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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子护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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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早已换了身明黄色宫袍,他身材高大挺拔,眉眼软中带攻,如雾里松一样冷俊地站在那里,漆黑瞳孔里还带着些常年浸染朝堂与宫中的贵气,看得杜月芯小心脏噗噗噗地跳。
可李玉身边还站了位容貌绝美、气质乖戾疏冷,一身红衣惨白娇俏的凌荼荼,一向不近女色的太子竟然带了位绝色女子回来,杜月芯眯着眼睛黑了脸,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轰然崩塌。
绫荼荼身上,太子的白狐狸披风随风飘扬,很美很飒,披风下她冷脸娇俏,青丝曼飞,捏着方才集市里,太子买的泥娃娃。
可恶!那可是太子殿下最爱的白狐狸披风!连她都不曾有这待遇,这宫外回来的野女人,不会是青楼里面的吧?凭什么?
论出身,她可是当朝大将军独女,尊贵无比。论姿色,她容貌出众、身姿曼妙丰满。论才艺,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眼前这红衣女子软软糯糯,偏偏又带了些莫名的乖戾,很不讨喜的那一挂,除了姿色确实比她好上一些,她杜月芯哪里比她差了?
绫荼荼并未注意到杜月芯充满敌意的目光,也未去看刘章公公的谄媚笑容,她美目微凝,缓缓打量四周的宫景,毕竟,这太己国东宫,她恐怕得住上一年。
这太己国皇宫宽阔宏大,内部山山水水环绕自成一派,亭台楼阁耸立其间,别有一番心思精巧的匠心,只是无论是比起昔日她在红灵门的红灵峰,还是三仙门的乾清峰,都是云泥之别罢了。
红灵门的红灵峰是一根直插云霄的天赐天柱,峰尖常年隐在翻涌的云海里,山腰间烟霞如瀑,灵气浓郁。风过时,整座山峰都飘着灵草的清芬,崖壁上的千年古松虬枝盘曲,走在其中,连呼吸都带着洗髓伐骨的暖意。
当年绫荼荼作为三仙门、红灵门最受宠爱的小师妹,人生道路平平坦坦,一帆风顺,没有任何波折就走到了意气飞扬的红灵峰峰主之位,她的人生邪媚狂狷,甚至有些大逆不道,但归根结底,绫荼荼始终是被偏爱有佳的人。
李玉和刘章公公、杜月芯寒暄了几句,一路奔波,还要应付这两个人,李玉揉了揉太阳穴,头疼。
这刘章公公是父皇派来的,大抵一是一来表达慰问和确保太子平安,二来是问询此次出征情况,这个人好打发,三言两语的事。
这杜月芯就麻烦了,以前总是叽叽喳喳围着他转,动手动脚的,穿得也特别露骨,有时都快赶上那青楼女子了,偏偏他父亲还是当朝大将军杜骁烈,虽说倒也不惧,但面子总要给上几分,偶尔的毛手毛脚,也就算了。
这三人攀谈时,绫荼荼有些烦躁,她不喜欢这种人多嘴杂的场面,和山中清幽雅静区别很大。这些人你恭维我来,我恭维你,说话套路得很。
她只好望向一边,观摩这金碧辉煌的东宫雅筑。
杜月芯见绫荼荼东张西望,根本不把她这个郡主放在心上的模样,眯着眼睛,突兀地来了句:“太子殿下以前不近女色,月芯夙来敬太子殿下有个好名声,还奢望和太子殿下双宿双飞。可如今看来太子殿下却是改了性子,竟带回来一个乡野玩物,月芯倒是要提醒一下太子殿下,有些东西玩玩也就得了,希望太子殿下不要荒废正业才好。”
乡野玩物?玩玩就得了?
绫荼荼一生纵横天下,敢这样对她说话的人坟头草都早已三米高了。
她娇弱身躯似乎有淡淡血光溢出,清冷的可爱小脸越来越乖戾,漆黑瞳孔里曼着血丝,小拳头都握紧了!
果然,跟着李玉这没用的男人回这皇宫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这个没用的太子只会让她在这里受尽无穷的委屈和冷落!
