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丈娇妻》迷之大花

3、宫墙深深

　　“我是来救李玉的，救你只是顺便，无需谢我。”绫荼荼虚弱地眨巴眨巴杏眼，她这些年一心向道，人情自然不是特别练达。
　　昔年她无论在三仙门还是红灵门，都是被师傅、师哥、师姐们宠上天的角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性子会不会不惹人喜欢，但性子这种事哪儿能强求，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若是改了，那就不是绫荼荼了。
　　只是她这直来直去的性格放在这红尘俗世里，却是是个异类，就拿徐烈来讲，太子禁卫统领，虽说不是太大的官，但谁让他是太子身边的男宠、红人，即使是那些掌握实权的大臣武将也得给他三分薄面，今天在这小店里，自己只是对这少女说了句谢谢居然都能吃个闭门羹，弄得他一愣一愣的。
　　“啊？？？顺便？我？！你？！！”徐烈这厮急头白脸的，有些抓狂，他想发作，却见太子殿下少见的凌厉眼神。
　　太子投来的眼神是禁止，是警告，是让他闭嘴，是让他去端茶倒水，他身为李玉身边的蛔虫，立刻秒懂，涨红的脸一下子蔫了下去。
　　“哦……我明白了，顺便就顺便吧，还是多谢姑娘了，我这就去给你们二位倒两杯水来。”徐烈转头，悻悻而去，那是柜台的方向，是为数不多尚且完好的地方，那下面的茶水应该还在。
　　小店另一角，文官武官们静静躺在那里，肢体残缺不全，腥味浓重。
　　李玉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默默走向那边，也许会有人像徐烈一样奇迹生还下来也不一定呢。
　　他刚走出几步，手腕间一股灼热感传来，这感觉是温热以上，滚烫以下，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迈出去的步子拽得停了下来。
　　他好奇转身回头一看，自己带血的腕间赫然出现一根闪亮的红绳，颜色是血的红，材质是富贵人家婚嫁时，腰间佩戴的姻缘绳。
　　这根红绳的另一头，系在绫荼荼羊脂玉一般白皙逛街的手腕上，她的手小小的，娇娇的，很好看。
　　此刻她似乎稍微舒适了点，李玉这厮刚好了些就忘了她先前的话，她一副混不吝的模样，皱着眉没好气地说：“这根红绳长三丈，再往前一步，你就会死，没全尸的那种。”
　　李玉听了，连忙后退几步，动作是极小心的，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方才心急想确认下随行之人是否还有幸存者，却是忘了这三丈约定，绫姑娘莫气。”
　　“哼……那堆人不用看了，全死透了。”
　　她冷脸看向一边，若非这三丈红绳，他已经死了，这太子，为何总是为别人考虑太多，又为自己考虑太少？
　　他还是像从前那样，烂好人，大傻子，会吃亏的。
　　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当上太子的？莫非太己国皇帝只有一位皇子？
　　“哎呀！我手呢！喂！你们看到我的手了吗？”
　　众人无言，这徐烈是不是也太神经大条了点？直到去倒水，才发现少了只手啊！
　　李玉皱眉：“阿烈，节哀顺变，你的手被那厮砍断了，我们没有死，已经很幸运了，回去以后，重重有赏，我宫里那些个杏花釀，你想喝多久，就拿多少。”
　　听到这句，徐烈垂头丧气的脸才温和了点，单手提壶，倒了三杯茶，其中两杯推给李玉和凌荼荼。
　　他似乎又想到什么，脸色又沉了下去，那模样和丢了魂一样，良久，来了句：“李玉……我……你……我已经没资格再保护你了。”
　　李玉听了，看他这副没出息模样，真够反差的，他捂嘴偷笑：“阿烈，外界都说你是男宠，要有自知之明啊，莫非真把自己当护卫了？”
