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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善与恶 富人与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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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现在居住的房子是顾怀远和顾婉婷曾经的家,他们养母的家。
因为几年前重新翻修过一次,所以看起来比其他房子要新一些。
虽然垃圾星现在的生活得到了改善,但是这里说到底还是贫民区。
这附近的住户有本星人也有从外星来的,他们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并不是很保暖,且大多数人衣服上都有大大小小的补丁。
倒不是说真的穷到连衣服都穿不起,以前或许是这样,但现在顾怀远每年都会往贫民区捐一大笔钱,每一户人家能领到的份量不说富裕,但起码能够养活一家老小了。而之所以衣服上有补丁仅仅只是因为他们苦惯了,所以习惯了节省。
毕竟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衣服只是身外之物,暖和就行了,有那闲钱拾掇自己不如多买一斤肉。
外面雪下得不大,路边有人在扫自家门前的雪,几乎每一个看到顾怀远等人路过都会喊上一声“顾先生”和“顾小姐”。
顾怀远一般只会微微点头以表回应。
而顾婉婷显然与这些人更加熟络,每一个都能叫出对应的名字,再跟人聊上两句。
当然也有的人在悄悄打量应惜年,毕竟能跟顾怀远并排走又这样亲密的,肯定关系不一般,他们自然会多注意些。
若要按以前,应惜年会自然的笑着回应他们,但现在他实在是不习惯这些目光。
即使知道他们并没有恶意。
应惜年低下头拿花挡了挡。
他与顾怀远怀里都抱着一束花,一束白玫瑰一束洋桔梗。
花很好看,送给已逝之人也很是相宜,可是这条路走起来总归是沉重的。
生死始终是人类绕不开的话题,虽然分化会减速衰老,不过并不代表会永生。
“邵大娘!你的咳疾怎么样了?有好一点吗?药还在吃吗?”顾婉婷上前几步给她口中所喊的“邵大娘”撑着伞。
“已经好多了,医生说我这个是老毛病了,得慢慢治,还要多谢你和顾先生了。”
邵大娘是一个体型偏胖上了点年纪的女人,她的胖是由于长期服用药物导致的,所以看起来和正常胖不太一样。
她年轻时遭到过虐待,这咳疾便是那时候硬生生在雪地里冻出来的,所以邵大娘穿的也比其他人更厚。
“你们这是又要去扫墓吧?”
每年顾怀远和顾婉婷都会回垃圾星,邵大娘一看他们抱着花就知道是去前面的墓园。
说起来那墓园都是顾怀远花钱建的,毕竟以前没这条件。
死了人都是直接扔大街上,还没臭就被狗叼走了。
也有人,饿疯了的人。
“是啊,不止我和哥哥,还有惜年哥也一起。”
果然这声“惜年哥”一出邵大娘就立刻看向了顾怀远身边的人。
不止她,很多人都在看。
“这是我爱人,他姓应。”顾怀远的声音不大却能听得很清楚,因为他不只是介绍给邵大娘,而是周围所有在旁观的人。
于是在一声声“顾先生”和“顾小姐”之间又加了一声“应先生”。
倒是弄得应惜年更加不适应了。
而且因为他的缘故,这条路上的人是越来越多,几乎每一个都要盯着他看一会儿。
“为什么感觉他们都在看我?”应惜年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他不安地拽着顾怀远的衣服,往人身边靠了靠。
顾婉婷就走在他们旁边,自然也听见了这句话,还没等顾怀远开口她便率先笑了起来。
“因为他们都在好奇。”顾婉婷瞥了眼顾怀远的神色,继续悠悠道:“好奇是哪个神人有那么大本事能收了我哥。”
“惜年哥你是不知道,我哥天天臭着个脸,还凶巴巴的,在很多小朋友眼里比鬼还吓人。”顾婉婷后半句声音很小,“他也就在你面前才像个人。”
“哎呦。”说完这句她后脑勺就挨了一下,顾婉婷立刻委屈巴巴的向应惜年告状,“惜年哥你看他!还搞偷袭!”
应惜年弯起眼睛笑了笑,看向了身边的人,语气故意严肃,“怎么可以打妹妹呢?”
