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心动时》思不尽

3、原来是帅哥呀！

　　网吧老板12:00后就回家了，得到了消息又从床上爬起来。
　　看见老板的瞬间，夏蔓从一个人的脸上瞧见了五彩缤纷的表情，痛苦、纠结、心疼、隐忍……
　　最后都化为嘴角那抹扯起的笑容。
　　“哎呀！这个不能怪蔓蔓，”马老板插入石峰和夏蔓之间，“人家才刚成年，这种事也……在所难免的嘛！”
　　马老板望向石峰的脸色好像并没有好转，似乎更差了，难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是不是不能太娇惯孩子？
　　“但是！夏蔓你得注意影响！”
　　马老板瞥见石峰的脸色稍微好了些，语气上更严厉了些，“地上这些东西，你都给我打扫干净了！你这不是给保洁阿姨……”
　　眼瞅着石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马老板的说话声也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退了出来。
　　夏蔓有点不安，直到老板凶自己，她才定下心来，至少不用被辞了，“老板，你说的对！我会把这里打扫干净的。”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杂物就开始收拾。
　　石峰下意识地摸向夏蔓的头，“蔓蔓，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地在这里干活。”
　　“以后这种话不要说了，”夏蔓头一撇，擦过石峰的手。
　　石峰感受着手心的刺挠，觉得还是以前柔顺的长发摸起来舒服。
　　他睨了旁边的黄毛一眼，黄毛小弟心领神会，立刻向后招了招手，“大家一起来帮忙收拾！”
　　小弟们一拥而上，搬椅子的搬椅子，抬桌子的抬桌子，还有的拾了好多砸碎的键盘……
　　有人在石峰耳边耳语几句，石峰抬头看向那个看起来脏兮兮的怪人。
　　他嘴角含着笑地走向那人，“是你救了蔓蔓？你愿不愿意加……”
　　笑容渐渐消失，再近些时，石峰直接捂起了鼻子。
　　这么能打的人本想招到自己麾下，但是……
　　他头一歪就干哕起来，并没吐出什么东西来。
　　黄毛小弟一边拍着石峰的背，一边从包里拿出纸巾递过去。
　　石峰擦了下嘴，夺过小弟的腋下包，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沓钱递向怪人面前，“呕，谢谢你救了蔓蔓，这里有三万，拿去！”
　　怪人毫无反应，只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沓钱。
　　一旁打扫卫生的夏蔓看到此场景，拿起扫帚打了石峰手臂一下。
　　“嘶——”周围的小弟们倒吸了不少凉气。
　　“你拿钱侮辱人是吗？人家见义勇为不行嘛？！”夏蔓怒视着石峰。
　　石峰见怪人没有反应，转身将那一叠钱给了马老板，“给你的赔偿。”
　　马老板正忙着安抚散区的客人，将人安排到前排还有空位的电脑上。
　　眼前突然多出来一踏钱，眼睛都亮了，心里盘算着屏幕和主机没伤几台，大部分都是椅子和键盘，这纯属赚了呀！
　　“要不要？不要我收回了。”石峰有点不耐烦起来，伸出的手就要缩回。
　　“我要！感谢石大哥慷慨解囊！”马老板笑眯眯地接过那一沓钱，塞入自己的包里。
　　有人拽了拽夏蔓的衣服，她回头看去是那个怪人。
　　那片遮盖了大半张脸的刘海下飘出来的话苦哈哈的，“我不用三万，我只要八十五元钱，打架时，钱没了，那是我干了一天苦力挣的钱，明天没活，得饿着肚子了。”
　　夏蔓愕然，内心突然有种内疚感，她抬头看见拿着钱喜笑颜开的老板，突然有了个想法。
　　她拉着怪人的衣袖，从人群里挤到老板面前，“老板招到人没？咱们这么大的网吧，一个人在前台会忙死的，要不你让这个人干网管，他能打！很安全！”
　　“好！好！好！”马老板正在兴头上，甭管人问什么，他都说好。
　　等反应过来，才看向夏蔓指着的那个怪人，一脸茫然，“你说他？他……他不太爱干净，站在前台不合适吧？”
　　“他就是好久没洗澡了，回去搓一把就干净，保管衬得上你的前台。”夏蔓努力推销着，觉得这个怪人洗干净了，应该能看，打架时她无意看到对方的胸口，煞白煞白的。
　　马老板犹豫道：“那就试一试？”
　　“谢……谢谢老板！”怪人似乎又正常了起来，努力配合着夏蔓。
　　窗外红蓝光闪烁，紧接着是警笛声，“哇呜——哇呜——哇呜——”。
　　黄毛小弟往窗外看去，“大哥，是警察！”
　　石峰想多陪陪夏蔓，只是最近还是少接触警察比较好，他伸到夏蔓头顶的手缩了回去，“蔓蔓，我下次再去看看大嫂和你。”
　　他留了两个新人看护夏蔓，其余一群人快速从后门离去。
　　不到片刻，两名警察推开前门帘进来，“你们这刚刚是哪个保洁报的警呀？”

