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优解》桃祉

3、谢谢成全

　　“找个神仙呗。”季淮序敷衍，“综合楼走这边。”

　　测试中心在综合楼一楼走廊尽头。

　　季淮序朝里头抬了抬下巴，“进去吧，我在外面等。”

　　明昭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拎着包推门进去。

　　大厅比她想的空。正中央摆着台银白色仪器。几个学生在排队，她走到队尾。

　　“下一位。”
　　明昭走上去，把右手按在仪器掌心。触感冰凉。

　　下一秒，蓝光骤亮，从她掌心炸开，沿着纹路疯狂攀升，顶端的指示灯从绿直接跳红。

　　嗡——嗡——

　　“仪器坏了？不是才换的吗。”
　　工作人员正低头整理着数据，警报响起的瞬间，他皱着眉。

　　然后他看到屏幕。

　　【精神力等级：S】

　　他手指僵在半空，光脑从指尖滑下半寸，又猛地攥紧。
　　瞳孔骤然紧缩。

　　【异能一：星轨演算】
　　【异能二：引力锚定】
　　【所属学院：指挥学院】

　　….他在这栋楼干了八年，见过很多A级，甚至于去年见过一个S级的战斗系。

　　但S级双异能的指挥手，这是建校以来第几个？

　　不，应该说，这是联邦出现的第几个？

　　他呼吸屏住。
　　视线往上挪。

　　【姓名：明昭】
　　【性别：女】
　　【年龄：17岁】

　　姓明。

　　他眼神一凛。嘴唇瞬间抿紧。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大厅里学生探头探脑，但屏幕背着他们，只能看到仪器在闪。

　　他垂下眼，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数据上传了，信息卡收好。”
　　卡片推出来。

　　明昭接过，“这样就好了？”
　　工作人员又愣了一下，才点头：“好了。待会儿领校服记得带信息卡，入学信息都在上面。”

　　“谢谢。”明昭转身往外走。

　　工作人员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精神力等级分为S、A、B、C、F，S级为最高，当然也有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联邦四大军校每年入学的新生里，S级屈指可数，而指挥系的S级更是百年难遇。
　　其他系的S级，他们的精神识海就像一口深井，通过后天苦练，凿的越深，说不定还能进化。

　　但指挥系不行。

　　他们的精神识海在觉醒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型。指挥系的精神识海不同于其他系对于量的需求，而是结构。

　　明昭推门出去，一眼看见季淮序倚在对面走廊上。

　　他低着头，单手捏着终端。白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青筋在冷白的皮肤下微微凸起。听见动静，他撩起眼皮，“测完了？”

　　“嗯。”明昭走过去，“要去领校服。”

　　季淮序“哦”了声，直起身往前走，一句都没多问。

　　明昭走在他旁边，侧头看他一眼。这人走路背挺得很直，肩宽腰窄。

　　“听说你是S级？”她忽然开口。
　　季淮序脚步没停，嗓音淡淡，“嗯。”
　　“异能是什么？”

　　季淮序偏头看她一眼，眉头皱了下，像是在掂量她问这个的用意。

　　两秒后，他收回视线，“不太好说，实战打一场就知道了。”
　　明昭嗯了一声，没再问。

　　她不是那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季淮序不想说，她也不稀得追着问。

　　反正以后他会求着告诉她。

　　领校服的窗口排着队，轮到她时，工作人员递来一套叠好的制服。

　　明昭接过，扫了眼。黑色外套，白衬衫，深灰百褶裙，还有一套黑色作战服。

　　“走吧。”

　　“嗯。”季淮序头也没抬，转身往门口走，步子比刚才大了点。

　　出了综合中心，外面阳光很烈。军校校园很大，路两旁种着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响。

　　“治愈学院就在旁边。”季淮序抬手指了指左边，“知道自己在哪个班吧？自己过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明昭皱眉，“谁告诉你我是治愈系的？”

　　季淮序愣住。

　　明旭就是治愈系，当年以全系第一毕业。明昭是他妹妹，基因问题他下意识也以为明昭是治愈系。

　　“那你哪个系？”

　　明昭没说话，抽出信息卡，食指和中指夹着，朝他晃了晃。
　　季淮序目光落上去。

　　【明昭】
　　【指挥学院高二A班】

　　那一瞬，季淮序感觉自己仿佛被正午刺眼的阳光晃了眼。

　　指挥学院

　　还是A班。

　　帝国军校每个年级最好的班，进去的可以说是都是天之骄子。

　　他缓缓抬头：“你是指挥手？”

　　明昭把卡收回口袋，“对啊。”

　　季淮序站在原地，没吭声。

　　但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精神力多高？”

　　明昭看着他愣住的脸，有点想笑，故意放慢语速

　　“S级。”

　　季淮序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张总是懒洋洋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空白的表情。

　　S级指挥手。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面试了五十三个指挥手，A级的只有9个，A+的甚至只有一个。

　　A+的那位已经被誉为了天才中的天才。

　　那S级....

　　季淮序真想说，还真让他找到神仙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神仙还主动降临在他身边了。

　　“那季同学，能带我去指挥学院了吗？”

　　“啊...可以”

　　他原本只想应付差事，现在改变了主意。

　　季淮序再次抬起头，眼神已经变了。

　　带着一种猎手锁定猎物时的锐利。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步子明显慢了不少，像是在消化什么。明昭跟上去，目光落在路两旁的建筑上，心里想着别的事。

　　明旭安排她来帝国军校，是有原因的。

　　直接安排进高二，也因为明旭知道，季淮序找不到指挥手，他的队伍缺一个核心。

　　而明昭，就是那个核心。

　　她想起离家前那晚。

　　她趴在沙发上翻新送来的杂志，声音懒洋洋的：“哥，要是季淮序体会不到你的良苦用心怎么办？”

　　明旭坐在对面削苹果，果皮连成细细一条，垂在瓷盘边缘。他头也没抬：“你这么厉害，季淮序要求那么高，怕是都要求着你进。”

　　明昭哼了两声：“那是。”

　　明旭把苹果递给她，笑：“去了学校别太欺负人。”

　　“我欺负谁了？”明昭接过苹果咬一口，“明明是他们欺负我。”
　　“是是是，我们家昭昭最乖了。”

　　“到了。”季淮序的声音打断回忆。

　　明昭抬头，指挥学院的大楼立在眼前。建筑风格冷峻，深灰色外墙，门口电子屏滚着课程安排。

　　她脚步停住，听见身后那人忽然笑了。

　　“....明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明昭心想这位季家少爷果然还是聪明，脸上却不动声色：“计划什么？”

　　“没什么。”季淮序没戳破，从兜里拿出终端，“能加个星网ID吗？”

　　明昭没接。

　　“为什么？”她问，尾音上扬，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偏要他亲口说出来。

　　季淮序轻笑一声。
　　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带着少年人的意气。

　　“当然是想让你替我谢谢明旭哥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