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游戏》巽姼彡

22、第三日 P4 不如干脆趁

　　对凌祈来说，这件事的冲击的确很大，比听说段兴祖暗恋自己这件事的冲击力大得多。

　　段兴祖好歹是接触比较少的人，凌祈对他的了解毕竟很少，他的想法对凌祈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可尹晓峰和段兴祖怎么可能一样？他可是凌祈整个高中三年往来接触最多、说话最多、相处最多……甚至唯一一个可称得上是“好友”的人。

　　如果只是听别人说，凌祈受到的冲击也未必会有多大，毕竟事情的真实性存疑，然而这可是尹晓峰亲口说出来的，无论如何也不存在“假”的可能性。

　　当凌祈得知这件事后，如今再回想曾经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一切仿佛都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他曾经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两个人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好像也都变得不同了。

　　此刻的尹晓峰依然用身体将凌祈护在身后，以满是警惕和提防的目光审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一段令人几乎窒息的沉默后，尹晓峰终于还是主动开口了：“所以，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隐瞒了，还有什么事？究竟还要做什么？藏在幕后的人，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们想要知道什么真相？有打算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所以，对你来说，段兴祖一直都是情敌咯？”陆泽原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

　　原本紧张到几乎剑拔弩张的氛围倒是瞬间被打破了，却又好像瞬间被掰到一个奇怪的方向去了。

　　“哈？”尹晓峰愣住。

　　“噗……哈哈哈哈……”覃梓轩再度捧腹爆笑，没过一会儿也跟着问道：“别说，我对这个问题也挺好奇的，所以你真的一起把段兴祖看作情敌？”

　　“放屁！”尹晓峰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和迟疑，“所谓的‘情敌’，好歹也要存在着竞争关系和竞争力才能叫‘情敌’吧？竞争根本都没有开始，哪来的什么‘情敌’？再说……再说那个时候，无论是我还是段兴祖，都不知道凌祈……凌祈的性取向，还说什么情敌……也太可笑了！”

　　“哦，对了，的确是存在着这么个问题呢。”覃梓轩点点头，紧接着又是一脸坏笑地问道：“哎，凌祈，都到这时候了，还不知道你的性取向呢，你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还是都行？还是都不行？”

　　“喂！你有病吗？！”尹晓峰着急忙慌地对着覃梓轩怒吼道。

　　覃梓轩却翻了个白眼：“我跟凌祈说话呢，关你什么事，再说，难道你不关心这个问题吗？嘁，你明明是最关心的那个，还要假装不在意是吧？说白了，你不就是害怕最后发现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性取向居然不对，他喜欢的居然是女人，那你和段兴祖这种暗恋他的人，不就都变成小丑了？尹晓峰，做人别太虚伪。”

　　“我……”尹晓峰知道，眼下这状况，他根本就是有口难辩，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隐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机来诉说，可怎么也没想到最终会被逼到这样一个最不合适的时机和最不合适的场合里。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对凌祈的冲击一定会很大，哪怕是在恰当的时机里，也必定会倍感冲击，何况还是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

　　尹晓峰实在是不想打破和凌祈之间的信任感，可在他知道暗恋这件事的那一刻，是不是多年前的那份友谊和信任以及重逢后的些许喜悦和感动都瞬间破碎了？

　　他实在不想伤害他……

　　小心翼翼努力呵护了那么多年的一份心意，如今却反而好像成了一把伤害他的利刃……

　　尹晓峰宁愿承认自己是个懦夫，宁愿面对自己的畏缩和懦弱，宁愿面对他人的肆意嘲笑和指责，也不想以这样狼狈的模样面对可能被自己伤害的凌祈……

　　此时他也说不清充斥在他心中的、几乎要将他的心脏撑爆的情绪，究竟是对逼迫自己的覃梓轩等人的愤怒，还是对凌祈的愧疚。

　　可覃梓轩却并没有到此为止，他扯起嘴角，脸上的笑更加不屑：“呵，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你甚至没有勇气回过头面对凌祈；你甚至不敢问问他究竟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呵，怎么，你自己也知道，暗恋好兄弟是多么可耻、多么丢人的一件……”

　　“我没有！我从来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丢人有什么可耻的！”这一次，尹晓峰终于强硬地打断了覃梓轩。

　　覃梓轩脸上那不屑的笑容依然没有褪去：“那你当时怎么不和他说呢？你为什么瞒了这么多年呢？”

　　尹晓峰深吸一口气来压制心底的焦躁和怒火，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要重复多少次你才能听懂？我不想让人用这种事打扰凌祈，不想让任何事影响凌祈，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你听不懂吗！”

