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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泰恩河疗养院 肖越让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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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想醒来,已经是三天过后的事情。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令人喘不过气。
      她捂着后脑勺,直起身子坐起来——
      狗崽子。又对她用麻药!
      昏暗的病房里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门是紧闭的,她不知道那扇门后站着的是怎样的怪物。
      隔着玻璃,从窗户向外张望。始终瞪大了两眼。
      前方几步远的草坪上,老人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在膝头,偶尔有黄头发绿眼睛的医生护士路过,朝他微笑。
      这样的画面,令人颤栗。
      此时,她明白了,肖越把她弄到了英格兰北部的泰恩河疗养院。
      她拍打玻璃,想张口,想喊人,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种深深的恐惧袭来。
      陈想重重跌坐在病床上,没有手机,没有钱,还失了声,肖越这是打算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是肖越。
      “换上吧。”他把一套白色制服放在床头。
      她不动。
      他拉开圆椅,坐下。
      “怎么不说话?”
      她指了指喉咙。
      肖越张大嘴,笑出来,“对了,我忘了你现在说不了。”
      她用眼睛牢牢盯住他。
      双手在他面前一顿比划。
      肖越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
      “你只是短暂失声,你的声音会回来的。”
      陈想怕得直摇头,表示不信。
      “你不要怪我,我也只是免得有人,再生古怪。”
      一个人没法说话,自然就省了许多麻烦。
      起码不会担心她逃跑。
      陈想没有哪一天不想出去,每天午饭过后,忙完后厨的工作,她都会站在水塘边发呆。
      她在想,要是她掉进去淹死就好了,至少可以离开这样的鬼地方。
      可是每次跳水。都会有人把她救上来。
      她发现,这间疗养院的病人其实并不疯。
      有一部分人就是肖越的耳朵眼睛,只要她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动他。
      正是因为她的大胆动作,肖越怕她闷得发疯。
      问她有什么想要的?
      她本来想说,想要手机,想要自己的声音,想要——
      陈想最后只是简单要了纸笔和手表。
      要是说有什么最想要的,那就是时间吧。
      想要知道时间流失的速度有多快。
      在疗养院待得过久,渐渐掌握了这里的规则。
      白天在后厨上班,晚上按时熄灯。
      同寝室的室友也不与她说话,她知道她们是把她当成真的哑巴来看。
      她也乐得当一个口不能言的哑巴。
      少了许许多多的口舌之争。
      每年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是英国人的儿童节。
      儿童节的孩子们多快乐呀!
      拉着她的手就跑——
      “阿姨是不是在装不说话,一点也不好玩…”
      “她好像真的说不了话,我们去找别人玩吧…”
      陈想在那里安静的坐在草地上,看着孩子们画画,玩躲猫猫……
      有小朋友看她可怜,偷偷塞糖果给她,但她说不出谢谢。
      无忧无虑的小家伙们,令她辛酸。
      她好像除了成为一架制造眼泪的机器外,别无他用了。
      李医生问她,是不是想家了?写的信寄了吗?
      她捏紧口袋里的信纸,唉,写给家里的信还没寄,爸爸的身体也不大好……
      是人都有倾诉欲,她很想说与谁听,可是说了也无用。
      说了,除了给家人添堵还有什么用?
      晚上回到宿舍,把那封永远无法寄出的信夹在日记本里塞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
      肖越还是日日盯着她,厨房的人仍是嫌她手脚慢,很不满的样子。说有人忙的团团转,有人却故意懒时间闲的要死。
      她知道这话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菜一遍一遍的洗,碗一遍一遍地刷。
      反正她们也跟她一个哑巴聊不来。她就当自己眼瞎心盲,看不见那些鸡蛋里面挑骨头的嘴脸。
      陈想躺倒在小床上,一个人看着天花板发呆。
      真的待不下去了,想回家,但肖越不会放过她。
      他把她弄到这里来,又迟迟不表露真实目的,反倒让人捉摸不透了。
      更捉摸不透的是,那本她用来发泄的日记本,神奇般的消失了。
      她找遍寝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
      这间屋很小,只容得下两张床,两张桌,一个小衣橱,她平时就在这儿写日记、休息。
      室内静的可怕,耳边只有手表走动的声音。这个时候,她觉得那本写满心事的日记本和她那么亲密。
      现在,却不见了。
      *****
      陈想推门。
      厨房里各种海鲜食材的味道和蒸腾热气灌入口鼻。
      女工们忙着准备晚餐,连瞥一眼是谁进来都没功夫。
      其实想都不用想。
      因为,走进这充满油烟气味厨房的人,只有后厨工人。
      她身着白色工作制服,围着过膝的围裙,这样的打扮和其他工人一样常见。
      陈想拉开碗橱,取出汤勺,无奈架子上的汤碗过高,她一个人搬有点困难。
      旁边有人在偷笑。
      “你一个人做那么多工作,很吃力吧?怎么不找越哥帮你?”
      肖越和她一起负责厨房的很多杂活。
      但他主动帮忙分担她的工作,自己反而很不好受。
      他只是表面上像是很关照她,实际上,她并无这种感受。
      她也不可能去找肖越提这种无礼要求。
      肖越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开始盛饭装进空盘里。
      她拉开抽屉的纸笔写:“你是不是去过我房里?”
      肖越没理她。
      她接着写:“我想换房间,我的东西不见了。”
      “先做事。”
      他把冒着热气的托盘放下。
      陈想颠起饭勺给病人打饭。
      奇怪的是,有一个病人每次都打两个餐盘。
      应该是在给人带饭。
      她本来没有过多的注意这个女人。
      但肖越推了她一下,指着那个酸菜说,多来点那个。
      陈想斜他一眼。
      他怎么知道病人爱吃什么?
      不对,肖越这个人平时话就少的可怜,心里想什么从来不说,但这一下子就让人看透了。
      他也会关心人。
      有人忽然弹跳起来,大叫一声:“这是什么饭菜?”
      碗盘砸的“叮当”响,响彻整座房子,汤汁溅的到处都是。
      陈想真心佩服这人的胆量。
      守在门口的警卫一看到有人找事,第一时间就把人按住。
      疗养院里面有很多这样的警卫人员,这种警卫甚至比医生护士还要多。
      食堂一重,宿舍楼一重,门口一重,森严警卫重重叠叠。
      那也就是说,想要出去,还有一大群需要甩开的尾巴。
      看着狼狈不堪的地板,心想又有的收拾了。
      踏步向前,肖越让她不要多管闲事,别去惹弗洛格。说他脾气火爆,到时候出了事,他不会管的。
      谁耐烦受他的管?
      他越是阻拦,她就越是要挑战他的底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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