　　上午7:00，夏蔓下班了，那个怪人的包夜也结束了。
　　夏蔓走去144号机位，电脑已经强制关机。
　　“你跟我走吧，我家正好有个空房间，只要每月300元租金，包水不包电。”
　　怪人低着头，“我没钱。”
　　夏蔓：“我知道你没钱，先给你赊两个月房租，说好了只有电风扇，没空调，等你发工资的时候再给我就行，而且你这身脏污怎么也得找个地方洗干净了才好工作吧？”
　　怪人嗡声道了句谢谢。
　　回去的路上要骑半个多小时，不管怎样也不能让这个怪人走回去，背人的这件事就落到了蛟龙帮的两新人头上。
　　为此这两人石头剪刀布上了，三局两胜。
　　失败的那个人屁股坐得超前，差一点点就从坐垫上掉下来。
　　他与后面那个怪人间空出了明显的一段距离。
　　路面颠簸，怪人似乎也知道自己遭人嫌，双手死死扣着坐垫，人晃动得再厉害，不敢扶前面人一下。
　　若是这样也就算了，忍个十分钟就到家了。
　　可老大交代了得护送夏蔓安全到家才能离开。
　　夏蔓那个自行车的速度，两辆踏板车轰哧轰哧还没喘上劲就断了，还得等等后面的自行车。
　　炸街机车变成了便秘机车，叫声十分不得劲。
　　包夜结束的少年们大笑着，吹着口哨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直排排气管发出“突突”的炸街声。
　　两新人十分憋屈，将刘海遮住了全眼，就这样磨蹭了三十分钟终于护送到家了。

　　夏蔓看着眼前的“别墅”就想起父母的爱情，当初拆老房子建楼房，别家都是方方正正的两层红砖小楼，母亲拿着画报非要父亲建欧式别墅，于是就建成了如今的中欧式三层楼房。
　　也幸好是对称的，从中间砌堵墙就能一分为二，卖掉的另一半房子的大铁门上贴上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出售二字。
　　铁门晃荡一声响，一名小学生背着书包，嘴里咬着鸡蛋饼从里跑了出来。
　　“刘思远！你的作业！作业还没带了！”张阿姨散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睡衣，踩着双拖鞋就跑了出来，跑了十几米远才逮到孩子，将试卷塞进了包里。
　　她一回头瞧见刚下班的夏蔓，正准备打招呼又看见夏蔓身后跟着个邋里邋遢的怪人。
　　她忙拽住夏蔓的手往自己的身后拉，声如炮仗般炸了，“去！去！去！哪来的臭要饭的，不知道尾随妇女也是犯法的吗？！”
　　怪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双手不停摆着，“不，不……”
　　“张阿姨，你搞错了，他是我的租客。”夏蔓从张阿姨身后走出，看着六神无主的怪人，觉得他特别可怜。
　　从昨天到现在，所有人都在嫌弃他，包括自己，可他救了自己呀！
　　夏蔓伸出手拉住怪人，跨进了大铁门里。
　　记忆里很小的时候一楼的院子还是花园，后来成了菜园，现在浇了水泥，停了不少小吃车。
　　住在一楼的大多是小贩，都是赶晚市做宵夜的，清晨才回来。
　　一楼的卫生间里水哗哗地响，门外凳子上已经坐了刘叔，正搭着毛巾等着了。
　　“夏蔓回来啦，这是？”刘叔看着夏蔓拉着的人欲言又止。
　　“新租客！”进来的张阿姨抢先回答了自己的老公。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转身将卫生间的门拍地直响，“老孙！你洗了半个小时了，你那层皮要洗脱落了吧？还洗了？！”
　　楼下住了三家人都是摊贩，共用一个卫生间。
　　夏蔓瞧着还要等上好长时间，拉着人上了二楼，二楼是三个单身女性居住，也共用一个卫生间。
　　现在的时间点不是去上班了，就是还在睡觉，没人用卫生间。
　　夏蔓从三楼拿了一套以前父亲的衣服和自己的洗护用品放在洗手台上。
　　“这个搓澡巾是新的，你用吧！这几个洗护用品也送给你，反正也快用完了。”
　　夏蔓将人强硬地推了进去，隔着门喊道：“一定要洗干净，搓干净了！”

