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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   “你好,我叫明楼。”那人笑着自我介绍,却没说身份。

      祁柏酒也回答:“我叫祁柏酒。”

      明楼的笑很平和,看不出里面有任何别的东西。

      明楼把祁柏酒引到窗边,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和他六十八层看到的没什么不同。

      “你昨天去见秦白诀了。”不是问句。

      祁柏酒回答:“是。”

      明楼说:“感觉怎么样?”

      祁柏酒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明楼的意图,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不想随意开口。

      明楼也不急,他靠在窗边,姿态松散,手指点了点窗框。

      “你第一次给他做疏导的时候,流了很多血。”

      祁柏酒的手指蜷了一下。

      “……是的。”

      明楼笑了。“你出来的时候,鼻血、眼泪、汗水混在一起,把自己弄得一团糟。方副主任的报告写得挺详细。”

      他顿了顿。

      “但你让他的负荷下降了。”

      祁柏酒说:“我不确定那是我做的。”

      明楼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你觉得是意外。”

      祁柏酒没有说话。

      明楼又说:“还是别的什么。”

      他停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唯一一个让他负荷下降的人。哪怕是意外,也和你脱不开关系。”

      祁柏酒看着他,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让他很快理解到了这人的意图。

      这个人就是主导这一切的人,或者,这个人知情,知道这全部一切的内情。

      明楼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种温和的,让人放松的笑。

      “秦白诀不好搞啊。”他说,“他比其他S级都要难管,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你给他做疏导,他不在乎,你不给他做,他也不在乎。”

      明楼看似哀愁地叹了口气,像个慈祥的父亲面对自己叛逆的儿子。

      祁柏酒问:“为什么。”

      明楼说:“也许是叛逆期吧,你知道的,小孩子就是这样,长大就懂事了。”

      祁柏酒没有再说话,他极度反感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他感到被冒犯了,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明楼转头看着祁柏酒,“你对他,怎么看。”他说。

      祁柏酒冷冷地回复:“没有什么看法,我们不熟。”

      明楼笑了:“但是,塔里需要有人对他感兴趣。不止是疏导他。”

      “你愿意做这个人吗。”明楼说着,转身面对祁柏酒,像是不愿放过他的每一个反应。

      祁柏酒勾了勾唇,问:“你是在拉拢我吗。”

      明楼笑了。“是的。我是在拉拢你。不过,你不需要现在就给我回答。”

      明楼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不是纸质的,是一张透明的卡片,上面没有任何字,只有一个编码。

      “你需要我做什么?”祁柏酒问。

      明楼说:“到时候会告诉你的。在那之前,如果你需要什么,来找我。”

      祁柏酒接过那张卡片,和他的身份卡材质一样。

      “一周之内给我答复。我会在这里等你。”明楼点点头,和他握手。

      祁柏酒走出那间会议室,走廊里的灯光暖黄,地毯吸掉了他的脚步声。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片,一片空白,背面有个哑光的字母,V。

      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觉得荣幸,还是该觉得警惕,只是,握着那张卡片,他感到全身发热。

      不管这个明楼是谁,终于有人要和他做交易了,他太明白这种交易意味着什么了,各取所需,他身上有这群人要的,有这些高层想要的,这就够了,足够了。

      作为他的筹码,从这里开始,也不是一件坏事。

      根本不需要考虑一周,他现在就想立刻答应,恨不得立马就得到指示,开始自己的任务。

      祁柏酒之后的两天也没有做任何事情,他甚至觉得少量的睡眠都不会影响他正常生活了。

      他坐在客厅里反复摩挲那张卡片,平平无奇的卡片,可以刷开两个特殊电梯的楼层,其他的可能性,他还不知道。

      他自己乘坐电梯来到了一百零一楼。

      门口前台询问他来意,他说他来找明楼。

      前台带领他去一间空着的会议室等待,便去帮他叫人了。

      祁柏酒手放在衣服口袋里摸着那张卡,已经被他抚摸得温热。

      这次等了许久,大概是半个多小时,祁柏酒就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一片空茫。

      “祁向导。”一声呼唤将他的神智拉了回来。

      祁柏酒回头看到了已经站在会议桌前的明楼。

      “我考虑好了”祁柏酒缓慢地说。

      明楼依旧笑着,带起眼角的笑纹,他似乎早已了然,自顾自坐在一把椅子上。

      祁柏酒站在他面前没有坐下。

      “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个问题。”祁柏酒开口。

      “请说。”

      “您是以什么身份……来向我任命的?”祁柏酒看着明楼的双眼。

      明楼笑了笑,“不拿出个身份,怕是用不动你吧,祁向导。”

      祁柏酒没说话,但是显然已经表明态度。

      “我是按照首长指示来的。 ”

      祁柏酒眼神微微闪烁,首长?

