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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省掉中间 ...

  •   她方才放大的感官似是还没收回来,叫她觉得一切都有点异样。
      她有些局促地摸了摸脸颊。

      他重新躺了下去,仍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

      虞霜台想问问他这几天去了哪,但又觉得越界,终究没有问出口。
      他春假刚结束就频频出去,或许是去找工作了,看他这副模样,应该是没有什么好消息。

      “你把衣帽间整理了。”

      徐君羡蓦地开口,用的是陈述句。

      虞霜台点点头。

      这几天她总算是整完了,一开始她还是一时兴起,后来越整越起劲,从颜色长度归类、换季收纳、再到怎么收纳方便再次拿出,她想尽了办法,还自制了几个收纳小神器,这才糊里糊涂地弄完了。

      徐君羡这衣柜不像普通的衣柜,似乎是定制过的,偶尔能开出几个暗格来,但里头干干净净,还散发着一种崭新窒闷的味道,想必是从没用过。

      虞霜台觉得自己简直是设计师的知己,便更是得了鼓励,大干特干,好像一下回到了小时候还能玩换装整理游戏的时候。
      而且,这里可没有防沉迷系统。

      “你想要什么?”

      “……我没什么想要的。”她张了张嘴。

      “真的?”他挑挑眉。
      “真的。”

      徐君羡似乎是不满意她那种一问三不知的惊讶,他皱了皱眉,在床上撑起身子,侧着头看她。

      “别逗了,就省掉中间这些欲拒还迎吧。”

      “真的没有。”

      他抬手捏了捏高峻的鼻梁,冷笑道:“好歹也应该先试试我的卡,说不定够付呢?到底是看上什么了?”

      他用脑袋朝身后的桌台上指了指。

      虞霜台第一天醒来后,就看见他在那张桌子上放了银行卡,至今仍然放在那,连位置都没挪过。

      估计放久了会起印子,下次还是给挪挪位置。她想。

      她这几天都没出门,只是好好参观了一下这个屋子,又因为收拾衣橱,还发现了他给自己买的衣服,一共七八套,从打底衣到外套,从帽子到鞋子,这一整套配件极多,都是可以直接上身的,而且彼此之间还能混搭,排列组合一下都够她穿几个周了。
      更别说现在还是寒假,她有两套睡衣就够了。

      倒是他这打肿脸充胖子的态度似曾相识,跟她那些个“日光族”朋友可以凑一桌。
      她不禁有些担忧,但又担心被他看出,伤害他的自尊。

      “真没什么要用的地方。”

      徐君羡似乎瞬间捕捉到了她的表情,“哈”地低笑一声。

      “你整整五天不出门就为了收拾那个衣帽间,然后跟我说你什么都不要?”

      总不能是单纯为了讨好他吧。

      他的视线重了几分,好像忽然有实体了一样,将空气搅得沉甸甸的。

      她装作一副纯真的模样,演得无欲无求。可他看得出来,她的眼神里透露着一种后怕,那是一种害怕被拆穿的后怕。

      他忽然想掐一下她那张虚伪的脸。

      “我要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买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先收拾衣帽间呢?”

      他伸出的手指停在半空。

      虞霜台又道:“而且,现在这里的居住条件已经很好了,你也不用给我留卡,若是你也不用的话就趁早销户吧,我听说有些信用卡的年费很高的,有时候疏忽了没注意,就像那些视频续费会员,看似每次一点钱,但是积少成多就是一笔巨款了。”

      她一口气说了好些,徐君羡的表情却有些复杂。

      她抿抿唇,之前她那些朋友也是说不得的,他们自己有一套消费主义逻辑,而且不得忤逆。她本来以为自己能不动声色地劝他省点钱,看来也触碰到他的逆鳞了。

      他的指尖像是即将要戳到她皮肤的利刃,此刻停在半途,一触即发。

      虞霜台抿紧了嘴唇,他终于伸过手来,却只是在她脸蛋上刮蹭了几下,像是在擦净刀背上的血。

      良久,徐君羡笑了一下,笑声不响,但出气却长,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这么没出息的男人你也愿意跟着?”

      虞霜台安慰他,“现在钱又不好赚,你也别太着急了,有些公司三月份才发年终奖,那个时候辞职的人多,岗位就空出来了。”

      徐君羡的眉头越皱越深,虞霜台知道自己又犯了交浅言深的老毛病,一时觉得说什么也不是,就噎住了。

      “我不是说过我有班上吗?你也会怀疑人?”
      “不,不是怀疑你。”她有些心虚。

      “看来是我活得太颓废了啊,冰箱里的面包看起来肯定很寒酸吧,还有那些泡面……”
      “没有没有,一点都不寒酸。”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徐君羡的语气蕴藏着一种跳动的愉悦。

      “哦,你不会还以为这房子是租的吧?”

      虞霜台一开始也想争辩,但是一提到关于这房子的猜想,她的心虚便暴露无遗,徐君羡见她这样,眉头一展,一边咳嗽一边笑,最后才怅惘地仰面倒在床上。

      “你也觉得我要把自己毁了?”

