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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离奇的比试 白小莲转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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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莲转头看沈墨渊,他正站在池边的泥地上,鞋面还湿着,衣摆沾了一片草叶,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刚被风吹过的竹子。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确实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像是忽然被点名时思绪被拉回现实。
“你认识她女儿?”白小莲问。她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平,但她攥着信纸的指节微微发白,目光没有离开沈墨渊的脸。
“不认识。”沈墨渊说。声音很稳,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回答一个他不需要思考就能确认的问题。
“那为什么她女儿会喜欢你?”
“我怎么知道。”沈墨渊说。
王夫人站在破庙门口,双手交叠在腹前,姿态端庄得像在参加什么正式仪式。“我女儿在剑宗山门外见过沈墨渊一面,”她说,“三年前,剑宗招收外门弟子,她陪堂兄去报名,在门口等了一个时辰。沈墨渊从山门里走出来,穿一身白衣,腰佩长剑,她从没见过那样的剑修。回去之后她画了他的画像,挂在床头,每日看三遍。她托人打听了三年,得知沈墨渊跟你在一起,便郁郁寡欢。”白小莲顺着王夫人的描述,想象那个画面——剑宗山门外,白衣剑修走出来,阳光落在他肩上,一个年轻女修只看了一眼,就惦记了三年。她忽然不太想知道更多的细节了。
“白小莲,”王夫人的语气顿了一下,“你若还有点良心,就把沈墨渊让给我女儿。”她的语气不像在请求,更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仿佛沈墨渊是一张可以转让的契约。
白小莲站在池边的泥地上,衣服还湿着,水珠顺着她的袖口滴下来,但她听了王夫人的话,感觉自己从脖子根到头顶一下子热起来。“让?”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截,“他是我道侣!不是货物!凭什么让?”她把信纸举起来,纸角被她捏皱了,“你女儿喜欢他三年,她就该得到他?那你女儿还喜欢灵石呢,怎么不去把金家的矿搬回家?喜欢三年就能拿走,那修仙界的规矩也太便宜了。”
“那你就接受比试。”王夫人的声音依然平稳,像一道提前准备好的防线,“输了,你离开他。赢了,我给你一万灵石。”
白小莲深吸一口气。那股气息从她鼻腔一直灌到丹田,在金丹周围转了一圈又返回来,带着微温的重量。她没有立刻回答。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万灵石,如果赢了,她的总资产就能突破五万。但比试的内容是“让沈墨渊爱上自己”,这话本身就不太对劲。她忽然发现,当有人跟她说“我女儿要跟你抢人”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觉得对方搞错了对象。沈墨渊不是一件可以被争来争去的东西——不管比试多少次,他都不会因为规则而改变念头。
“好,我比。”白小莲说,“但规则要改。不是‘让沈墨渊爱上你’,而是‘让沈墨渊选择谁’。三天后,让沈墨渊自己选。他选谁,谁赢。”
王夫人想了想,她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行。三天后,在太虚宗山门前,公开比试。”
太虚宗山门前,公开比试。到时候会有很多人看着,会有很多人议论,会有很多人等着看结果。白小莲听到“公开”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王夫人收起信纸,转身走了。她的四个丫鬟跟在后面,脚步齐整,裙摆扫过门槛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一排被风吹过地面叠在一起的干叶。脚步声沿着土路渐渐变轻、变远,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暮色在她走后重新合拢。白小莲站在原地,湿衣服贴在身上,风从池面上吹过来,她打了个喷嚏。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沈墨渊。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审慎的力度,像在检查一道刚被提上日程的题目,要从头到尾过一遍才能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沈墨渊站在暮色里,姿态还是那样——肩背挺直,下巴微微平放,像一棵不需要为自己辩解什么的无辜的树。
“沈墨渊,”白小莲说,“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有没有见过她女儿?”
“没有。”沈墨渊说。
“那她为什么喜欢你?”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白小莲被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不得不承认——沈墨渊确实长得好看。那种好看不是张扬的、招摇的,是站得近了才能察觉到的——鼻梁的弧度、眉弓的线条、下颌收尾时那一道不起眼但极利落的收束。白小莲不得不承认,如果她在剑宗山门外看到这样一个剑修走出来,她可能也会多看几眼。
“那三天后你选谁?”她问。
“你。”沈墨渊说。没有任何犹豫,像是这个问题他早就回答过很多次。
“那你有没有可能被她打动?”白小莲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自己也说不清这句问话到底在确认什么。
沈墨渊看着她。暮色落在他眼睛里,把那双墨色的瞳孔映成了暖褐色。他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认真,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想好的:“白小莲,你是我见过最抠门、最奇葩、最让人头疼的女人。但也是我最喜欢的。没有人能取代你。”他的语气没有任何修饰,像在陈述一条他早已确认过的事实,只是刚好今天才告诉她。
白小莲的眼眶红了。她站在那里看着他,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你说我抠门就算了,”她的声音有点哑,“为什么还要加‘最奇葩’?”
“因为这是事实。”沈墨渊说。白小莲看着他,然后她笑了一下——带着水珠的、在暮色里亮起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了缝隙的笑。她朝他走过去,踩在湿泥上,鞋底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她伸出手,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湿润的前额轻轻压在他的衣料上,像是要把刚才被风吹凉的那一点温度重新换回来。沈墨渊没有躲开,只是站在那里,让她靠着。
暮色落在莲花池上,把水面染成一整片安静的暗金色。远处王夫人和她的丫鬟们已经走远了,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湿衣服贴在白小莲身上,但她没有松开。她听到沈墨渊的呼吸声,很均匀,像是从来没有因为任何“比试”而乱过节奏。“她说你三年前在剑宗山门外穿了一身白衣。”白小莲说。
“那时候我确实常穿白衣。”沈墨渊说。
“你记得那天有谁在看你吗?”
“不记得。”
“那你现在后悔那天出去了吗?”
沈墨渊低头看着她。他把“不后悔”三个字说得很慢,像是希望她听清楚每一个字。白小莲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那些水珠落到他的白衣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你明天换件黑衣服出门吧。”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里,像是埋在很厚的云层底下的回响。
沈墨渊没有回答,但他用手掌在她湿漉漉的发顶按了一下——不重,像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