上。

　　侍女容娘赶紧倒茶，立即摆上点心瓜果，看着萧穗岁拿起茶杯放在嘴边细品，候在一边看着。

　　侍女们面面相觑，弯弯率先站起来，低头看着赵昱承，手心在赵昱承的脸上拍几下，见到赵昱承没醒，偷看了一下永宁殿下的脸色，见到端宁殿下脸色不好，侍女弯弯又重重地拍了几下。

　　“啪，啪，啪......”

　　这一阵声音格外清脆，传到萧穗岁的耳边，萧穗岁眉头一挑。拍拍手，说：“打得好，打到他醒来为止。”

　　侍女弯弯的手抖了一下，又接连打了几下。弯弯打得不忍心，退下去，让身边人接着打。

　　萧穗岁听着扇巴掌的声音，不耐烦地问道：“怎么样？赵昱承还没醒？”

　　侍女昭昭退下来，恭谨地看着萧穗岁，说：“没醒。”

　　萧穗岁叹气道：“真蠢！扇巴掌扇不醒，你们不会用别的方法么？”

　　侍女昭昭害怕地观察萧纤岁的脸色，迟疑地问道：“不知奴婢们该用什么办法唤醒这赵昱承？”

　　“真笨！你们不会，难道是要我亲自动手？”

　　萧穗岁站起来，几大步就来到赵昱承的身边，低头，看着赵昱承苍白的脸一片青乌，萧穗岁伸手就是一巴掌摔在赵昱承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的力气很大，赵昱承被打得头一歪，还是没醒。

　　萧穗岁对侍女说：“拿点盐过来。”

　　侍女听了萧穗岁的话，全部面色发白地看着萧穗岁，弯弯率先跪下去，求道：“望殿下手下留情，这赵昱承原本受了重伤，如今昏迷不醒，奴婢们刚刚又惩罚了他，以他如今的情况，恐怕是撑不下去啊！”

　　萧穗岁冷哼，“我说让你们拿盐过来，你们难道要违抗命令？”

　　昭昭赶紧站起来，小跑着出去，片刻，昭昭又快步地跑进来，来到萧穗岁的面前，伸出双手，递过来一盆结冰的冷水。

　　萧穗岁接过纸包，展开，看到里面雪白的盐，嘴角一勾，掀开赵昱承的被子，撕开赵昱承的衣领，见到赵昱承的胸口一片伤痕，应当是鞭子抽出来的伤痕，还未愈合。

　　萧穗岁一股脑地洒下盐在赵昱承的伤口上，甚至伸出手，用手在赵昱承的伤口上戳了几下。

　　终于，萧穗岁听见赵昱承闷哼一声。

　　萧穗岁看向赵昱承，见到赵昱承双眼紧闭，眉心拧着，似乎极其痛苦。

　　“赵昱承，装睡？还不醒？好啊，你不醒，休怪我不客气。”

　　萧穗岁伸出手指，在赵昱承的伤口上又戳了几下，戳得赵昱承闷哼一声，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睁开眼睛，像是垂死挣扎的破布一样，黯淡地盯着萧穗岁。她看到萧穗岁低头看着她，盛放的容颜上如点漆一样的红唇恶劣地扬着。

　　“赵昱承！你还知道醒啊！如此甚好，咱们有些账还没算呢！如今又添新账，我们如今就好好地对质一番。”

　　赵昱承看着萧穗岁，见到萧穗岁的怒容，怔愣地盯着，仿佛恍如隔世。

　　“你...你还要算什么账？”

　　萧穗岁双手环胸，盯着赵昱承，问道：“我听说你几年前回熙宁城时，找过温时倾，邀温时倾到你的府上饮酒用饭，是不是？”

　　赵昱承似乎是在回忆，半晌，他点点头，看向萧穗岁，说：“是有这么一回事。”

　　萧穗岁冷笑着拍拍手，看着赵昱承，“在我的护佑下你竟然敢动温时倾？你真是活腻了。”

　　赵昱承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乌青的脸变得惨白，偏头看向萧穗岁，“秦岁，不，永宁，我找温时倾，是有些事情要问，我没动他。”

　　“你？”萧穗岁的语气凝重，抬手指着赵昱承，像是俯视蝼蚁一样冷漠地看着赵昱承，“你现在应该自称罪臣，你已经承认邀请了温时倾去你的府上，温时倾第二天就离开熙宁城，从此再也没回来，是不是你私下警告过温时倾？”

　　“我没有。”赵昱承挣扎着要起来，惨淡地看着萧穗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