      虞霜台没能跟上他的脑回路。
      有谁这么说过吗?

      虞霜台顿了顿,她本想说他这么努力找工作,哪里毁了?只是有刚刚那么一出,她也不敢再多揣测了。

      “别人怎么说我不知道,至少我看见你每天都早出晚归的,作息这么正常的人不会轻易毁掉的。”

      徐君羡侧过身望着她,大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缠绵的闷哼。

      虞霜台感觉有一束阳光恰好射了进来,映在他那对眸子跳动了一下,那对漂亮的琥珀宝石又一次完整地展露了出来。

      她好奇地问:“话说你真的没有偷偷去健身吗?你吃着那些东西,但是身材却还能这么好?”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虞霜台很诚恳地问着,她偶尔也会有饮食均衡方面的烦恼。徐君羡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放弃什么似的摆了摆手。

      “真是搞不懂你。”

      徐君羡将头埋进她的臂弯,滚烫的呼吸一下子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就连声音也闷在她的怀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把这样的姿态做得这么自然,就好像他们真的是夫妻一样。

      “我的作息也不好,我现在还想睡。”

      布料下传来他慵懒的声音。

      “那,你睡吧,我先下去……”

      她被子还没掀开,就被徐君羡拽住了手,他从被子里探出一只眼睛。

      “下去可以,手留下。”
      “?……??”

      这是什么黑社会发言?

      虞霜台抿唇看了他一会儿。

      他好像酷爱在睡觉的时候握住她的手,难道是他小时候没有买过阿贝贝吗?
      居然连自己的阿贝贝也没有?!

      虞霜台心头涌上一丝惋惜之情,她小时候好歹还是有自己心爱的玩具的。

      她知道今天是周末,自己也有点困,便没再打扰他。只是他枕在她的臂弯上,倒把她也给压制住了。

      她想着,至少应该先让她去上个厕所才是,可是旁边的人已经睡着了,呼吸轻柔而均匀,虞霜台也不敢再动了。

      她垂下眼眸,从这个角度看去,恰好可见他浓密的头发和雾蒙蒙的睫毛,微微还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

      她第一次见他时还能见到他眼下的昏黑,现在看上去已经淡化很多了。

      他需要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人蓦地出声,“每周会有人来打扫两次卫生。”

      “嗯,我几天前有打过照面。”
      虞霜台不由得想,看来大房子住着也不安生,打扫卫生都很麻烦,还得请人来打扫。

      “你觉得他们干得怎么样?”

      虞霜台正要脱口而出,却忽然觉得她几句话可能就会决定一个钟点工的饭碗,这一想,她就含糊了几句。

      徐君羡蓦地弹了一下她的手背。

      “我没说谎。”她下意识地辩解。
      “避重就轻也不行。”
      “……”

      徐君羡道:“你关心他们,他们未必关心你呢。”

      虞霜台追问他什么意思,徐君羡又道:“他们来工作的时候,你总是帮他们,私底下他们都觉得你好欺负,说你是缺心眼。”

      “真的吗?”她偏过头去,已经不期待他的回答了。

      “有时候你护着的人,未必护着你,要擦亮眼睛啊。”

      虞霜台看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一下就想到了周明应,那时他好像也怀疑过自己在替周明应隐瞒什么。

      他这日日夜夜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态度将她的神经都锻炼敏感了,现在他说起这些,恐怕也是为了试探她。

      “况且工作就是工作,不要让他们产生多余的想法。”

      他平静地看着她,眼里没有半分波澜。

      “一般成熟的人都会选择假装不知道吧?”对待那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行为。

      “我在你眼里看起来很成熟吗?”他笑笑。
      “嗯,你像那种人。”

      他像那种人,像那种能够游走于人际交往之中、游刃有余纵情谈笑的人,就算再怎么怒火滔天,他也不会轻易破防,把场面闹得很难看。

      “如果你对成熟的标准是视而不见,那我还没达到这个境界。倒是你,这个方面的修为很高。”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谈什么修为,她只是偶尔觉得孤独罢了。

      因为孤独,所以她会飞蛾扑火地接触一些可能不太纯粹的爱和关心,甚至去包容一些带有瑕疵的关系。

      但那又怎样,她毕竟不是飞蛾,人们的中伤也算不得火。如果不会受伤那当然更好,但就算受伤了,也迟早会好。

      她不能因为害怕被刺伤,就放弃坦诚相待,她相信真心能够换真心。

      她和他不就是因为这样才走到今天的吗?

      一开始她不计较他陌生且突然的介入,后来她也不介意他强迫自己结婚,她虽然对他的行为举动感到意外,但也润物细无声地接纳适应着。
      哪怕她的真心并没有换来坦诚相待。

      在她神游天际的那一会儿,徐君羡将她的脸蛋来回端详了一遍,在每个角落都停留了半晌,他突然清了清嗓子。

      “那谈点有必要的,你和周明应是分开睡的吧?”