“就是就是。”见应惜年为她出头,顾婉婷立马跟在一旁附和。
“怎么就确定是我打的了?”顾怀远颇为无辜的耸了耸肩。
很明显他两手都没空。
“不是你还能是谁?”顾婉婷委屈地撅起嘴。
“来,你过来。”顾怀远笑眯眯的。
顾婉婷显然还是太单纯了,她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乖乖绕到了另外一边。
“帮我拿着花。”
“噢……哎呦!”顾婉婷刚接过花,后脑勺就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这一回的的确确是顾怀远打的,亲手打的,他的手甚至还没收回去。
“我看你是找打。”顾怀远头也不回,再次牵起应惜年的手,无情地留下一句,“花你拿着吧。”
然后就拉着人走了。
独留顾婉婷一个人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她严重怀疑顾怀远把花丢给她就是为了方便牵应惜年的手,顺带再亲手打她一下而已。
如果顾怀远能听见她的心里话大概会赞叹一句。
妹妹你真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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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远和顾婉婷有两个母亲。
一个是生母一个是养母。
生母名为顾梦茹,她生前不爱拍照,走得又早,所以并没有留下照片。
连顾怀远对她的模样都快逐渐淡忘了。
只记得是长头发,虽然生活过得很苦面上却总是带着笑容,她的怀抱是温暖的,可最后却逐渐变冷了。
养母名为颜婳,照片是她去世的前几年拍的,那时候还没有生病,看起来也不过三十来岁,头发及肩,笑起来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她们都是很善良的人,只可惜福薄命短,到最后也没能走得安稳。
生母是被畜生活活打死,养母是被病痛折磨,最终压垮了她。
在那个时候,普通人想要生存太难了,死倒是容易。
雪花落在花束上,渐渐堆积起来,花瓣接受了风的邀请,与之共舞。
回去的路上因为应惜年想吃小蛋糕,顾怀远便与他们分开走了。
“哥,我还想吃糖炒板栗。”
顾怀远把大的那把伞与他们交换,闻言也没立刻答应,只悠悠道:“嗯…看我心情吧。”
眼见两人又要拌嘴,应惜年赶紧接过伞撑在上方,“好啦好啦,你哥会给你买的。”
“哼。”顾婉婷正大光明挽着应惜年的手臂,还冲顾怀远吐了吐舌头。
他们走得太快,一会儿就没影了,顾怀远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这个丫头……”
顾怀远抬起伞看了看远方,虽说是要买小蛋糕,但他走的方向却是与贫民区完全相反的另一个区域。
这里的每一栋建筑都尽显豪华奢靡之风,表面看起来风光其实内里烂透了。
他穿着一身黑,在一片白的环境中格外显眼,步子不紧不慢,看起来像是在散步,可周身气势却让人不敢冒犯。
顾怀远来到一栋小别墅前。
若是以前顾怀远还会按个门铃,可现在他没那个耐心,门一踹开就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这不是顾、顾先生吗?您怎么有空……”来者笑得满脸褶子,他摸了摸光溜溜的头,上半身披着一件一看就是随手拿的外套,裤子看起来也像是匆匆忙忙套上去的。
“人呢?”顾怀远皱起眉,打断对方的话。
“什么、什么人?”秃头男一脸心虚,一看就知道是在装傻充愣。
“孙滨卖给你的那个小孩。”顾怀远神色很冷。
“这买卖小孩的事我哪敢啊……”秃头男搓了搓手,“您……您找错了吧?”
顾怀远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冷笑了一声。
“你当我是傻子啊?”顾怀远举起伞拿伞头抵着对方的脖子,“在我眼皮子底下也敢做这种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人呢?!”
秃头男紧张地吞了吞唾沫,“在……在里面……”
顾怀远慊弃地丢了伞,迈步走进房间。
房间里面有些乱,被子枕头丢在地上,顾怀远一眼便看到了蜷缩在墙角的小男孩。
他看起来又瘦又小,最多七岁。
还好他的衣物还是完整的,看来还没遭到侵犯。
见到有人前来,小男孩更加紧张,满眼都是警惕。
“还能走吗?”顾怀远蹲了下去。
他声音虽然放轻了,可神色却仍旧是冷冰冰的,能随机吓死一个小孩的那种。顾怀远不太喜欢小孩,也不知道该如何哄,他自知没这个耐心也没这个能力。
小孩子心思玲珑,其实他们是能看出来对方有没有恶意的。
所以小男孩摇了摇头,放下了警惕心。
“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不用相信我。”顾怀远脱下了外套,“不过我现在要带你去医院,你必须要跟我走。”
小男孩乖乖的点头。
顾怀远没再多言,拿外套将人裹住后就抱了起来。
“爸爸呢?”
顾怀远略有迟疑,“……你要回去找他?”
小男孩摇摇头,“我知道他不要我了,他拿了钱之后肯定就去买酒喝了,爸爸喝多了就会打我,我不想回去。”
顾怀远没说话,他抱着小男孩走出去,在经过秃头男时往地上丢了一把刀。
“自己解决了,你应该不想让我亲自动手?”顾怀远语气暗含威胁,手却将小男孩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并不让他看见秃头男,“你隔壁那个是什么下场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秃头男连连点头,生怕顾怀远改变主意决定亲自动手。
他当然不会忘记那位的下场,他死都不会忘记。
顾怀远懒得再看他,径直走出别墅去往医院。
小男孩很乖巧,到了医院也不吵不闹,非常配合医生做检查。他长期遭受虐待,为避免出现什么难以挽回的后遗症肯定是全方面都检查一遍最好。
顾怀远并不想多留,他还要去解决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再多待一会儿就买不到小蛋糕和糖炒板栗了。
可是走之前小男孩拽住了他的衣服。
“您是要去找我爸爸吗?”
“是。”顾怀远没隐瞒,他挑起眉,“你要为他求情吗?”
小男孩摇摇头,却又问:“那他会不会死?”
顾怀远没有给一个准确的答案,语气颇有些随意,“看他表现。”
小男孩没说话了。
没了伞,顾怀远的眉毛上都结了冰,雪花化成水,让他的衣服都有些湿了。
孙滨住在贫民区,嗜酒成命,有极强的暴力行为,脾气又很差。很多人都不愿意跟他来往,孙滨三天两头不回家也不管小孩,要不是其他邻居轮番送给小男孩点吃的,恐怕人早就饿死了。
顾怀远的确每年都会送钱,但并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领到钱,他知道孙滨干的那些事之后就把他踢出名单人选了,谁知道孙滨没钱买酒就把小孩给卖了。
在垃圾星买卖小孩是司空见惯的事,甚至远比这还要残忍的事情数不胜数。
富人的命是用钱财堆起来的,所以价值连城。而穷人的命就是富人的钱财来源,因为数量多而廉价。
桑特那句话说的没错,可也不只是垃圾星,整个星际社会都是如此。
顾怀远从不期望能改变什么,因为他一向是以恶制恶。他的双手早就沾满了鲜血,从他亲手杀了他那个连畜生都不如的父亲开始。
他就已经变成一个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