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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想撕碎她们的嘴 ……多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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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想察觉厨房少了个人,是在八点。
她把蒸好的米饭和煲好的热汤,整整齐齐地摆放到桌上。
主管的脸色相当严肃,问她们有没有谁愿意去606送饭的。
那间豪华病房一直是lily负责送饭的。
说不想去是假的。
但头几天Lily数落自己的那些难听话,令陈想不敢贸然插手,怕又犯错。
一只脚才堪堪抬起,又缩了回来,她倒要听听看为什么Lily今天没来。
“从现在起,把我说的话记清楚。Lily昨天晚上是自己吃错药,不小心踩空,摔下楼梯的。”
“所以,是她自己从楼梯滚下去摔断腿的,听懂了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Lily到底闯了什么祸。
这件事一传开,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
“昨天问诊的时候,Lily怎么说自己没病?”
“李医生说她是胃痉挛,那她就是胃痉挛。”
“听说长期服用胃药会导致精神失常,那Lily她?”
“李医生和606那位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606的住院费可都是曼巴先生付的钱。连院长都要卖曼巴先生的面子,Lily得罪谁不好偏去得罪那位祖宗……”
陈想有点明白Lily为什么会摔断腿了。
患者必须吃完医生给的所有药,对医生的所有诊断必须认可,这是问诊规则。
Lily说她没有病,所以是她违反了这一规则。
就像原始森林之中弱肉强食的规则一样,只要有竞争就有它残忍的一面。
在这种地方生存,最重要的就是服从。
不服从的人只能被处理。
但为什么偏偏是Lily?同样是不服从,弗洛格只是关禁闭,而Lily却被下药被驱逐。
太可笑了。
想出去的人出不去,不想出去的人却要被无情驱逐。
陈想沿着长长的走廊,正思考往哪边去时。
还是决定先去还东西。
弗洛格躺在病床上,一脸悠悠然的样子,看见是她,完全看不出有半点歉意。
她把蓝色腕带朝他身上扔。
“谢了,”弗洛格笑说:“要是没有你的话,李医生又要审问我了。”
一条腕带,能有多严重?
她不明白弗洛格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怎么会怕一个女医生呢?
弗洛格目视她:“止痛药是李医生给你的吧?”
陈想眼神呆呆地盯着他,他怎么知道的。
弗洛格接着回忆:“李医生手里保管着所有的镇痛药物,你和她的关系应该不错,才能轻易搞到手。”
她瞬间对这位在法国留过学的精神科医生产生了很多好奇。
弗洛格表情严肃,一板一眼地说:“哑巴,我们谈谈吧?”
陈想在便签纸上写,
“谈什么?”
“你给我药,我护着你。”他平静地回答。
怎么护?
是不让她在这里受欺负的意思吗?
陈想看着他的眼睛,恍惚不定。
口说无凭,他承诺的那些东西根本没有分文价值!
她继续写,
“你经常被打吗?”
弗洛格叹口气,自语:“有那些药,至少会让我有个盼头。”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是什么都愿意相信的。
所以,她很理解这种心情。
门口脚步声响起,是医生来查房。
陈想被弗洛格岔开思路,差点忘了自己答应肖越替他去拿止痛药的事情。
李医生和她对视一眼,当即拍了拍她的肩。
“小陈,你耐心到问诊室坐一会,我忙完就过来。”
陈想拉开问诊室的门。
乘着四下无人,在桌上翻腾起来。
她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随手翻到最后一份病历时,她的手停住。
姓名栏写着“Arry”的英文名字。
视线落在诊断结果的最后两行字——
“转入我院当天,发现患者已怀有四个月身孕,但头脑清醒,情绪稳定,建议停药六个月,避免精神治疗类药物造成身体副作用。”
左上角主治医生一栏的名字写着“李丹”两个字。
隔了一会儿,她隐约听见李医生的声音。
陈想放下病历,坐回到椅子上。
“不过曼巴先生真可怕,只是丢了面子居然就把人弄到这里。”
“这不挺好的,多亏了那些上流社会无聊的自尊心,我们才能站在这里赚大钱。”
赚什么钱?
陈想听不懂。
“你在这里干嘛?”
门口,程殊不知何时来的。
他很少会露出这么厉害的神色。
是怕她找到他的病历,拆穿他的谎言吗?
陈想望着他,他也望着她。
眼前却总是浮现昨晚在淋浴间他装不认识她的画面。
她站起来,沉默推门。
程殊再也沉不住气了,拉住她:“你在找什么?”
她冷冷甩开他的手,掏出兜里的便签纸,
“不用你管。”
程殊愣了愣。
又是那种冷淡口气。
陈想低头飞快地写,
“我不知道你对我施以援手,是帮我还是害我?我不想再看见有人因为我而断手断脚。”
程殊没再问下去。
她确定,那本日记此时就在他手里。
“…想撕碎她们的嘴,让她们永远消失!”
“消失”两个字当时只是那么随口一说,但Lily却因为日记中的这样两个字不明不白的消失。
程殊出手援助的时机过于巧妙了,她不懂是他本性如此,还是因为被关得过久,精神真的失常所致。
无论结果怎样,程殊都不是正常人。
但她是正常人,是人都有求生欲望。她不能永远和这么一群疯子作伴。
陈想用手指了指喉咙,又指了指窗户。
透过玻璃,程殊看到的人是肖越。肖越正在大门口搬货。
陈想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真的发不了声。
昨晚没注意,以为她迟迟不张口,是听力迟钝所致,没想到还藏着这样一层关系。
她在空气中比划的手势越来越快。
好像在质问他,是不是不打算带她走?
陈想看他站在那里呆呆出神,她忍无可忍了,
“出去,我们重新开始。”
程殊看着那张便签纸:“你让我想想。”
她望着他拂袖而去的背影,如受重击。
程殊没想过要带她走。
哪怕她用那种好听话来哄他,程殊也没有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