她下意识想着红灵门的招式。
“红灵·血狱指”这一招即使点在寻常修士身上也会立马爆炸,方圆数十丈都会被爆开的血污污染,对环境影响极大。
“红灵·千山海”将整座皇宫里的所有生灵尽数祭,化作一片漫天血雨落降落下来,但是要不要一来,就弄得这么难看,而且其他人也没有错吧?
“红灵·炼尸术”以炼尸密法封印人的元神,将肉身制成不死的凶悍傀儡,被封印的人无法进入六道轮回,永远沉沦在尸人的身体内听从主人的号令,这一招确实适合,但是这是她师姐,天尸峰峰主白无安的术法,她不会。
想来想去,还是“红灵·拘魂术”比较适合。这一招乃是神魂类术法,将人的元神抽出来,放在一个小盒子里,日夜升起魔火严刑拷打!这是他陆师兄破例教他的,本是属于他那一脉,她还从未用过。
绫荼荼指间燃起血色光芒,这光芒越来越耀眼,生出一枚黑球。
忽地,她胸口却忽然一滞,钻心的疼痛感传来,绫荼荼哇地一声吐了一大口血出来,将太子的白狐狸毛绒披风都染红了一大片。
绫荼荼浑身有气无力,站都站不稳了,她便只好捂着胸口往下坠。
可恶……忘了这三丈反噬了……好痛……要……要死了吗……死在这里?
稍微看了眼,即使要死了,她眸子里仍是那股清冷不屑、满不在乎的劲,她看见李玉长臂一揽,将她揽入他山茶花香的宽大怀抱里。
那女人在得意地看着她,笑得很幸灾乐祸,脸色刻薄。
不,她不要这个男人抱,他让她受尽委屈,死都不要让他抱!
她正要拼命地挣脱李玉温暖柔软的宽大臂弯,朦朦胧胧就听见太子愤怒的声音:“来人!来人!我不管你是什么郡主还是大将军的千金小姐,都给我轰出去!以后禁止踏入东宫一步!”
“得嘞!”徐烈少了只胳膊却无碍他步履如风,无数的太子亲卫立马跟了上去,黑压压的一大片,很吓人。
“滚!太子殿下下逐客令,听不见吗?”随着一阵金戈悠扬的拔剑声响起,绫荼荼再也支撑不住,晕在了太子殿下的怀里。
绫荼荼醒来时已是深夜,床榻软软的,就她一个人。
李玉去了哪里?呵……去找那杜月芯道歉去了?
绫荼荼望了望四周,头顶是寝宫高阔的屋脊和龙飞凤舞的雕画天花,四周是空荡荡深不见底的殿内大域,远处有许许多多高定的案桌、书柜、烛台、椅子等物件,一事一物皆藏着些随心睥睨却又温雅悲悯的风格,倒是像他,确实有点像。
不对,这厮不是不能离开她三丈吗?去了哪里?
死了???
绫荼荼连忙点了下白皙手腕,让三丈红绳显出型来。
嗯?往下的?
凌荼荼往床榻之下一看,李玉正曲着大长腿,单手放在腿上撑着俊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这画面有些突然,她连忙捂了捂胸口。
“你躲在下面干什么!?扮鬼啊你?!”
“好点了吗?下午的事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哼。”
方才不是在殿外下逐客令吗?那凶狠的模样哪儿去了?用出来啊。
现在他就像跳条小狗一样蹲在地上,请求她的原谅,明明,也不是他的错。
但他是太子,她现在是金丝雀,不能给他好脸色看。
可是他怎么这么温润,明明,似乎,好像,是想求一个拥抱的,很无耻吧?
最后只说了句:“不想看到你。”
“如此……我便侧过去睡,我睡觉很轻,不会打扰到你的。”
李玉转了过去,背朝绫荼荼,可能由于是不好意思,他仍穿着下午那件明黄红袍,其上有金龙飞舞,天高任游。
可是这厮竟真的这么听话?真要命……到底是一朵真的白莲花,还是藏得很深的黑莲花啊?
绫荼荼捉摸不定,正要沉沉睡去,寝宫的屋顶响起一阵细碎的声音,不是类似人踩房顶那种,是某种生物爬行的声音,若非五感清奇,是绝对无法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