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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门测试,穷鬼标签 白小莲在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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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莲在荒山野池又泡了三个月。
说“泡”是好听的,实际上是蹲在泥水里,对着自己那可怜的、刚冒出一片小叶芽的本体莲花,日日夜夜地输送灵力。
一片小叶芽。
指甲盖大小。
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就抖,抖得白小莲心也跟着颤。
“快快长大,”她蹲在池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那片小叶子,一脸慈爱,“娘没钱给你买灵液,你得自己争气。”
小叶子抖了抖,像是在抗议“我不是你生的”。
白小莲叹了口气。
三个月前,她揣着六枚灵石美滋滋地以为自己是个小富婆。结果三天就花完了——买吃的、买衣服(她化形时那身白衣是灵力幻化的,不能一直穿)、买了一把最便宜的匕首防身。
六枚灵石,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走了。
她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下三枚灵石,外加半块干粮、一根草绳、两颗野果。
哦对了,还有那朵指甲盖大的本体莲花。
“得找个宗门。”白小莲坐在池边,掰着手指头算,“宗门管吃管住,还有功法可以学。最重要的是——不用自己花钱。”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恰好,她听说距此地三百里外的太虚宗正在招收弟子。
太虚宗,东域排名前三的大宗门。据说宗门里灵气浓郁得能拧出水来,弟子们穿的衣裳都是灵蚕丝织的,吃的饭都是灵米灵菜。
白小莲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
“去太虚宗!”
太虚宗山门前。
白小莲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山门高耸入云,两侧立着两尊百丈高的石像,一个是青龙,一个是白虎,栩栩如生,瞪着巨大的眼睛俯瞰着每一个来报名的修士。
山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少说也有三百人。有的骑着灵兽,有的坐着飞舟,有的前呼后拥带着丫鬟随从。一个个锦衣华服,气度不凡。
白小莲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粗布麻衣(花了一枚灵石买的,洗了三次已经起球了),脚上一双草鞋(自己编的,不花钱),头发用一根草绳扎着(就是那根草绳),浑身上下写着两个字:贫穷。
她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
“没事。天才不看穿着。”
她昂首挺胸,走到队伍最后面,排上了。
排了半个时辰,终于轮到她。
山门入口处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守门弟子,长得白白净净的,表情像是刚刚吃了一斤苦瓜——大概是坐了一整天看多了奇葩,心情不太好。
“报名费,十枚灵石。”守门弟子头都没抬。
白小莲的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仅存的三枚灵石,沉默了。
“十枚?”她的声音有点发飘。
“十枚。”守门弟子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交不起就让开,后面排队的多了。”
白小莲咬了咬嘴唇。
她看了看身后的长龙,又看了看守门弟子那张不耐烦的脸,眼珠一转,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
“这位师兄,可否……赊账?”
守门弟子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赊账。”白小莲笑得更加甜美,“我先欠着,等进了宗门,有了灵石再还你。我可以写欠条,按手印,利息你定——”
“停。”守门弟子抬手打断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在宗门门口说赊账?”
“我是优质潜力股!”白小莲挺起胸膛,试图用自己的美貌打动对方,“我将来必定一飞冲天,你现在投资我,将来百倍回报!师兄你想想,一百倍啊!十枚灵石变成一千枚!”
守门弟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白小莲又换了一个角度:“你看我这张脸,值不值十枚灵石?”
守门弟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下一个。”
“等等!”白小莲急了,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来摸去,把全身上下所有的家当都掏了出来,摆在桌子上——两颗野果、一根草绳、三片鱼鳞(她在池边捡的,打算将来串成项链卖)、一只死蚂蚱(不知道什么时候揣进去的)、还有三枚灵石。
桌子上摆了一堆破烂,场面非常寒酸。
守门弟子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又抬头看了看白小莲,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你是在玩我?”
“不是不是!”白小莲连忙摆手,“我还有!我还有值钱的东西!”
她在身上摸来摸去,实在摸不出别的东西了。情急之下,她一咬牙一跺脚,做了一个让全场目瞪口呆的决定——
她把自己的左胳膊卸了下来。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门前格外清脆。
白小莲面不改色地把那条还在微微抽动的胳膊往桌上一拍,血淋淋的断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她笑得云淡风轻。
“这条胳膊,值一枚灵石。你先收着,等我有钱了赎回来。”
全场寂静。
静得能听到风吹过山门的声音。
排队的修士们全都张大了嘴巴,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守门弟子盯着桌上那条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种接近死亡的灰白色。
“你……你……”他的嘴唇在发抖。
“你放心,这胳膊是新长出来的,质量很好。”白小莲拍了拍胳膊,还弹了一下——发出“嘭嘭”的声响,像是在拍西瓜,“你看这弹性,这光泽,绝对值一枚灵石。”
守门弟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你先把胳膊拿回去……”
“不拿。拿了你就不同意赊账了。”
“我同意!我同意还不行吗!这灵石我帮你垫了!”守门弟子几乎是吼出来的,从怀里掏出十枚灵石往桌上一拍,然后像躲瘟疫一样往后退了三步,指着那条胳膊,“你快拿走!快拿走!”
