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妖修仙传》诃子裙

54、金丹稳固，新麻烦上门 白小莲闭关

　　白小莲闭关了七天。

　　说是闭关，其实就是在破庙里找了个角落，用一圈绳子围出一块地，在绳圈里盘腿坐着，每天运转三十六周天灵力，把刚刚成型的金丹里里外外梳理了三遍。金丹从最初那团暖融融的金色光雾逐渐收紧、凝实、边角圆润光滑，像一颗被反复打磨的珠子，在她丹田里稳稳地悬着，不再像刚成时那样一碰就晃。

　　但她并没有全程保持心无杂念的状态。闭关的第三天，她中途走神了一会儿，在心里默算了金家的尾款数；第六天，她用半个时辰反复回忆情感体验店的总收入是不是漏了两笔小账；第七天早上，她甚至睁开眼睛环顾了四周一圈，确认没有人动她墙脚那个装灵石的小布口袋，才重新闭上眼睛把最后几周天运转完。

　　第七天傍晚，白小莲终于推开围绳站起来，浑身骨头嘎嘣响了一圈。她站在破庙门口，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手指够到门框上沿，脚后跟踮起来，脊背一节一节舒展开，发出细小的咔哒声。然后她放下手臂，揉了揉肩膀，转身从自己那堆东西里摸出那个磨毛了边的小本本，盘腿坐回稻草堆上，开始算账。

　　她把本子翻到最新一页，用那根秃了尖的毛笔蘸了墨，从第一项开始列：情感体验店的收入——开业三个月，除去成本和退给赵天宝的那笔钱，净赚三千八百枚上品灵石。她在这行数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圈，表示核实过。培训班学费——四期，每期十五人，扣除材料费和给苏婉儿的陪练分成，净赚四千五百枚。金元宝的出演费——合同提前一个月终止，但他还是给了全款，一万五千枚。沈墨渊赔的灵石——那三百枚上品灵石，她后来还是收了，因为他说“赔你了就拿着”，她就拿着了。还有杂项收入——卖药粉的零头、包子摊大婶分她的摊位费、土地公的见证费回扣——两千多。她在心里默算了一遍，算盘珠子在指尖无声地拨动，然后她把总数写在最下面一行。四万二千枚。

　　白小莲看着那行数字，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她放下笔，从稻草堆上站起来，在破庙里转了一圈，但没有停，又转了一圈，然后走出了破庙，走到莲花池边上，绕着池子开始走。她越走越快，从走变成了小跑，绕到第三圈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对着池面上自己晃动的倒影说了一句“四万二”，说完又继续跑。她跑到第七圈的时候，脚下一滑——池边的泥土被她的鞋底磨松了一小块——整个人往前一栽，扑通一声栽进了莲花池里，水花溅得比破庙的屋檐还高。

　　沈墨渊正从院子里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粥。他看到白小莲在池边跑圈，已经停下脚步看了她两圈，等她跑到第六圈的时候他低头吹了吹碗里的热气，等她跑到第七圈他刚抬起头，就看到她已经栽进了池子里。他没有犹豫。他把粥碗放在旁边的石头上，鞋也没脱，直接跨进池水里，弯腰，伸手，一把抓住白小莲的后领，把她从齐腰深的水里提了出来。白小莲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从袖口和裙摆哗啦啦地往下淌，嘴里还在往外吐水。

　　沈墨渊把她拎到池边的草地上，松手，退后一步，站着看了她一会儿。他从她袖口抖下来的水花里捡起一根水草，捏在指尖看了看，然后扔回池子里。“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的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是关心还是无奈，但嘴角那一道几不可见的弧线出卖了他。白小莲正把贴在脸上的湿头发拨开，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站了起来，湿衣服贴在身上沉甸甸的，但她根本顾不上冷。“四万二！”她的声音比他高了三度，“你知道四万二能买多少东西吗？”

　　“能买一把好剑。”沈墨渊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踩进池子里那双布靴——靴面全湿了，鞋底沾着泥，正慢慢往外渗水。

　　白小莲的脸抽了一下：“你能不能别老想着买剑？剑能当饭吃吗？”

