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一 ...
-
一个许久没有出现的名字又重新回到了哨兵向导们的讨论中。
那个挂了很久的高危险任务,被秦白诀完成了。
其实这件事也没有让大家感到如何惊讶,塔里有九个S级哨兵,秦白诀可以说是里面最强大的,以往的任务只要有他参与,就没有失败的,但是任务成功归成功,其他队员活着还是死了就不是秦白诀会考虑的问题。
他向来单独行动,不参与任何战术安排,当然他的实力也允许他这样不服管教。
他很少出现在一层,懒得和那些哨兵交流,也烦透了人多的地方,任务回来就回到了自己的单间。
S级哨兵不止是实力强大,更重要的是,他们极大部分人都不需要太多向导的辅助,他们可以控制好自己的精神力,很好的适应自己突变的五感,很少出现精神崩裂,也很少有负荷超高的情况。
他们大多数只需要偶尔进行浅层的疏导,自我调控即可,这也是S级的强大之处,不用受制于人。
秦白诀想,也许是因为毁灭能力远超所有S级,所以代价就是他的负荷失控。
祁柏酒这次的成功很快被塔的高层所知晓,命令一层层传达,第二天才传到祁柏酒这里。
三十八楼林和办公室,秦白诀被告知他可以搬去单人宿舍,并且拥有一系列特权。
祁柏酒问为什么,他以为这是对他受伤的补偿,但是也太过了。
“秦白诀的负荷快要降低到安全范围内了。”林和淡淡地说。“塔认为你是有点用处的。”
祁柏酒愣了愣,他没想到自己那次无比失败的疏导居然真的降低了秦白诀的负荷,“真的吗?负荷真的下降了?”祁柏酒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不要质疑塔的安排。”林和已经有了送客的意思,对他点点头,让身旁的秘书送他出去。
祁柏酒拿着新的房卡,呆在了门口。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从末世开始就有为哨兵做过疏导,迄今为止没有几万也有几千次了,他知道疏导成功是什么样。
绝对不是他上次的反应。
仅仅是触碰到哨兵的情绪就精神崩裂,怎么会有作用呢。
但是交到他手里的是切切实实的利益,他梦寐以求的单人间,或许……还有一些特权。
除了中大奖一般的喜悦之外,他还有一些微妙的不爽,这不是对他实力的认可,可能是意外,可能是别的,但是不符合他的预期。
不过,不管塔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作为受益者,他只能受着了。
祁柏酒也不再多想,让自己心情变得轻松,回去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也就是那个背包,他回宿舍装好背包。
宿舍没有人,他们或许是去接任务了,祁柏酒很庆幸不需要见他们最后一面,也不需要虚伪的说什么“再见”,没人会想念他,当然,他也丝毫不会怀念这里。
他头也不回地甩上了宿舍门。
新的房卡上写着,六十八层,013室。
六十八层单人宿舍,他曾经和贺栀子一起来过,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能住进这里了。
祁柏酒勾了勾唇,也许老天终于大发慈悲地想要帮帮他了。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六十八层。
楼道里空无一人,很安静。
祁柏酒都能想象到自己今后的安稳睡眠了。
他刷开了房门。
推门进去,里面收拾的很干净,像酒店房间,是和贺栀子那间差不多的套房。
他推开了那两间隔间的门,一间是卧室,一间是储藏间。
还有独立的卫浴,甚至卧室里有大大的落地窗。站在窗边看出去,只有一望无际的灰色天空,还有废墟和无人居住的零散居民楼。
部分居民楼已经被政府清理干净,有人居住了。
祁柏酒觉得很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思考过外面的人是怎么生活的了。
他们也还过着他当初那样的到处寻找食物,没水没电的生活吗?好像很遥远了,远的他想不起自己那间出租屋里具体长什么样。
这些都不关他的事,祁柏酒对自己说,那是他坐到最高位之后才需要管的事情,现在他自顾不暇,就少在这忧国忧民了。
他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上面还残留着昨天自己抓出来的痕迹。
这都是他应得的。
背包里的东西被他分散地放在房间里,他看着,就觉得有些可笑,他想起贺栀子那间有生活气息的套房,一样的房子,不一样的人住着,也有不一样的情景啊。
空荡荡的茶几上扔着一张房卡和他的身份卡,背包塞在衣柜里,仅有的几套衣服和睡衣也挂在衣柜里。
小东西被他丢进抽屉。
他真的像是刚住进酒店的旅客。
他可能永远也填不满那些空白了。
这就是他和贺栀子之间欠缺的,他的房间没有冰箱,他的宿舍不需要这些,贺栀子的房间里有,显然是她父亲安排的。