　　三楼夏蔓原来的房间里，张慧依靠在床头，看着手机上母亲今日打来的第三通电话，叹了口气还是接了。
　　听着母亲在那头絮絮叨叨近半个钟头，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你听我说！”
　　手机里母亲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弟弟还没有成年，他来这儿也干不了活。你不如让他在家里先干一年活，成年再来我这边，那时候我有点积蓄还能帮衬帮衬他。你现在让他来，我的钱大部分都打给你们了，我哪有钱给他租房子？哪有钱帮他？一年后再让我弟过来！”
　　张慧一口气说完，母亲长时间沉默，最后来了一句：“那张晨成年那日就在你那过，咱们一家团聚团聚。”
　　“好。”老家孩子成年有办酒席的习俗，父母这是想这个钱都由自己掏，但是比起现在就让弟弟来啃自己，还是一年后来比较好。
　　张慧挂了电话琢磨了好一会，左右觉得那个网管是不能再当了，也挣不了几个钱。
　　她思绪纷纷，视线移向窗外，落在大门前的水泥地上，前些天那里停了一辆宝马，车上的男人跟房东家有点关系，听租户说是干灰产的，赚得快钱。
　　她现在就要快钱！
　　张慧低头看了看时间，夏蔓这个时候差不多要回来了。
　　她下床推开门，走进旁边的主卧室，“阿姨，今天阳光不错，我带你去阳台晒晒太阳吧！”

　　“妈！妈？”夏蔓在卧室里并没有看见自己的母亲，急得喊了几声。
　　“蔓蔓在这里。”张慧的声音从阳台上传来。
　　三楼的阳台是整个别墅里唯一不拥挤的地方，这里也是夏蔓放松心情的地方。
　　阳台上种着月季已经爬出窗外，爬满大半个阳台外壁了，清晨的暖风吹来，花香溢满整个阳台，让人心旷神怡。
　　母亲躺在摇椅上，张慧姐蹲在一边正喂着药。
　　夏蔓忙跑过去，想接过药碗，“张慧姐，麻烦你了，我来喂就行了。”
　　“没事，我以后常住这，离得那么近得互相帮助才是。”张慧握紧药碗，一勺又一勺将剩下的中药喂完了。
　　夏蔓从一边抽出一张纸，给母亲擦了擦嘴边的药迹。
　　母亲才化疗过，人极其虚弱，走路吃饭都离不开人。
　　她微眯的双眼稍微睁大了些，左手无力地向上伸了伸，“广……广播。”
　　夏蔓拿起窗台上的广播机，打开调到故事频道。
　　母亲终于眯上眼，舒展了些眉头。
　　夏蔓望向一旁的张慧姐，有一点歉疚，“张慧姐，我昨晚去迟了，很抱歉！”
　　张慧随意摆着手，“没事，我已经不干了。”
　　夏蔓一脸惊讶，“啊？你不干网管了？那你干什么？”
　　张慧思量了会，开口道：“我听楼下张阿姨说，每次来帮忙的那个男人是开ktv和酒吧的？”
　　夏蔓想了一下，她应该说的是石峰，“嗯。”
　　张慧拉住夏蔓的手，眼里亮晶晶的，“那你可不可以介绍我去他那边上班？”
　　这三年，石峰从开父亲的老奥迪A6到新奥迪A8，今年又换成了最新款的宝马X6。
　　赚钱速度这么快，他不太相信石峰的钱有多干净。
　　夏蔓：“张慧姐，我不太建议你去他那边上班，人太杂，不太安全。”
　　张慧握得更紧了些，眼里光被一丝焦急替代，“可是我真的需要钱，求求你帮姐介绍一下好不好？”
　　张慧姐帮过自己，夏蔓拒绝不了，略一犹豫还是答应了，“那我去问问。”

　　“啊！！”二楼传来一声尖叫。
　　夏蔓和张慧快速跑下楼去，看见王梦洁靠在卫生间旁的墙壁上，脸红心跳地喘着气。
　　张慧：“干嘛了？什么情况？”
　　王梦洁抱着一堆洗护用品，抽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卫生间，“里面有男人。”
　　“抱歉，抱歉！是我今早带来的租客，楼下卫生间要排好久，我以为白天二楼没人，就让他在这边洗了。”夏蔓突然想起来里面还有一个怪人。
　　她跑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声音略有一丝抱怨，“你洗澡没关门呀？”
　　好半天里面传来一句，“嗯，忘了。”
　　夏蔓：“那你洗好没？洗好了，出来吧！”
　　过了一会，门被轻轻推开。
　　“嘶——”
　　夏蔓听见了王梦洁和张慧的倒吸气声，而自己的被惊到吞咽进了腹中，开不了口。
　　人怎么可以白成这样？就像白人一样。
　　湿漉漉的长发明显没吹，撇在耳后，有几根发丝落在眼前，水顺着头发滴落在了鼻尖上。
　　那款充满污垢的长袖T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短袖花衬衫，衣服明显小了，扣不上去，只扣了几粒在腰间，胸口大敞着，微微鼓起的肌肉上还滚落着几滴水珠。
　　夏蔓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故意作贱自己的，要不凭着这幅皮囊，怎么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除非脑子有问题。
　　果真下一秒验证了夏蔓的想法。
　　咕噜噜——
　　怪人帅哥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傻笑起来，“有没有吃的？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