　　绫荼荼眯了眯眼，鄙夷地看了这两人一眼，李玉这厮方才说对女色不感兴趣，原来是好这口吗？难道看错人了？
　　“李玉，阿烈明白你的意思，也谢谢你，但太己国东宫，不需要一名独臂禁卫。”
　　“这东宫是本宫说了算，本宫说要，就要，即使你独臂，这宫内莫非还有人能打得过你？”
　　“再说了，你知道这宫中我虽贵为太子，但论到宫中俗务、暗线往来，各方打点，确是无法亲力亲为的，你若是撂挑子抛下兄弟罢官了，我怎么办？”
　　徐烈闻言，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拿起茶壶又添了些茶水：“李玉，这太白山邪门得紧了，不知道什么人盯上了咱们，我总觉得不对劲，如今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依我看，还是趁早走，现在就走如何？”
　　李玉望了望绫荼荼，见后者点头，便道：“如此也好，我与你一起收拾收拾，赶紧走吧。”
　　李玉方才的动作徐烈看在眼里却是非常惊讶，这位太子殿下虽然夙来温润如玉，却也是个杀伐果断的角色，怎的回宫这种事，还要眼神询问这红衣少女的意思，他又想起方才二人手中相连的红线及她乖戾的脾气和道力，大概猜出这两人关系不简单，以他多年奔走朝堂与两湖之间的经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心里想着，以后要分清主次，太子恐怕已经失势，渐渐变成他以前的角色，成为一名男宠了。
　　应该可以确定太子殿下不是被制成了没有思想的傀儡或者尸人，这样便足够了吧！徐烈默默叹了口气，开始整理行囊。
　　子时的风雪已不那么大了，微微点点，漫撒下来，在银月的光辉相印下与那点点繁星连成一片，好似星河崩落。
　　李玉和徐烈抬尸体的时候，凌荼荼坐在华辇里休息，她红色棉袄有些单薄，境界跌落之下，凉意一点一点渗进来。
　　许久没有感觉到冷了，也许是她罪有应得，要去做这不要命的烂好人。
　　她拉了拉薄薄衣袖，搓了搓小手，冷热交替之间，寒意更甚。这地冻天寒的，华辇外挂满了冰渣，里面能好到哪里去？
　　就在此时，她娇小身体上突然盖了件毛茸茸的东西，她小手一捏，竟是上好的皮毛制成的一件白色披风，看材质，似乎是狐狸皮的。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太子殿下搬完尸体，替她盖了这件毛披风，小店里暖和，方才他没有带进去。
　　“绫姑娘……这件方才我没穿进去，未染上血渍，这样的话，你应该不会嫌弃吧？”
　　绫荼荼忍不住侧过头看他，他笑得很要命，明明是个极高个的大长腿，偏偏蹲下来缩成一团，就为了照顾她坐着时矮小的肩膀，靠得近了，他清癯俊俏的风流雅色扑面而来，虽然满身血色有些狼狈，但也能多少理解太己国那些男男女女为什么被这厮迷得五迷三道的。
　　要说一点感激都没有是假的，但她偏偏冷冷道：“还可以吧，将就用了。”
　　“嗯嗯，那就好！”
　　说要，李玉似乎意识到靠得太近，这是一个极暧昧的距离，再往前一步，是可以接吻的距离。李玉连忙又缩了回去，在她旁边正襟危坐起来。
　　他坐着时高她半个多头，呼吸均匀，除了血腥味以外，似乎还有山茶花的味道，这件狐狸绒毛披风，也带有这种淡淡的香味，有种让人心旷神怡的舒服感觉。
　　马车开始缓缓动了起来，徐烈用粗麻绳将两辆马车牢牢拴在一起，后面那辆装尸体，她和李玉这辆华辇坐人，徐烈则在前面策马，因为没有其他的活人可以策马了。
　　路过黑绝林时，绫荼荼闻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总觉得是尸臭，这味道有些熟悉，总觉得会不会是有熟人来了。
　　好在这一路后面古井无波，两辆车历经一路颠簸，终于缓缓抵达了巍峨肃穆的太己国宫殿。