白小莲大喜,当场把胳膊接回去,“咔嚓”一声,活动了一下手指,一切正常。
“谢谢师兄!师兄真是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守门弟子白着一张脸,摆了摆手,示意她快滚。
白小莲连声道谢,把桌子上的野果、草绳、鱼鳞、死蚂蚱全部收好——当然还有那三枚灵石——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山门。
身后,排队的修士们窃窃私语。
“她刚才……把胳膊卸了?”
“还是自己卸的?”
“面不改色?”
“这女的是不是疯子?”
“长得挺好看的,可惜脑子不好使。”
白小莲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我脑子好使着呢!你们谁脑子好使到能把胳膊当抵押物?”
众人无言以对。
考场内。
测试已经开始了。
白小莲被安排在最后一排——因为没交钱的人只能坐后排。她前面的位置坐满了人,一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白小莲坐下之后,才发现自己前面坐着一个胖乎乎的男修。
这男修大概有二百斤,圆滚滚的像一颗肉丸子,穿着一件已经快撑破的道袍。最离谱的是——他嘴里还在啃鸡腿。
一只油光锃亮的鸡腿。
他啃得满嘴流油,油顺着下巴滴到衣服上,他不但不擦,还用手背抹了一把,把油抹在了道袍上。
白小莲看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位师兄,”她戳了戳胖男修的后背,“你能不能文明点?”
胖男修转过头来,满嘴油光,眼神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关你屁事。”
白小莲被噎了一下。
她默默缩回手,但心里记下了这张脸。
胖乎乎的,油光满面的,眼神凶巴巴的,嘴里啃着鸡腿——她给他取了个外号:鸡腿怪。
“等着。”白小莲在心里冷笑,“等会儿测试成绩出来,看你还凶不凶。”
测试开始。
第一项是灵根检测。
一个个修士走上台,把手放在测灵盘上,测灵盘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红的是火灵根,蓝的是水灵根,绿的是木灵根,黄的是土灵根,金的是金灵根。
大多是一两道光,偶尔有三道的就算天才了,全场鼓掌。
轮到那个胖男修——鸡腿怪。
他把没啃完的鸡腿叼在嘴里,油腻腻的手往测灵盘上一按。测灵盘亮起四道光:金、木、水、火。四灵根,虽然不算极品,但也不错了。
鸡腿怪得意地转过头,冲着白小莲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写满了“看到没,爷就是天才”。
白小莲翻了个白眼。
轮到她了。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不是因为她的天赋,而是因为她刚才在山门口卸胳膊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考场。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断臂女妖”到底是什么来头。
白小莲站到测灵盘前,伸出右手,按了上去。
那一瞬间——
白光炸裂。
不是一束光,不是一道光柱,而是铺天盖地的、像是有人把太阳塞进了大殿里的那种光。
整个大殿被照得如同白昼,不,比白昼还亮。一些修为低的修士被晃得捂住了眼睛,连台上的考官们都不得不眯起眼。
白光持续了足足十秒才渐渐消散。
全场死寂。
考官们纷纷站起来。
“这……这是什么灵根?”
“不是天灵根,天灵根没这么亮。”
“测灵盘是不是坏了?”
“坏了也不可能亮成这样!”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考官站了起来,他是太虚宗的首席考核长老,姓周,人称周长老。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测灵盘上还在闪烁的残余光芒,嘴唇微微发抖。
“这不是天灵根……”他的声音在发抖,“这是……混沌白莲体。”
“混沌白莲体?!”一个年轻考官惊呼,“那不是传说中的体质吗?万年难遇!”
“据说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修炼速度是普通人的十倍!”
“而且天生亲近天地灵气,不需要丹药辅助就能突破瓶颈!”
“这种体质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散修身上?!”
考官们炸开了锅。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声音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前桌的鸡腿怪嘴里的鸡腿掉了,他张着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白小莲站在台上,双手叉腰,下巴微抬,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她等着。
等着考官们跪求她加入太虚宗。
周长老捋着胡子走下台,围着白小莲转了三圈,上下打量。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烫手山芋。
白小莲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面上保持微笑。
“长老,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周长老没有回答。他转完三圈,停下脚步,捋着胡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问了一句让白小莲万万没想到的话。
“你有灵石吗?”
白小莲愣住了。
“什么?”
“本宗弟子每年需缴纳一千灵石学费。”周长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除此之外,每月还需缴纳五百灵石的生活费、二百灵石的丹药费、一百灵石的功法借阅费。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年大约需要三千灵石。”
他顿了顿,看着白小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有吗?”
白小莲的骄傲在这一刻碎成了渣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口袋——三枚灵石、两颗野果、一根草绳、三片鱼鳞、一只死蚂蚱。全部家当加起来不到五枚灵石。
三千灵石?
