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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去爱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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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衡醒来过后回了趟自己府上,让纸鸢整理了些衣物,搬去珩亲王府。
纸鸢一开始还很诧异,公子这是要去珩亲王府常住了吗?这是为何?
而裴衡抱之微微一笑。
“我不在的时日里,这府上就全凭你打理了。”
“不过我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会想回来…若是回来的话……那算作情趣吧…?”裴衡自顾自地说着,还带着欣悦的笑容,全然不顾及纸鸢的死活。
“公……公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那克丹蛮子威胁了您?要您去珩亲王府避难?”她越想越焦急,忍不住开口道:“不如这事还是禀明圣上…?那蛮子好生大胆……当初…我当初真是看走眼了他!”
说着,就忍不住要落下泪来,她也是听闻了自家公子走的这一遭,对蒙木丹一恨之入骨,只恨自己不能剥了他的皮扒了他的骨。
裴衡看到她竟是要哭了出来,才意识到她竟是想错了,连忙道:“没有这回事的。”
随后又露出了那种惬意而幸福的微笑:“你公子我要去过比翼双飞的日子了,不必多虑我,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裴衡确实是心情愉快,说话都变得轻快洒脱了些。
纸鸢愣在原地,看着她家公子踏门而出的背影,如石化了一般。
她实在是才疏学浅,但比翼双飞,不是形容和伴侣的吗?公子去珩亲王府?和伴侣?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怎么公子去了一趟克丹再回来,就像变了个人那样?!
什么时候公子找到的伴侣啊?她怎么不知道?
独留纸鸢一人在风中凌乱。
*
裴衡去了趟翰林院,原因无他,来告假。
他刚将休沐帖呈给了上峰,就被周鹤云抓住,连忙唤他出来想跟他说说话。
当然也没有抓住,周鹤云要碰到裴衡衣袖的时候,就被裴衡给躲开了。
不过裴衡回眸笑盈盈着,倒是看得周鹤云一愣。
上峰的神情也很是郁郁,一年到头来,裴衡呆在翰林院的日子,能超过六个月吗?
上峰摆了摆手,示意都滚。
周鹤云与裴衡走到了一处回廊下。
周鹤云满脸焦虑:“你可还好?我听说此事了,前阵子你竟是到了克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去的克丹?你知不知道,我从阿妹那得到消息的时候吓了一跳,那克丹王竟要立你为后?!还说你就要留在那了……”
裴衡听着他说,倒也不觉得意外周鹤云知道这个消息,毕竟周家暗哨密布,按理说这个消息是被皇帝给封锁了的,只有珩亲王一众人知晓,但周薏云作为周氏新一代掌权人,到底是不一般。
他也不介意被周鹤云知晓了去。
裴衡思忖了下,才开口:“只是幌子罢了,我被那蛮子扣在了克丹,恐是被当作人质。所谓要立我为后,也是虚晃假计。”
周鹤云听了,才长舒一口气:“我就说你怎么会要舍弃大都的一切为了那人留在克丹,也不过几个月的光景,何至于。”
裴衡挑眉看着他,没想到他的关注点竟然是在这方面。
“为何你不对他要立为为后感到诧异?我与他俱是男子,这般不是滑稽?”
周鹤云怔了一下,才讪讪开口道:“这不惊讶过了嘛…我一开始也是觉得滑稽的!这…这两个男子怎么可能成婚?结果谁曾想,我阿妹告诉我那边还真有先例,莫不说克丹,连大都都有两个男子成婚的先例!这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我惊悚着…惊悚着,也就接受了。”周鹤云又无所事事地开口道:“毕竟子秋兄你确实长得貌美,若是被男子喜欢,倒也不意外。”
说到这,他又顿了下,有些迟疑着开口:“不过子秋兄你应当不喜欢男子吧?”
然后他看见裴衡露出了一个清浅而淡雅的微笑。
“梦华兄,你觉得呢?”
周鹤云怔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他以为按裴衡的性子,会故意说一句“我喜欢男子又如何”来唬他。
一想到这,他瞬间抖了抖,又觉得可能裴衡不至于拿这个来开玩笑吧。
“我?我当然是觉得你是正常的了。”周鹤云若无其事道。
裴衡眯了眯眼。“怎么?若是两个男子相爱,便是不正常了?”
周鹤云还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对劲,仍是很随意地开口:“也不是不正常,只是…我觉得子秋兄你感觉不像是会喜欢男子的人……该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你太混账了罢?”周鹤云苦思冥想。
他记忆里的兔儿爷,似乎都要娇弱些,举手投足会透出些柔态来,而子秋?这不就一混球?早些时候他觉着他实在貌美便想着把他送给自家妹妹来讨欢心,但越是跟他接触,越觉得这丫就一混蛋,要是真入了周府,只怕会鸡飞狗跳,他也完全没有了这方面的心思。
好在自家妹妹也并非是喜欢他,他真真是舒了一口气。
裴衡挑着眉看他。
周鹤云意识到怎么又把心中所想给说出来了,连忙打着哈哈:“哎呀子秋兄,你这般仪表堂堂,英英玉立,正常人都会觉着你是喜欢女子的…”
“不,我就是喜欢男子。”
“对啊对啊…就是喜欢男子…”
周鹤云猛地一回神,什么?男什么?喜什么子?