　　尽管覃梓轩的脸上依然带着不屑，可其他几人的脸上却纷纷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覃梓轩的声音，很快再度打破了沉默：“说的那么伟大，那毕业之后呢？毕业之后你怎么还不说？你还想用什么借口来掩饰你的怯懦？”

　　“我……”这一次，尹晓峰的确是没话说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尝试过无数次主动给凌祈发信息，可甚至没有一次得到他的回应，就更别提其他的机会了。

　　他也仔细反省思考过很多次，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事让凌祈不开心了，或者是在某个瞬间令他讨厌了，才会得到这样的待遇。

　　但后来他几乎问过了所有能联系上的同学，不只是七班的，甚至也包括九班的一些同学，原来这并非凌祈的刻意针对，即便真的是他的有意冷落，也是他有意冷落了所有人，没有人能联系上他，没有任何人得到哪怕一条的回应。

　　“他也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这时，凌祈忽然开口了。

　　尹晓峰吃惊不已地转过身：“凌祈……”

　　凌祈抬起头，又缓缓抬起双眼，看向尹晓峰：“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对不起。”

　　“不，没有的事……”尹晓峰望着凌祈，可犹豫一瞬间心绪被彻底搅乱，让他一时间又陷入了手足无措、进退失据的状态，他只好说着“不”，双手按着凌祈的肩，却完全不知道说些什么话才合适。

　　但凌祈却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既然已经转过身，便说明他选择了面对，不再退缩。

　　“是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回复过所有人的信息，是我刻意将自己剥离出原本的世界主动和所有人断了联系，是我完全封闭了自己，而这一切，也都是因为我自己，并不是因为其他人做了什么事。”

　　“所以，你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覃梓轩又问道。

　　尹晓峰看起来有些着急，可还没等他组织出什么合适的语言，凌祈已经开口了：“这个问题，以前我还真从来都没考虑过。”

　　“呵，你这意思难道是说你没谈过恋爱吗？”覃梓轩的口气不无讽刺，只是似乎刻意有所压制而显得不那么明显。

　　“没有。”凌祈的回答干脆而直接。

　　覃梓轩却目瞪口呆、大感惊讶，愣了好几秒才说道：“我去，你的意思是你到现在还是个小处男啊？”

　　凌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了？小不小先放一边，就处男这事，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处男有什么丢人的吗？我要是没找到合适的人我就是一辈子的处男又怎么了？”

　　覃梓轩明显原本是打算大肆嘲笑一番的，可眼看着凌祈这么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虚的样子，他反而不好开口了，原本到了嘴边的嘲笑的话也只好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好、好，”覃梓轩点点头，“那刚才那个问题呢，你可别回避，正常人不会觉得性取向问题是什么很难以回答的问题。你就算之前没想过，那就现在想，这应该不是什么很难想出答案的问题吧？”

　　尽管凌祈也不知道在这种时候非得回答这个问题的必要性究竟在哪儿，但眼看着尹晓峰分明也是满眼压不住、藏不住的期待，他也只好叹了口气，说道：“男的，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的。”

　　“嗯？”这个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种一屋子所有人异口同声的感觉。

　　覃梓轩赶忙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男的也行，女的也中？”

　　尹晓峰也终于忍不住在这个时候又开口道：“你能不能不要再逼凌祈了？”

　　覃梓轩却说道：“你难道希望你的对象是个男女通吃的双性恋吗？你能接受吗？呵，我明明是在帮你，你还不领情，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他这话貌似是戏谑的调侃，但却又带着一股莫名的理直气壮。

　　可凌祈却没理会覃梓轩，反而对尹晓峰说：“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你问！”尹晓峰紧张极了，却也满脸的期待。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尽管这问题问得有些艰难，但凌祈还是给问了出来。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尹晓峰的回答却直接而干脆，几乎不假思索，也没有一秒的犹豫。

　　他已经不知在心中脑中设想过多少次向凌祈吐露心声、大胆表白的画面，也不知已经预演了多少次说出这句话的情形，尽管真正说出这句话的这个情形是以前从未设想过的，但好在他并未全无准备，他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哎？”凌祈愣住，绯红悄然爬上了他的面颊。

　　紧随而来的，是一番更加直接、更加炽热的进一步表白：“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就确定我喜欢上了你，自那开始，每次见到你、每看你一眼，我对你的喜欢就加深一分，等到我真正清醒地意识到这份感情的存在时，我已经喜欢你喜欢得不可救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