      “应……应该是吧。”
      有这出梦游的经验,她也不太敢确定了。

      “什么?”

      他抬起头来,语气里的压迫感忽然浓重了许多。

      “应该是!”

      徐君羡又笑了,“看我眼色改答案啊?你还真是成熟。”

      “刚到这来的那天我不是梦游了嘛,所以我不太确定。”

      “不是梦游。”徐君羡抬了抬唇。

      “啊,那肯定不是了!”

      徐君羡见她没了下文,特地凑上前来,“你不想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不加掩饰地注视着她。

      忽地,她开口道:“谢谢你啊。”

      徐君羡眼里的玩味凝滞了一下,一闪而过。他本想逗逗她,却反被她坦诚的道谢弄得有些措不及防。

      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一扭身下床了。

      “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你没错……”

      徐君羡扶了扶额头,在洗手间里捧了几把凉水,将杂念冲了个干净。

      过了一会儿,徐君羡洗漱出来,边走边擦干下巴处挂着的水珠。
      他看见她还呆在床上,半坐半卧,维持了一个很尴尬不适的姿势。

      “那边的洗手间也可以用。”

      虞霜台嗯了一声,却也没大动静。徐君羡走过去拉她,他才刚刚牵起她的手臂,就见她眉头一皱,这才觉出些不对劲来。

      她刚刚一直由他枕着手臂,一句话没吭声,也不知道忍了多久,整个手臂都酸麻了,缓了那么多会儿才找回点知觉。

      徐君羡张大着眼睛瞪着她,原本冷淡的眼角陡然扭曲了一瞬,她那副收到批评后侧着眼睛看他的模样,颇像一只犯错的小狗。

      他恶狠狠地盯了她好久,却高高抬起轻轻放下,像是压抑什么感情似的,什么也没说,只是快步走了。

      虞霜台绞尽脑汁,不知怎么又惹了他。

      之前和周明应住的时候也是,他只要一生气,简直是绵绵无绝期,翻篇是不可能的,倒像是把那页纸洇湿了,和后面的页码长长久久地浸润在一起。

      那时候她哪都不去,只能呆在家里,生怕他又觉得自己出去鬼混,也怕哪里不对劲又触犯他了。

      面对徐君羡,她也乐得采取乖乖不出门的蜗牛战术。

      但他似乎不同,他的气焰好像因为她不出门而更加高涨了。

      某天,他忽然说要带她出门买东西。

      “我不去,我要存钱。”

      徐君羡深吸一口气,“你就没想过我会给你买吗?”

      她本来就因为赔偿金的事情有些愧疚,好在经过这些天的了解,他确实不是个日光月光族,确实也小有积蓄,但也没道理再为她多花钱了。

      两人僵持一会儿,徐君羡败下阵来。

      “不去就不去吧,但是过两天我带你去见父母,这个出门的理由怎么样?”

      见父母?

      “不想去?也……”

      “要带什么见面礼啊?他们也住在本市吗?我们要去外省吗?”
      现在的时间还够准备吗?

      徐君羡愣了一下,“不用,这些其他的东西你都不用管,只要你愿意跟我出门就好了。”

      她想着徐君羡本来就是瞒着父母闪婚,估计从带她回家这步就要引发大战了,说不定他压根也不打算准备什么,直接炸弹硬碰硬,把她当成牺牲品。

      徐君羡看她表情凝重,觉得有些稀奇,笑道:“不会去很久的,只是去见个面,应该都不会留在那里吃饭。”

      虞霜台虽然也没遇过这种事,但好歹是初次见面,怎么连顿饭都吃不上?

      她对这次见面的效果预期略带悲观。
      这也让她认清了自己的炮灰身份,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徐君羡在家里活动的次数明显多了不少。

      他偶尔还会问起周明应的事,她只当他是想多了解一些,所以能回答的都回答了。

      那天出门前,她把头发披肩散下,将刘海服帖地梳在额前,还特地挑了一条比较得体的白裙子,长度差不多到脚踝,里面藏多少条秋裤都看不出来,下面她还搭了一双黑色小皮靴,刚好和上身的黑外套相衬。

      她换好出来,原本靠在沙发上的徐君羡轻咳一声,一下站了起来。

      “你这样,别人该以为我强迫高中生了。”

      “我确实也才刚上大一……”

      虞霜台看他扶着额头,面色像那天领证路上急刹车时一般苍白。

      她问:“那我再换一件?”
      “不用,就这件吧。”他转身出门了。

      他步态很大,大衣随风扬起来,一路上都在追赶他的小腿。

      等虞霜台跟出去,才见到门口有一个大汉,又高又壮。

      “虞小姐好,我是您的保镖,我叫乔顺。”

      虞霜台向徐君羡投去一个疑惑的表情。

      他轻笑一下,“你这种危险人物上街应该得保护路人吧?”

      敢情他雇保镖是为了防止她伤害别人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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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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