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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京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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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殿下竟已经在边关度过将近三个年头了。”侍女递上披肩感叹道,又好奇地随着主子的视线向远处望去,却并没看到什么吸引人注意的事物。
楚凌仪身着银色盔甲伫立在城墙之上,眼中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土地,长城连绵不绝,将身后充满人间烟火的边塞之城冀州与这片荒芜隔绝开来。
三年竟是这般快。想她十四岁就来到边关历练,除了及笄礼,就再也没回过京城。
楚凌仪接过披肩,“嗯。”了一声,其他一句话也没说,信步走下城墙,侍女默默跟在身后。
楚凌仪及笄前一直暂居在战王府,及笄后自己买了座小院搬出来,顺便还带走了战王府的湛世子。
隔着大门,也能听见屋内长剑挥舞带起的风声,听得出舞剑之人内力深厚。楚凌仪抬手推开院门,院内约摸十七八岁的男子手持长剑,一招一式雷厉风行,注意到门口的动静立刻停了下来。
“参见公主殿下。”白衣男子将剑插回剑鞘,拱手行礼。
楚凌仪满意地看着面前的男子,风度翩翩,温润如玉,她养的,养得果真不错。和三年前相似的脸,气质却大相径庭。
“阿湛,我要回京了。”
轩辕湛愣了一瞬,眼神似乎有些落寞。
“你该回战王府了,三年韬光养晦,想来已经足够了吧。”楚凌仪直视着轩辕湛,轩辕湛却移开目光,没有与楚凌仪对视。
“臣,叩谢殿下与思泉姑娘的救命之恩。”轩辕湛朝着楚凌仪与思泉二人行了大礼。
……
楚凌仪速度很快,上午还在小院与轩辕湛道别,下午两人两马已经出了冀州城。
离开这座城,竟还有一丝不舍。她在这三年,战功赫赫,收拢人心,收服战王,创立影阁这个江湖组织。两人策马奔腾在官道上,冀州城越来越远。
“嗖!嗖!嗖!”几支箭矢直直向楚凌仪射过来,楚凌仪翻身下马躲避,同时拔出长剑,警惕看向四周。
楚凌仪冷笑:“果然还是不长记性。”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筒装的玩意儿(暴雨梨花针)递给思泉,“该怎么用你知道,拿上离开,不许回头。”
思泉自知自己没有武力值,留在这无疑是长公主殿下的累赘,只好咬咬牙应是,接过圆筒策马离开。
一大群黑衣人围过来,有几个试图去追思泉,楚凌仪运轻功飞身而起,借四周的树落脚,手起刀落解决了追逐的几个人,随即转身,反手握紧长剑,长剑破空带起一串血珠。
几个人明显是江湖杀手,一招一式都带着狠厉,楚凌仪一个翻腾躲过偷袭,一脚将人踹出去,左手抽出长鞭,甩出去,缠绕在黑衣人的脖颈上,用力收紧又抽回来,几人瞬间窒息。
人数比楚凌仪想象的还要多,一批倒下一批又上来,仿佛蝗虫一般杀不完。
“居然还是人海战术。”楚凌仪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勉强用剑抵住身子,喘着气,轻嗤,“让本宫猜猜,光凭二皇子那个废物,怕是雇不起这么多人吧。”
“长公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其中有个像是个头头,恶狠狠道。
“到底还有谁这么恨我?”
“长公主,你也不想想,希望你死的人还少吗?”
“想要本宫命的人太多了,都没资格让本宫放在心上,可惜啊,没有一个成功的。”
“那我们真是荣幸能成为唯一能成功取长公主性命的。”为首的轻笑,“给我上。”
楚凌仪再起挥起剑,面对如黑墙般的杀手,冲过去。
“嗖!”一根根长针划破长空,面前的黑衣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楚凌仪惊讶一瞬,随即闪身抹了剩余人的脖颈。
等到所有人倒下,楚凌仪站在满地的尸体中,掏出手绢仔细擦拭着剑上的血污。
“不是让你别回来吗?”楚凌仪没有回头去看站在身后的女子。
“奴婢…做不到。”思泉跳下马,慢慢走到楚凌仪背后,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圆筒。
“傻姑娘,倒是不相信本宫的武力了。以后记住了,没有武力值,自保才重要,回头,让尘诗教你几招。”
“奴婢记下了…殿下,这些人到底…”
“不值一提。不过是些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不过,倒是顺路要去办些事情。”楚凌仪走向一个还没完全断气的黑衣人。
……
日夜兼程,两人不到半月就抵达皇宫。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父皇母后万福金安。”
楚凌仪这一去就是两年,皇后心疼地将女儿搂在怀里左看右看:“瞧瞧,都瘦了,回头让小厨房好好给我们小九补补。”
皇帝倒是没这么大反应,随口拨了些赏赐下去。
没过一会儿皇后借故离开,给父女两留了谈话空间。
“小九,朕知道你不甘心,你想要兵权,政权,财权朕给你,但皇位,只能是你兄长的。你那几个哥哥对你不客气,你反抗时一个都不留,但宸儿与你血脉相连,你们联手把大楚治理好才是要事。”
楚凌仪沉默半晌:“是,儿臣记下了。”
“你二皇兄…最近似乎没有他的消息。”皇帝揉了揉太阳穴,“这次因为什么?”