　　“剑能保命。”沈墨渊说。

　　“命值几个钱？”白小莲脱口而出。她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这不像是她会说的话。她说了半辈子“灵石比什么都值钱”，很少把“命”和“钱”放在同一句里比较。

　　沈墨渊沉默了一下。他看着她——浑身湿透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的、站在暮色里仰着脸等他回答的白小莲——然后他说了一句：“你的命，值我所有灵石。”

　　白小莲愣住了。她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眸子被暮色映成深褐色，像被水浸过的深色木纹，一字一句地落在她面前。白小莲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谁在她胸腔里轻轻拨了一下弦，声音短促而清晰。“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刚才。”

　　“跟谁学的？”

　　“自己想的。”

　　白小莲看着他。他的耳朵尖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不深，像被晚霞沾了一下。她忍不住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带水的嘴唇印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潮润的印记。“奖励你的。”她说。沈墨渊的耳朵比刚才更红了一些。他低下头，用袖口擦了一下脸颊上那个湿印子，但没有把印子完全擦掉，只是把水痕抹匀了，留下一片淡淡的湿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四五个人——脚步声整齐、稳重，像踩在固定的节奏上，带着一种刻意培养出来的气派。沈墨渊的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白小莲转过头，看到破庙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女修，身后跟着四个丫鬟，排场大得像来巡山。女修身量中等，体态丰腴，穿一件绣满缠枝花纹的锦袍，领口和袖口镶着金线，像在跟院墙比谁更亮一点。她跨过门槛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在那块碎布拼成的门帘上停了一瞬，又在那口裂了缝的瓦缸上停了一瞬，然后才落回白小莲身上。“你就是白小莲？”她的语气居高临下，像在确认一个不太重要的名字。白小莲还在滴着水，但她没有后退一步。她站在池边的泥地上，脚边还在慢慢扩出一圈水印，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起，没有让那股水汽压低她的气势。“我是。你是谁？”

　　“我是太虚宗外门长老的夫人，姓王，人称王夫人。”女修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信纸是上好的洒金宣纸，被她夹在两根手指之间，像夹着一件需要被郑重呈递的东西。白小莲伸手接过来，没有立刻打开。“我今天是来给你下战书的。”王夫人的下巴微微抬起，和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白小莲展开信纸，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她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极短的起伏——先是不信，然后是困惑，然后是差点没忍住的笑意。她用手指在嘴角处轻轻压了一下，把那缕笑意按了回去，才开口念道：“白小莲，听闻你开了个‘情感体验店’，专门帮人谈恋爱。我女儿倾慕一个男修三年，那男修却对你念念不忘。我女儿因此抑郁成疾。我要与你比试‘恋爱之道’，若你输了，就离开修仙界，再也不见任何男修。若我输了，我给你一万灵石。”

　　她念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重新折好，抬起头看向王夫人。“比什么？”

　　“比——谁能在三天之内，让那个男修爱上自己。”王夫人的语气笃定。

　　白小莲想了想。“那个男修是谁？”

　　“剑宗弟子，沈墨渊。”

　　白小莲和沈墨渊同时愣住了。沈墨渊的手指还搭在剑柄上没有松开。白小莲则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夕阳里，耳朵上那道潮润的印子还没有干透，神色像被晚风刮过一样平静。“你是沈墨渊？”王夫人的目光转向他，上下一扫，像是在评估什么。

　　沈墨渊没有说话。白小莲重新转回头，把信纸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她开口了，语气不重，但带着一种像是已经算明白了什么似的笃定：“一万灵石，我接了。”

　　暮色落在破庙门口，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王夫人把那封信从她手里抽回来，叠好放回袖子里，然后带着四个丫鬟转身走了——脚步声整齐，节奏不紧不慢，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白小莲站在池边的泥地上，衣服还在滴水，水印在她脚下越扩越大。沈墨渊站在那里，看着她湿透的侧影，什么也没有说，但目光一直没有移开。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那句话能不能再说一遍？——‘你的命值我所有灵石’那句。我想再听一遍，留着下次用。”说完她打了个喷嚏。沈墨渊递过那碗粥，粥已经不烫了，温度刚好可以入口。白小莲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