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燕云十六声同人）》夏连山

1、第 1 章 是年元夜，

　　是年元夜，我同张淮深坐在武威山的山巅饮酒、赏雪时，他突然问我说：“游侠，这一生，你可曾有什么魂系梦牵之人？”

　　“魂系梦牵？”我怔了怔，笑着打趣道，“像我们这种江湖浪荡子，天地为庐、四海为家、处处留情、处处无情，岂会有什么真心？”我始终觉得张淮深和我有着近乎一样的底色，是以我们一见如故，不知不觉就成了酒友。每每路过武威山的行苦所时，总忍不住过来寻他喝上个几坛。

　　“谁道浪子皆是无情？……为何每回见你，你都携着这纸鸢，从不曾例外？”张淮深似有些醉意，他伸手指了指斜系在我背后的“春风归”，毫不避讳地戳我痛处，“游侠，这凉州风雪漫天，可飞不了纸鸢。”

　　我默了一息，不再开口。侧目瞥见那纸鸢，却发现它旧得早已脱了色，斑驳结尘、只隐约还透着些碧色，也不知还能不能如当初一般，趁着风头扶摇而上、遨游天际。脑海里忽然晃过些早年的画面，我只记得那会儿城郊陌上、花开正好，是人、是景，都美得不可方物、叫人挪不开眼去……就仿若昨日南柯、昔时黄粱。

　　张淮深抿了口烈酒，瞧着我的神情眼里透出了几份了然。他摇着头对我说：“游侠，你同我不一样，你还有归处。”他顿了顿，补充又道，“我认得这纸鸢，是中原的形制……分明是有人盼着你早日回去。”

　　“不过是一只寻常纸鸢，最寻常的那种。”我沉默了许久，故作轻易，每每念及此事，心中总会隐隐有些钝痛。不过好在也只余这份钝痛了，“开封城里，随处可见的。”

　　“虽说颜色褪尽，但绢帛为羽、绿竹作骨，当年新制时，定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他转头瞥了我一眼，叹息道，“游侠，别嫌我多嘴，天水驿里堆满了给你的信笺。自中原而来，一旬一封，接连数年都不曾落下。只是你，从未去驿站问询罢了。”

　　“你说什么，有人给我寄信？”

　　手中酒碗停顿，我直觉思绪一片空白。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突然涌上了心头。

　　“这些年来，我只见你酒量渐长，全然没了初见时的肆意、洒脱。”张淮深眺望着远方的山雪，似要看清尽头的长安、无望的归处，“游侠，淮深只知有些人、有些事，若是错过，便是一生抱憾。”

　　“淮深，你误会了……”

　　“自上月开始，信断了。”他打断道。

　　我闻言倏然坐起，心头无端泛起一阵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