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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二日 P2 报复何必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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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祈却没有解释一个字,只是径直朝着刘杰靠近,并缓缓蹲了下来。
他强忍着恐惧、恶心和种种不适,将一双手伸向了刘杰的脸,在他的脸颊边缘一通抠,从额头沿着发际线、耳廓、抠到了下颌,几乎将他整张脸的边缘都抠了一遍,却还像是不安心,又重来一遍。
“凌祈,你这是干什么呢?”覃梓轩困惑地问道。
尹晓峰却不必凌祈解释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可他却赶紧将凌祈拉了起来,也不顾凌祈的挣扎和执拗,便将他拉着远离刘杰,甚至将他整个人抱住才能完全控制住。
“他的确是刘杰,不可能是别人,并且已经死透了,我昨天已经反复确认过了!”尹晓峰压着声音在凌祈的耳边说。
凌祈似乎暂时放下了对刘杰的执着,目光却又投向了另一边墙角还熟睡着的叶芷。
于是他很快挣脱了尹晓峰的双臂,踉踉跄跄地跑到叶芷身边,几乎是跪了下来。他一时间显得有点纠结无措,但片刻的犹豫后,还是将双手按在了叶芷的肩上,稍微用力地摇晃着:“叶芷,叶芷,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晃了几下,眼看着叶芷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他又将控制不住有些颤抖的手伸向叶芷的脸,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还好,是正常的,她还活着。
凌祈松了口气,却还是下定了决心。
“叶芷,对不起了。”低声说了这么一句,他便又将双手伸向叶芷的脸,如同刚才“检查”刘杰的脸那样又将叶芷的脸检查了一遍,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温柔礼貌了许多。
这时,覃梓轩才终于看懂凌祈究竟在做什么:“哦,原来你在确认这两个人有没有戴着‘人皮面具’啊!”他禁不住笑了出来,“你可真有想象力,恐怖片看多了吧!”
“可是我们现在经历的事情跟恐怖片又有什么区别?”凌祈缓缓转过头,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脸上也写满了警惕。
覃梓轩脸上还没消散的笑容僵住,变成了无可奈何的模样。
尹晓峰将凌祈从地上拉了起来:“好了,总之这部分的疑虑打消了,暂时还是别胡思乱想了。越是在这种境况之中,我们越得往好处想,不是吗?”
覃梓轩也凑过来,拍了拍凌祈的肩:“是啊,眼下这情况都够复杂的了,就别再自己吓自己了。哎,这话我怎么好像刚说过?”说着,他又笑了出来。
凌祈当然也不想凭空胡思乱想给自己徒增恐慌焦虑,可眼下他们的处境都已经如此被动,要是脑子再不多转一转,那恐怕就只能彻底任人宰割了,甚至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凌祈忍不住又看了看叶芷和刘杰,他们的脸上的确没有戴着伪装的面具,可是,其他人呢?他转过头,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这些人的脸上,会不会戴着其他形式的“面具”?
尹晓峰拉着凌祈,算是将他安置到了原本的位置,还将剩下半瓶水的水瓶塞入他怀中,而他自己则回到刘杰那边,为已经死去的两人将身体和脸盖好。
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刘杰的身体就要散发异味了吧,到时候这房间里还能待人吗?
尹晓峰当然没有和尸丨体共处过,更不知道尸臭味究竟有多臭,但他知道,这个房间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
但倒是因为同学死去一事的巨大刺激,这会儿尹晓峰几乎已经感觉不到饥饿了。这算不算是好事呢?他自嘲地笑笑。
转过头看了眼,他很快重新回到凌祈身边坐了下来。
“好了,你们的‘游戏’结束了吧?那可以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方子尧忽然开口道。
几人的目光循声落在了方子尧的身上,尽管他的措辞令这边的三人颇为不爽,可眼下他们也没心思和他就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理论。
方子尧很快又说道:“不管怎么说,现在死的两个人,可都是你们的同学,这多少能说明一些问题吧?”
他的意思很容易理解,他自然是想说,死去的两人足以说明报复的矛头明确指向身为段兴祖同窗的这些人。
几人之间面面相觑,到了这种时候,为了撇清关系而盲目否认已经毫无意义;即便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清清白白、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段兴祖的事情也无意义,眼下似乎的确只能顺着这个方向思考下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被忽略、被遗忘的细节。
如果不搞清楚这个问题,说不定下一个死掉的人,就会产生在这四个人之中。
尹晓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韩坤:“喂,你知不知道毕业之后刘杰和段兴祖之间还有什么联系?”
韩坤很快摇摇头。
尹晓峰又问:“那你毕业之后还跟着刘杰吗?”
韩坤摇摇头,紧接着禁不住又叹了口气:“人家老大家里可是相当有背景的,要不然哪儿来的当校霸、混日子、一天都不学习的底气?”