“截杀,派了数十人,江湖人士。”楚凌仪说起前些天的截杀像是家常便饭一般。
皇帝想说什么,半晌,叹了口气才道:“至少,你亲兄长是真心待你的,长大了,收敛一些。”
这个女儿极其优秀,可惜向来性子暴戾,终究,做不来盛世的明君。
“儿臣,明白。”楚凌仪躬身行礼退出御书房。
……
半年后,一双儿女均历练有成,皇帝大手一挥,提前退位,欲与皇后在幽静雅致的行宫携手颐养天年。
于是乎,天玄二十六年,登基大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祗承天命,年岁渐高,然江山社稷甚重,今皇三子历练有成,深肖朕躬,即传位于三皇子楚凌宸。皇九女楚凌仪器宇深稳,德才兼备,即册封为摄制王,辅佐政务……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新皇坐于殿中龙椅接受百官三跪九叩。楚凌仪身着玄色蟒袍立于百官之首,神情冷淡注视着龙椅上的新帝,微微勾唇,薄唇轻启,无声道:“皇兄,我们来日方长。”
大典结束,楚凌仪一刻也没有在宫中停留,坐着车辇回到公主府,楚凌仪接过婢女奉上热茶,漫不经心刮去浮沫。
“殿下,地牢那位已经招了,是裕王派来的。”
“五皇叔?还不死心,直接杀了吧,尸首扔回裕王府,别脏了我公主府的地。”
“是。”暗卫领命退下。
楚凌仪只轻抿了一口,将茶盏搁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吩咐身边的侍女:“收拾一下,今晚去一趟清风楼。”
四名侍女齐齐应是。
待书房安静下来,楚凌仪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她楚凌仪中宫嫡出,三岁开始习武识字,五岁学习史书策论,六岁学习琴棋书画,十岁被默许旁听朝政,十四岁入军营,十六岁上战场冲锋杀敌,归来十八岁成为摄政王。整整十八年没懈怠过一日,她出身尊贵,她能力出众,她战功赫赫,凭什么,当不得皇帝?大楚没有一条律法称女子当不得皇帝!
哦对,父皇说她手段狠辣,若是做了皇帝被载入史册,会遭后人诟病。
她在乎吗?手段狠辣,她承认。可那七个皇子明里暗里给他们兄妹俩使了多少绊子,她和她亲皇兄差点送命,那个软柿子一样的皇兄能干什么?还不是要她一个一个亲自动手除掉这些兄弟,皇帝没说什么,以意外草草结案,明眼人能看出蹊跷,却也不敢说什么。试问大楚有谁能不怕长公主?
曾经街上遇见一人牙子当街偷幼女,当场被砍断手,后又让人将人牙子当街凌迟处死,凌迟是前朝的酷刑,大楚早已废弃,楚凌仪一意孤行下令实施,血腥的场面一度让楚凌仪成为京城闻风丧胆的存在,民间流传起女阎罗的称呼。
眼下新帝登基,父皇母后建在,确实不适合现在就堂而皇之将她那个皇兄拉下来,至少,她还没狠到要对自己的血亲动手。
……
是夜,清风楼顶楼包厢。
“殿下,请用茶。”红苕奉上清茶,“奴家给您抚一曲可好?”
“战王那边可有什么消息?”楚凌仪抬手制止。
“线人只说战王殿下回京途中折返去了趟影阁总部,按您的要求,并没有跟上去问询。”
“又开始自作主张。”楚凌仪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轻叩地木桌,“罢了,你继续盯着名单上人,尤其是林相,还有裕王。”
“近来林相和裕王“碰巧”遇到两次,都是在二楼厅内,除了打了声招呼也并无更多交集。裕王留宿一夜,林相每次只等清风姐姐奏完琵琶就离开了。”
“哦?”楚凌仪摩挲着手上的扳指,目光停留在面前的茶杯上,“只是…打招呼?”
这一词用得极妙,裕王是她亲叔叔,是个亲王却又不过一介闲散王爷,不至于行大礼,但只是打个“招呼”未免也太随便了些。除非,林相和裕王已经熟悉到这种程度了?
林相白衣出身,有从龙之功,算是她父皇一手提拔上来的,已经位极人臣,她皇兄刚刚继位,他怎会就和裕王走那么近?
“其他人可认出这两位?”
“有同僚认出林相,但裕王乔装过,还戴了面具,也从未透露身份。”
楚凌仪闭了闭眼睛:“派人进丞相府。”
“是。”
“让清风过来。”楚凌仪顿了顿,“等她演出结束。另外,派人知会战王一声,到了京城先进本王的府邸。”
“是,属下这就去。”红苕起身告退。
楚凌仪微微皱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
“见过殿下。”清风推门进来,随即紧紧关上,盈盈一拜,姿态优雅。
“愈发妖艳了。”楚凌仪淡淡道,嘴角微微上扬,“难怪连裕王都要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殿下谬赞。”清风道,“殿下是要问裕王殿下的事情吗?他…最近…”清风欲言又止。
“直说便是。”楚凌仪又押了一口茶。
“话里话外似乎在打听我们清风楼,虽说没有直接怀疑殿下,可是还向奴家提起过殿下。”
“哦?”
“说奴家妩媚漂亮,连当今长公主都不及奴家。”清风像是说了一件很寻常的事情,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楚凌仪笑了一声:“倒是有眼光。你怎么回答?”
“长公主殿下样貌岂是奴家可以直视的?但据说长公主最是倾国倾城。”
滴水不漏,既撇清了清风楼与楚凌仪的关系,又顺带夸了夸主子。
“你倒是机灵。”楚凌仪道,“皇兄刚刚登基,看来五皇叔已经沉不住气了啊。也好,朝堂上的血液改换换了。”
楚凌仪站起身,吩咐道:“以后,裕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好好盯着。”
“是。”清风行了一礼,目送楚凌仪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