她连三枚都快保不住了。
“我……我现在没有,”她咬了咬嘴唇,“但我可以赚——”
“本宗不收穷鬼。”周长老打断她,语气像一把钝刀,不锋利但很疼,“你连学费都交不起,将来怎么买丹药、买法器、买功法?入门了也是拖后腿。与其让你入门后因为没钱而自卑、被排挤、最终沦为笑柄,不如现在就告诉你——你不适合这里。”
白小莲的脸白得像纸。
全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不屑,有人叹息。
鸡腿怪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鸡腿,擦都没擦就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白小莲,眼神里写满了“天才有什么用?穷鬼就是穷鬼”。
白小莲深吸一口气。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她忍住了。
她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哭。
她站起来——不是站起来离开,而是站起来,把右胳膊卸了下来。
“咔嚓。”
又是那熟悉的声音。
全场再次寂静。
白小莲把右胳膊举过头顶,胳膊还在滴血,但她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大家看好了!”她的声音响彻大殿,“妖修断臂重生!现场表演!有灵石的捧个钱场,没灵石的捧个人场!”
全场目瞪口呆。
她真的开始表演了。
左胳膊断了,长新的;右胳膊断了,再接回去;再接再断,再断再接。血淋淋的画面配上她那绝美的面容,形成了一种诡异又震撼的冲击力。
有些胆小的女修吓得尖叫着捂住了眼睛,有些胆大的男修则掏出灵石往台上扔——权当看杂耍了。
白小莲一边断臂一边捡灵石,嘴里还喊着:“谢谢这位道友!那位道友别走啊,我还可以表演断腿!断腿比断臂更精彩!一条腿只要五枚灵石!”
考官们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的捂脸,有的摇头,有的在笑,有的在叹气。
周长老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的脸涨得通红,胡子气得直翘。
“把她轰出去!”他终于爆发了,声音大得连大殿的屋顶都在抖,“立刻!马上!轰出去!”
两个守门弟子冲上来,一边一个架住白小莲,把她往外拖。
白小莲被拖着走还不忘捡灵石——她弯下腰,一手捡一枚,动作快得像是在地里刨食的母鸡。
“等一下!等一下!那边还有一枚!是我掉的!让我捡完再走!”
守门弟子不理她,继续拖。
白小莲急了,一使劲把自己的左胳膊又卸了,扔出去砸中那枚灵石,然后用意念操控胳膊把灵石抓回来——这是她最近开发的新技能,断臂遥控术。
守门弟子看着地上那条自己往前爬的胳膊,整个人都不好了。
“快拖走!快拖走!”
白小莲被架出山门的时候,怀里已经攒了二十三枚灵石。
她拍了拍口袋,灵石叮当作响。
“二十三枚。”她满意地笑了。
山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白小莲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巍峨的大门,啐了一口。
“不给进拉倒!老娘自己修!修成仙了你们别来求我!”
山门纹丝不动。
白小莲又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山门外,一棵老树下。
白小莲找了个树墩坐下,把两条胳膊都泡在溪水里等再生。
左胳膊刚才被她当遥控器扔出去,断口处还在渗血。右胳膊表演的时候断了好几次,现在软绵绵的像两根面条。
她靠在大树上,望着远方的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美得像一幅画。
白小莲忽然觉得有点凄凉。
三百年的修炼,好不容易化形了,好不容易有了人的身体,好不容易——她还是个穷鬼。
没宗门,没钱,没功法,没朋友。
除了三条随时可以断的胳膊和二十三枚灵石,她什么都没有。
“凄凉。”她对自己说。
凄凉了大概三秒。
她掏出那二十三枚灵石,一枚一枚地摆在膝盖上,数了三遍。
二十三枚。
加上之前剩下的三枚,一共二十六枚?不对,那三枚花掉了。那就是二十三枚。
她算了半天,把自己算糊涂了,最后干脆不想了——反正灵石在手,天下我有。
“有钱就不亏。”她把灵石一枚枚收好,贴在胸口,拍了拍,笑了。
不远处,一个路过的樵夫看到她浑身是血地坐在树墩上傻笑,吓得扔了柴火跑了。
白小莲冲着那樵夫的背影喊:“大叔别跑啊!我没事!就是断了胳膊!一会儿就好!”
樵夫跑得更快了。
白小莲耸了耸肩,继续泡胳膊。
她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脸上有灰,头发有草,衣服有血,狼狈得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逃兵。
但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两颗星星。
“散修就散修。”她对着倒影说,“没宗门怎么了?没功法怎么了?没师父怎么了?我有胳膊。”她顿了顿,“虽然会断,但能长。”
她把泡好的胳膊从溪水里捞出来,往肩膀上一怼,“咔嚓”接好,活动了一下手指。
一切正常。
白小莲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我白小莲就是散修了。天不收我,我自己修。”
她迈开步子,走上了山路。
夕阳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歪歪扭扭的,像是喝醉了。
但走得很快。
快得像是在追一个明天。
远处的太虚宗山门在夕阳中熠熠生辉,钟声悠悠地传来,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说——
“你会回来的。”
白小莲没有回头。
她只是把怀里的灵石捂得更紧了一些,小声嘟囔了一句:“等我发了财,把你们宗门买下来,让你们都给我交学费。”
风吹过山路,吹起她的衣角。
散修之路,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