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依依的第一次留宿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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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依依妈妈打了个电话过来。“方晴，我今晚临时有事要出去一趟，能不能让依依在你家待一会儿？我大概九点来接她。”
方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夕阳正在慢慢往下沉，天边染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没问题，让她过来吧。”
挂了电话没多久，门铃响了。依依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小书包，怀里抱着一个毛绒兔子。“阿姨好。”她有些紧张地叫了一声，脚步往门里挪了挪，又停住了。
“进来吧，圆圆在等你。”
方晴侧身让她进门。圆圆从餐桌前跑过来，看到依依，眼睛亮了一下。“依依！你来了！”她把依依拉进客厅，两个小女孩站在客厅中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两只刚刚被放到同一个笼子里的小动物，正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彼此的气味。
“妈妈，依依可以在我们家吃晚饭吗？”
“可以。依依你想吃什么？”
依依想了想。“什么都行。我妈妈说我不能挑食。”
方晴去厨房做饭的时候，听到客厅里传来两个小女孩的笑声。她从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圆圆正带着依依看窗台上的牵牛花。两杯花并排放着，一杯写着“小绿”，一杯写着“小太阳”，在夕阳的余晖里站着，那抹光斜斜地打在纸杯上，像是给那两株嫩芽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依依你看，我的小绿又长高了。”
“真的耶。我的小太阳也长高了一点点。”
“明天早上它们还会长高的。”
“那我明天早上可以来看吗？”
“你明天早上来，我们一起给它们浇水。”
晚饭的时候，圆圆和依依并排坐在餐桌的一侧，方晴坐在对面。两个孩子自己吃饭，都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自己碗里，像在无声地比赛谁更不挑食。窗外路灯亮了，夜色从窗台爬进来，在餐桌边缘停住，像一只收起翅膀的鸟，安安静静地蹲在光与暗的边界上，看她们吃饭。
“阿姨，你做的菜好好吃。”依依说。
“喜欢就多吃点。”
“我妈妈也做饭。但她有时候忙，就给我煮面。”
“妈妈也经常给我煮面。”圆圆说，“面加鸡蛋，很好吃。”
依依点了点头。“我妈妈也加鸡蛋。”
方晴听着两个小孩的对话，没有插话。圆圆和依依在交换妈妈做的饭、交换家里的事、交换那些只有她们能听懂的秘密语言，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我妈妈也会这样”。
吃完饭，圆圆带依依去看她的画。方晴收拾碗筷的时候，听到依依在说“哇，圆圆你画了好多”，圆圆说“这些都是我妈妈帮我留着的”。方晴把碗放进水池，站在厨房里擦手，没有走出去打断她们。
九点，依依妈妈来了。她站在门口，脸色有些疲惫，但看到依依的时候，还是笑了一下。“依依，走了。”
“妈妈，圆圆说我可以明天早上再来给牵牛花浇水。”
“明天妈妈陪你来。”
两个小女孩站在门口，面对面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先伸的手，两只小手握了一下，像在做一个很小很小的约定。
方晴站在门内，圆圆站在她旁边，看着依依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圆圆抬起头。“妈妈，依依下次还能来吗？”
“可以。只要她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圆圆点了点头，走回餐桌前，拿起画笔。她在画纸上画了两个小女孩，一个扎马尾辫，一个扎羊角辫，手牵着手站在窗台前。窗台上摆着两个纸杯，纸杯里长出两株绿色的芽，一株叫小绿，一株叫小太阳。
方晴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圆圆，你在画今天。”
“嗯。”圆圆头都没抬，“我想记住今天。今天依依来我们家吃饭了。她说了两次菜好吃。”
方晴没有打断她。圆圆画完了，把画放在餐桌一角，站起来。“妈妈，我要睡觉了。明天早上依依要来浇水。”
“好。你去睡吧。”
圆圆走进卧室，爬上床垫，自己盖好被子，独耳兔子被她抱在怀里。方晴走过去，在床垫边蹲下来。圆圆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圆圆。”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圆圆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看着方晴。“开心。依依来我们家吃饭，就像我们家多了一个人一样。”
方晴看着她。“圆圆，我们家以后会来更多的人。依依会来，依依妈妈会来，你上小学了，还会有新的朋友来。”
圆圆想了想。“那我们的家会不会太小？”
方晴沉默了一瞬。“家大小没关系。能住得下就行。”
圆圆“嗯”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嘴角依然挂着那丝笑意，在台灯的光里微微弯着，像一根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的新芽。方晴站起来，关掉台灯，轻轻带上门。
她走回客厅，坐在那把旧木椅子上，窗台上的两杯牵牛花并排站着，路灯的光照在它们身上，在墙面上投下两道细细的、微微弯曲的影子。一个叫小绿，一个叫小太阳。它们住在一只纸杯里，在同一个窗台上一起长大。方晴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过去，帮它们把杯子转了个方向。明天早上阳光会先照到小绿，再照到小太阳。她不想让它们之中的任何一个等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