　　宫门守卫远远望见太子华辇，严肃的脸上瞬间露出恭敬神色，纷纷跪地叩拜，高声迎候。
　　凌无心安坐于马车之中，白袍下一身灼眼红衣红裙，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惨白剔透，眉眼间带着几分鬼魅娇丽，她拉开华辇车帘抬眼望着宫墙上随风猎猎作响的旌旗，这便是太己小国吗？
　　以前在这种小国，她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屠城灭人不在话下，虽然她万万不会这么做，但实力是有的。
　　如今她居于太子殿下华辇内，道力尽失，心力交瘁，这朱红色宫墙巍峨耸立，一眼望不到尽头，进得这深深宫墙后，便成了只飞不走，任人摆弄的金丝雀，想到这里，她不禁叹了口气，绯色瞳孔里有薄薄哀愁升腾。
　　“快看快看！太子殿下的车驾里，竟坐着一名好生漂亮的女子！”
　　“什么？太子殿下夙来不近女色，从未带外面的女人回宫，这次是动了凡心？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姿容绝色。”
　　看吧，即使是死了这么多人，即使后面那辆马车隐约可见血红颜色，大家最关注的话题，仍然是这位太子殿下的私生活。
　　李玉如今道力在身，五感清奇，倒是听得很清楚，原来偷听人说话竟然这么刺激。
　　太子车驾一路畅通无阻，径直驶至乾清宫门前才缓缓停下。李玉率先撩开车帘，伸手轻扶凌荼荼下车，徐烈也紧随其后跳下车辕。
　　不远处早已聚着不少人，太监总管刘章领着一众宫人躬身等候，行了跪拜礼。他身侧，立着一位身姿亭亭的少女，一身华贵衣裙，眉眼娇俏，正是当朝大将军杜骁凛之女——杜月芯，她身为平乐郡主，自是不必太多礼数。
　　这太己国皇帝名曰李乾，有已故的皇后一位、皇贵妃一位、贵妃两位、妃子两位，妃嫔两位、贵人、常在、答应共不足十位。
　　李善励精图治，属于事业型皇帝，他勤于朝政，专攻国事，对女色的爱好不是很大，特别是秦皇后，也就是李玉的母亲死后，他花了很多年才走出来，如今仍是有些郁郁寡欢。
　　这大将军杜骁凛在战场屡立奇功，本人会些三脚猫术法，麾下杜家军不乏能人异士，杜家人走路行事皆是雷厉风行无所忌惮，颇有些功高盖主的意识。
　　杜月芯是杜骁凛唯一的女儿，其余三个儿子都死在里战场，所以杜骁凛对这女儿是百般宠爱加身都嫌不够，偏偏，杜月芯着皮相，爱俊美华丽的东西和人，是李玉的铁杆拥趸。
　　爱而不得是最痛苦的事。
　　杜骁凛为这女儿，已经向李乾讨了几次姻缘，李乾心里也早有赐婚的意思，无奈每每对自己的宝贝儿子提出时，李玉都道：“本太子对女色不感兴趣。”
　　这话一出，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太子宫中宫女皆是百里挑一的绝色，个个貌若天仙，可多年来，从未有一人被太子亲近，更无一人怀有身孕、得以晋封。再看太子生得阴柔俊美，平日里却与满脸胡茬的禁卫统领徐烈形影不离，日日在东宫饮酒作乐，朝夕相伴。
　　久而久之，太子喜好男宠的传言便甚嚣尘上，成了宫外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是客栈酒楼里说书人最热衷的火爆话题。宫内宫外，不少长相俊美、或是身形威武却仕途不得志的文官武将，但凡遇见太子，皆是眉眼含情、百般勾引，想方设法想要攀附。
　　可李玉天生神经大条，全然不懂这些人的暗示，只当是寻常礼数，从未放在心上。
　　杜月芯却从未放弃，在她心里，即便太子喜好男宠，也未必不会男女通吃，她好歹是大将军独女，总有机会分得一丝青睐。哪怕只能远远看他一眼，近处听他说话，偶尔借机亲近片刻，她也心满意足，甚至无数次想过，甘愿放下身份，入宫做个宫女，日日陪在太子身边勾！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