祁柏酒不禁想,如果他的父亲还在,也是那样的地位,他会过着怎样的生活,会和末世前一样吗,虽然不快乐,但是起码有充足的物质来填补他内心的空虚,尽管他父亲不像贺栀子父亲那样爱孩子,再怎么样也会给他一间单人间吧,也许也会有一些新鲜食物,也许会有厨师为他做饭……
祁柏酒不敢再想,只会更难受,他总是陷入如此的境地,幻想一些绝不会发生的事情,安慰自己?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觉得现在应该去找贺栀子,告诉她自己也在六十八层,可以一起去训练吃饭。
也许是幼稚的攀比心,想向她展示,自己过的也没那么差吧。
祁柏酒坐在客厅软软的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他完全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在这间只有他一个人的屋子里,他终于可以完全放松地休息,不顾忌姿势是否让自己陷入弱势。
他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
几个月?好像也没过很久。
很厉害了,他对自己说。祁柏酒,你很厉害,可以休息一下了。
可能是太过疲惫,昨晚他睡在了十三楼,或者说是昏迷在了十三楼,凉优把他放进了那间关着门的房间里,里面有一张单人床,大概是给凉优休息的。
他在那里睡了一晚上,没做梦,像是眼睛一睁一闭就行了,就天亮了。
凉优一直坐在外间的凳子上,还是看着那本书,见他醒了也只是点点头,两人像往常一样聊天,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还是很累,祁柏酒在柔软的沙发里,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又昏昏沉沉的陷入睡梦中。
是身体达到极限,强迫他陷入深眠。
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很久。
刚陷入睡眠,他就落到一片火场。
现实里的房间,空调吹着恒温二十二度的冷风,梦境里的房间,祁柏酒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烧化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混着淡淡的苦杏仁香。
两种气味混在一起,呛得他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就像是某种化学制剂被高温引爆后释放出来的残留,□□……还是什么,祁柏酒想。
看不清前路,只能看到一片焦土,上面还有火焰在烧,气味越来越刺鼻,祁柏酒几乎要被熏晕过去,不过这是梦里,他没法晕过去。
这样的燃烧,看上去不像是意外,只有人为的情况下,才能造成如此均匀全面燃烧着的火场吧。祁柏酒觉得这不是意外,像是有人要刻意置他于死地,可他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呢……
他想离开这里,但也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这四周都是一样的景色,看不到别的建筑,看不到别的希望。
只能无助地看着火焰燃烧,被刺鼻的化学制剂腌入味。
祁柏酒呼吸困难起来,他急促地喘息着,握着自己的喉咙,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有被扼住的感觉。
是中毒吗。
祁柏酒模糊的想。
他的眼睛再次被眼泪糊住,不是他想哭,是被熏的,眼睛要看不见了,呼吸也呼吸不上。
仿佛在那个灾难里呆了许久,长得像是一生,祁柏酒才猛然惊醒。
他猛的睁开眼,眼睫被泪水打湿又干涸,粘在一起,他只能打开一条缝来查看他现在所处的地方。
他勉强分辨出自己在单人宿舍里。祁柏酒仍然一身冷汗,手脚都虚软无力,他甚至没法从沙发里撑起身。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看着墙壁上的挂钟,距离他躺下去只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他盯着挂钟很久,心里有消不去的恐惧感,让他稍一动弹就浑身发抖。
可怕。
他只有这一个想法。
无力反抗的感觉。
他第一次体验到,被人置于死地的感觉。还是在梦里。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梦里的场景和秦白诀精神图景里的场景何其相似,是因为当时留下的心理阴影,所以才会做这种噩梦吗?
但是那感觉太清晰了,简直和真的一样,喉咙里现在还发涩,眼睛还感到刺痛。
失控。
祁柏酒脑子里再也分析不下去,只剩下这两个字。
再次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