喜欢儿子?
喜欢男子???!
周鹤云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自己方才是听错了那般。
裴衡嘴角微抬,笑容如沐春风。
“我已决定,要与一人私定终身了。”
周鹤云很想抬头去摸摸裴衡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烧。
但不出所料,当然被裴衡给避开了。
裴衡挽着抹冷笑,看着他。
“子秋兄啊子秋兄,你又在开玩笑了,这…这事怎么能拿来开玩笑的…?你也真是……”
裴衡微弯着眼眸,沉静地看着他。
周鹤云这下终于是有些顶不住了,忍不住开口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事珩亲王殿下知道吗?他可同意?”他有些焦急地开口。
这事珩亲王殿下就不可能知道!
若他是知道,又怎么会同意?
这般胆大妄为、有悖纲常,周鹤云都有些急了起来。
也不知珩亲王殿下要怎么来劝他,虽然子秋是恣意张扬了些,可这也太超过了吧,珩亲王殿下真能容忍?
容忍?容忍。
电光火石之间,周鹤云像被雷劈闪了一般。
许多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犹如走马灯般浮现,那些被忽视的细枝末节,在这一瞬间,都被放大了出来。
他咽了咽口水。
怔怔地看向裴衡。
“此事,珩亲王殿下可知…?”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竟是带着些抖。
裴衡打量着他,回给他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良久,他才开口:
“你应当祝福我们。”裴衡缓缓启语,嗓音很是低磁,像在吟诗,细微之中还带着一丝不可查的清冽。
周鹤云这下是真的一抖。
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好像要倒在地上了。
怎么这么晕?
他真的觉得难以置信。
珩亲王殿下亦是风光霁月的人物,自幼端重矜雅,他…他也当真是…跟裴衡是这般情谊?!
“这…这不是真的吧?”
裴衡抿着唇,看着他。
缓缓地,他才开口:“我若不与殿下在一起,你当认为?我还会与谁走在一路?”
这话说得周鹤云哑口无言。
确实,若不是珩亲王殿下,又能有谁能够走到裴衡的身侧?
他忽然又想起了之前他看见裴衡与赵庭佑时,裴衡总是表现得怡然而自在,嘴角会下意识地带着笑,与对其他人的笑不同,那种笑,更像是很欢喜似的,就像碰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下意识地笑着。
一滴汗从他的额角滑落,他神色复杂地看向裴衡,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他认识了很久的兄弟,他真的也是视他为知己,虽然偶有损言,那不过也是玩笑话,可裴衡如此轻易地就告诉了他这样的真心话,可见,他对珩亲王殿下的情谊,也是极重的,都不愿马虎糖塞过去。
只是,在之前裴衡还不曾这般,想必,应当是在克丹发生过什么事情,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现在,更是做下了决定。
周鹤云当时听闻赵庭佑领兵前去克丹,也是觉得很骇然,先不说私自领兵,单说克丹在大都风雨交替时前来援助,转头珩亲王殿下就带兵打了过去,这做法,实在是不理智,但他得知是为了裴衡,便又觉得很是曲折复杂。
珩亲王殿下亦是重情重意之人。
若裴衡是跟在这样的他身边长大的,想必,也会被他的这颗心所打动。
人间一世,我们不过寻求的,是那颗偏向自己的心脏。
是无论自己有多少,都愿意为了一人而全盘托出的勇气。
赵庭佑无疑是勇敢的,裴衡亦是。
周鹤云看着他,抖了抖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实在是想祝愿他们,其实,他想通了之后,觉得他们二人也是极好的。
可是,又何其艰难。
这世人,会如他那般,祝福他们二人吗?还是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他们?
周鹤云不知,但裴衡一定是知晓的。
最后,他抖了抖唇,勉强露出一个笑来:“子秋兄,我敬你,是汉子。”
裴衡却很淡然,挽了抹唇,话音很轻:“不过只是与相爱之人厮守一生,称不上是何壮举。”
若裴衡在意过他人的目光,那他就不是裴衡。
若裴衡敢做却不敢当,那他也不是裴衡。
若裴衡想要得到些什么东西,那他付出些东西,他也从来都认为是理所应当。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恣意、他张扬、却也情感笃厚,珍惜真意,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再改。
周鹤云看着裴衡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他的身形亦如往日般风逸,他脊背羸瘦,却也很是挺拔。
对他来讲,不过是去爱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