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优解》桃祉

4、四缺一 季淮序

　　季淮序推门进模拟室时，手里转着枚刚领的战术徽章，金属在他指节间翻飞。

　　贺声从模拟舱里探出头：“季哥！明家大小姐怎么样？治愈系的？”

　　季淮序没应声，徽章“叮”一声精准落进舱门凹槽。

　　舱门缓缓打开，他抬腿跨进舱门，坐姿散漫。

　　“治愈系？”他笑了一声，“你天真了。”

　　“什么意思？”

　　季淮序从兜里摸出终端，在掌心转了个圈，屏幕朝向他们。

　　【明昭。指挥学院。高二A班。】

　　"她是指挥系的。”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贺声张了张嘴："……啊？"

　　"S级。"季淮序补充。

　　"……啊？？？"贺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明旭的妹妹？S级指挥手？！"

　　林疏桐恍然，“难怪明旭藏了这么久。”

　　“嗯。”季淮序应的轻描淡写，“这要是早公开，还轮不到我们，早被方舟那群人抢疯了。”

　　“什么意思？明昭答应入队了？”贺声眼睛一亮。

　　“没。”

　　“那也没轮到我们啊。”

　　季淮序瞥了一眼贺声，他怎么招了个这么没心没肺的。

　　"明家是政客世家，明旭把她保护得那么好，她为什么选择帝国军校？为什么直接进高二？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出现在我面前？"季淮序姿态闲适，“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程知非淡淡开口，“所以她是被安排进来的。”

　　林疏桐沉吟片刻，"那她需不需要我们，还是另一回事。"

　　季淮序没说话，算是默认。

　　“啊...”贺声挠挠头，“那怎么办啊。”

　　季淮序指尖在舱门上有节奏地轻叩，“明天下午约模拟战。”

　　“模拟战？你想试她配合度？”

　　“不。”季淮序笑得坦荡，“是让她试我们。”

　　程知非挑眉，“季少爷这是已经认准了。”

　　季淮序坐直了些，“我面试了五十三个，A+就一个。祖坟冒青烟给我碰上一个S级的，这你们能放跑？”

　　贺声疯狂摇头，又举手。

　　"季哥，那你知道她具体是什么异能吗？"

　　“没问。”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没问？？万一和我们异能有冲突怎么办。”

　　“重要么？”他低头调整护腕，语气随意，“你都能考虑到的问题，明旭能考虑不到？”

　　“也是哦...”

　　贺声眼珠一转，凑到程知非跟前，笑得一脸谄媚：“程哥~”

　　程知非往后一仰，“不查。”

　　“S级指挥手诶，我还没见过活的呢。我今天不知道晚上肯定睡不着了，您就当发发善心，救救孩子？”

　　“不救。太麻烦。”

　　“别啊！贺声黏上去，“你上次连方舟内网都能绕进去，解码个档案对你来说不是顺手的事？就一眼！”

　　林疏桐忍不住笑，“贺声你这脸皮是异能吧，什么时候新开了防御系？”

　　“我要是防御系第一个挡桐姐您前头。”贺声非常知道程知非的软肋在哪，“程哥，程大神，你就破解一下嘛，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

　　程知非被他晃的头都晕，叹了口气，正要起身。

　　“查一下吧。”

　　季淮序坐在模拟舱里，舱门半开，一条胳膊搭在舱沿上，没系紧的领带垂在锁骨前。

　　“季哥？”贺声狐疑地眯起眼，“你刚才不是还说...”

　　“我说的是重要么，又没说不让查。”

　　贺声:“.....”

　　林疏桐噗嗤一声笑出来：“所以你也想知道？”

　　季淮序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程知非：“查吧，我听听。”

　　贺声瞬间来劲了，一把把程知非按回椅子上：“快快快，季哥都发话了！”

　　程知非无语地推开他的手，十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屏幕上滚过一串串数据流。

　　半晌，他推了推眼镜，神色微妙。

　　“....这还真是个能预知未来的神仙。”

　　“什么？”

　　程知非抬起头，目光落在季淮序脸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星轨演算。还有引力锚定。"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贺声眨眨眼："星轨演算？那个能预判的？"

　　"不是。"程知非说，"战场预判就像下棋，你只能根据敌人的习惯，和你基于他的了解。去推测他最可能的走法。猜对了是预判，猜错了，就是死局。"

　　他顿了一下："但她不一样。敌人的每一次攻击，在她眼里都会分裂成无数条岔路。向左闪会怎样，向右挡会怎样，硬接这一下又会怎样。每一种选择的后果，她都能提前看到。"

　　季淮序离开模拟舱，脸上的散漫褪得干干净净。

　　星轨演算。
　　普通人站在岔路口，只能凭经验选一条看起来最对的路走。

　　而她是看完所有路的结果，然后回头选最好的那条。

　　"联邦军部档案里，"程知非的声音继续响起，"上一个拥有星轨演算的指挥手，是百年前的先知谢临。他一个人带着十五人的残队，在暗域突围战中算出了敌方所有伏击路线，零伤亡穿过封锁线。"

　　"零伤亡？"贺声倒吸一口凉气。

　　"嗯。"程知非收起光脑，"因为在他眼里，没有意外。所有可能性都被他看到了，所以他永远能选到那条最正确的路。"

　　模拟室里彻底安静了。

　　林疏桐最先打破沉默："引力锚定配合这个……"

　　"她先看到所有可能性，"程知非接过话，"然后在她不想要的那几条路上，提前落锁。敌人想左闪？那个方向的空间被锚定了，动不了。想后撤？也被锁死。所有岔路都被她一封一封堵死，最后只剩下她选的那一条，逼着对方只能往那儿走。"

　　“那她岂不是开卷考试？”

　　“更狠，她是出卷人。”

　　"季哥，"贺声的声音有点发飘，"这真的是明旭哥安排进我们小队的？这都可以直接进方舟做总指挥了吧。”

　　季淮序没应声。

　　他想起刚刚对明昭说谢谢明旭哥的成全。

　　那是明昭只是轻笑一声，挑眉看着他。随即接过他的终端输入了自己的星网ID。

　　那姿态分明是默认了。

　　但。

　　为什么？

　　他点亮自己的终端。

　　屏幕上，刚刚添加的联系人名字简洁明了：明昭。
　　“应该吧。”

　　傍晚时分，明昭回到明家在帝国军校附近的公寓。

　　这是明旭提前安排好的，大平层，装修完全是按她喜欢的风格来。

　　温暖的米色调从玄关一路铺陈到客厅，她把包扔在沙发上，踢掉高跟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终端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懒洋洋地伸手去够。
　　是明旭给她发的消息。

　　【明旭：感觉怎么样。】

　　【明昭：季淮序猜到是你安排的了。】

　　【明旭：那你加入他们小队了吗？】

　　明昭把脸埋进抱枕里。
　　【明昭：才没有呢，还没考察呢。】

　　【明旭：季淮序不急？】

　　说曹操曹操到，明昭刚想回不知道，季淮序的消息就弹出来了。
　　【季淮序：明天有时间吗？】

　　明昭截图发给明旭。
　　【明昭：看起来挺急的。】

　　回完明旭，她打开与季淮序的聊天框。
　　慢悠悠打字。

　　【明昭：怎么了？】

　　【季淮序:模拟战，四缺一。】

　　【明昭：四缺一？】

　　【季淮序：缺你这样厉害的指挥。】

　　明昭满意了。

　　她把终端举到眼前，歪着头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明昭：明天下午没课。】
　　【季淮序：好。那两点，训练室B-16。】
　　【明昭：好。】
　　【季淮序：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