凌祈禁不住在心底嘲讽了句:原来你自己也知道。
“毕业之后,我们倒是还想着继续跟老大混来着,但老大被家里花钱送去了一所贵族学校,就和我们断了联系。毕业之后,老大自然不愁去处,他家里是做大生意的,听说他直接接手了家里的一家店面,当起了甩手掌柜。手底下倒是还有一些小弟,但是和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我都已经和老大分开这么多年了,老大的小弟那么多,怎么可能想得起来我。”
呵,还挺有自知之明。
“高中三年的时间,刘杰从段兴祖那儿敲诈了不少钱吧?”尹晓峰又问道。
“嗯,那小子看起来不起眼,但家底应该挺厚,每次都能搜刮出不少油水来,少的时候一两百,多的时候竟然有几千块!老大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一头大肥羊。”
说起学生时代的事,韩坤竟然也瞬间变得神采飞扬,看样子,那段时光对他来说还是很值得怀念的。呵,跟着老大肆意欺凌别人的感觉当然很爽了,毕业之后,离开了学校这个特殊的环境,他这种人还怎么享受欺凌别人的爽感?
几千块,八成是交学费的时候吧。十年前,学校还没有普及电子支付系统,交学费都不能用银行卡,还得拿现钱呢。
不过,既然刘杰自己家里财力雄厚,却还频频敲诈勒索同学,这足以说明恶习跟家境是否优渥根本没有关系,只跟人品和教育有关系,这种人根本就不缺钱,而是纯粹以敲诈勒索、欺凌他人为乐。
真是恶心透顶!
尹晓峰又追问道:“刘杰多长时间敲诈一次段兴祖?”
“看心情呗,心情好的时候一周一次,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周可能有个三四次吧。”韩坤的回答倒还挺痛快。
尹晓峰却忍不住又追问道:“每次都能敲诈到好几百?”
“嗯。”韩坤点点头。
“怎么做到的?段兴祖身上一直带着现钱?这么频繁被敲诈还带着现钱?”覃梓轩也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韩坤解释道:“最开始段兴祖的确因为被老大要了钱之后就不带现钱了,可老大知道之后很不爽,把他给教训了一顿,在那之后,段兴祖身上就一直带着钱了。”
“……”
这边的三人无语至极。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无耻得这么霸道,霸道得这么无耻。
然而,到这儿还没完呢,三个人甚至无语早了。
覃梓轩有些好奇地追问了句:“你们老大是怎么‘教训’段兴祖的?把他打了?”
“没有,打人身上留下伤容易被抓住把柄,老大最喜欢教训人的方式,是把人弄到外面,扒了衣服,用尿浇他。给他一泡要是还不服,那就兄弟们轮流上,直到他服了为止。之后再直接用水桶浇他身上给他‘洗澡’,这么一来,要是被老师问起,就说他自己掉水池里了。”
“……”
这下三人何止是无语,简直气到无力了。
看着韩坤说得绘声绘色的模样,恐怕这样的事,不可能只发生在段兴祖一个人身上,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人遭受过这种对待。
“呵,那这位死得可真冤呐!”方子尧忽然说道。
别说他了,就连凌祈他们三人也这么想。
本来高中的时候他们就不喜欢这个横行霸道的刘杰,但这个刘杰好歹也是个有脑子的,他从来不主动找“好学生”的麻烦,也不找尹晓峰这样被老师喜欢的学生的麻烦,专门找那些容易被人忽略、不受重视、不怎么吭声、又好欺负的同学的麻烦,因此尽管他们知道刘杰这个校霸经常欺负同学,还有不少恶行,但却不知道他究竟有多恶劣。
韩坤只好尴尬地笑笑,马上为自己辩解道:“但这些可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老大身边最不起眼的一个小跟班。撒尿浇人这种事,也都是从老大的‘心腹’开始轮的,从来就没轮到过我。”
……怎么听着好像还觉得很遗憾似的。
而且,这种事竟然还要分个亲疏远近、等级高低,更是让人无力吐槽。
但是如今看来,如果段兴祖的家人真的是为了帮他报仇而杀死了刘杰,那么还真的合情合理。
当心里产生这样的想法后,对刘杰尸丨体的恐惧程度也在无形中被削弱了不少,甚至都不怕他诈尸,只觉得他污染空气。
只是眼下这种处境,哪怕是觉得他们占理,脑子尚存的几人也不可能站在段兴祖及其家人的立场为他们的行为拍手叫好——刘杰死有余辜,那赵风华呢?再说,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他们自己了。
这会儿覃梓轩忽然问了个问题:“可奇怪的是,既然当时的段兴祖被欺凌得那么惨,就算在校期间不敢告状、告家长,那怎么毕业之后也没报复刘杰,反而等到这么多年之后才报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