      这个词在末世前有很多可能,但是在现在,这座塔里。只有一个人被叫做首长。

      外面的乌云似乎一瞬间涌入屋内,笼罩在二人头顶,房间里气压很低。

      “好的。我知道了。”祁柏酒点点头,刘海遮住眼睛。“那么我现在需要做什么,还有,我能得到什么。”

      “别着急,孩子。”明楼又笑了,像是看不懂事的孩子。

      “现在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看着秦白诀就好了。”

      “你活着,他也活着,之后的事……会有安排的。”明楼意味深长地看着祁柏酒。

      祁柏酒内心翻涌着各种情绪,他似乎知道了之前的疏导为什么成功,一定是塔的手笔,他们看上了他的某些东西,要他去控制秦白诀,做表面上那个唯一能控制住秦白诀的向导。

      “那么你想要什么呢?”明楼问。

      “我想要接任务,和哨兵一样。”祁柏酒很快地回答。

      这个答案他很早就想好了,好不容易有个提要求的机会,他现在最迫切需要的,就是出去。

      明楼点点头,“你对塔,好像也不是一无所知。”

      “……”祁柏酒没说话,他不知道明楼这是什么意思,是对他窥探的不满吗。

      “你的要求我们会考虑的,回去等着吧。”明楼起身,看起来是不想再和他多说。

      祁柏酒抿着唇后退一步。

      明楼走出会议室门前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了,他淡淡的说着“不过今天的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好,如果你想要反抗的话,这个位置有很多人可以做。”

      祁柏酒感觉一阵阵凉意爬上后背,浑身发冷。

      是在威胁他吗,一定是了。

      “我知道。”他只能干巴巴的回复。

      会议室的门大开着,祁柏酒站在桌前。

      他捏了捏手指,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好是坏,但是总要去做,才能知道结果。

      乘坐电梯下楼,一阵巨大的空虚疲惫感席卷了祁柏酒。

      他忽然又感到了孤独。

      这孤独感源于他现在彻底剥离了普通的向导身份,被作为一个物品一般使用,像个摄像头放置在秦白诀身边。

      而他的要求,似乎没有得到任何肯定的答复。

      电梯来到十三楼。

      叮的一声打开。

      祁柏酒回过神,没想到电梯来到了这里,他无意识地就按了这层的按钮。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走了出去。

      柜台坐着一个人,祁柏酒无比熟悉的身影。

      又来这里了,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来了,自从上次在凉优那里拿了本书之后,就很久没来了。

      他脚步很轻的走入,凉优手里拿着本书在看,这人怎么这么多书呢,祁柏酒想着。

      普通人没有哨兵那样敏锐的五感,凉优对于放轻脚步的祁柏酒没有丝毫察觉,直到人站在柜台面前。

      凉优抬起眼,镜片反光让人看不起他的神情。

      “祁向导,你是猫吗?走路都没有声音。”他的语气是笑着的。

      “是你自己没注意到”祁柏酒回。

      “好的,你是来还书的吗?”凉优把书合上,放在一旁。

      “……”祁柏酒拍了拍裤子口袋,他浑身上下就带了两张卡片,什么都没有。

      “还是说要训练?”凉优拿出登记本和笔。

      “……”祁柏酒也没打算来训练,他心不在焉的。

      “很好,那么你是迷路了吗?祁向导。”

      祁柏酒摇摇头,他内心竟生出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可能在这个塔里只有凉优和他还算聊得来吧。

      祁柏酒只是靠在柜台上笑。

      “只是想……末世前还有手机联系,但是现在,我们见面就只能我来找你了”

      凉优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好像很久之前,人们只能靠书信交流,见完一面,永远不知道下一面是什么时候。”祁柏酒忽然有些伤感。

      “嗯,”凉优弯唇,“那你要给我写信吗?”

      “啊,这个吗,如果你想要的话,”祁柏酒似乎被他话题的跳跃打断了思绪,想了想,“不过我们有什么好写的呢?好像都聊得差不多了。”

      凉优摇了摇头,“写信和聊天不一样,也许哪天你走了,我还能拿出来信看看。”凉优依旧笑着,眼睛里还是很温柔。

      “也许可以写你今天是怎么过的,吃了什么,碰见了谁,想到了什么事情,即便是无所事事的纪事,也可以写成一封信。”

      “你这么懂。”祁柏酒惊讶的看着凉优。

      “嗯,以前在戒毒所,那里面的人经常会给家人写信。”凉优喝了口茶。

      祁柏酒顿了顿。

      “那他们会收到回信吗?”祁柏酒问。

      “有的人会,而有的人,他们的信寄不出去,可能地址失效了,可能他们大脑已经想不起来那些了。”

      “很多信,就一直放在收发室的柜子里。”

      “你写过信吗?”祁柏酒问,他看着凉优放在桌面上的手,上面什么都没有。

      “读大学的时候,给家里写过,回信太慢,等信到了,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写了什么。”

      祁柏酒沉默了,思绪飘远,他从未接触过这些,也不知道花那么久的时间等待一封不一定会来的信是什么感觉。

      祁柏酒忽然说不出话。

      “那也应该是你给我写信吧?”祁柏酒抿了抿嘴,“好像你比较熟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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