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流水》云舒风扬

3、人间四月 樱提心

　　樱提心吊胆的睡了一夜，水边流每次从她面前经过都让她如惊弓之鸟般战栗
　　她没有钱付保护费了，显然那个武人她打不过，只能跑了，她不想…
　　樱又想起那个脸如干瘪的橘子皮一般的老人脸上挤出的猥琐的笑意，还有随着他逼近一同袭来的恶心的臭味
　　樱不受控制地干呕了一声，逃跑的心愈发坚定
　　樱深呼吸了几次，给自己打打气，鬼鬼祟祟的溜出门，虽然这个破败的院子人很多，但是来来往往的都急匆匆的，好像没人在意她，看守大门的两个武人也懒懒散散的
　　没人阻拦，樱步伐轻快地向着远处奔跑着，此时正是四月，山上的桃花开的郁郁葱葱，漫山遍野的粉色花瓣如雪一般纷纷扬扬的飘落，樱穿梭其间，磕磕绊绊的奔跑着，她从未这样奔跑过
　　山里没有成型的路，只有人踩出的痕迹，樱沿着土路一路小跑，喘气声逐渐粗重，路仿佛没有尽头，樱低着头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樱支起身子抬头，水边流抱着胳膊倚在树上看着她，嘴里叼着根不知道哪里捡来的草叶子
　　樱眼前一黑，是真的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那个据说属于族长的破屋子
　　水边流对着她伸手，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樱喉头一哽，瞥开头“没，没了”
　　“你敢骗我？你知道骗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水边流压低了声音
　　樱也不看他，咽了咽口水
　　破空声在头顶响起，樱缩起脖子，只觉吾命休矣，一只与母亲完全不同的粗糙的巨大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与温柔二字搭不上一点边，樱整个身体都跟着手来回晃动
　　“谢谢你，五百金已经足够了，以后你就是水边一族的座上宾，不要乱跑，不然会死”水边流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收回手，转身出去了
　　樱呆呆的摸了摸还有余温的头顶，吸了吸鼻子，从在丞相府里被快六十岁的老丞相欺负开始就一直在忍耐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的滚落
　　…
　　“谢谢…谢谢…娘啊！谢谢你，呜呜呜呜”樱仰天痛哭，秀美的脸蛋哭成一坨，樱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那里曾经揣着母亲想方设法给她塞进来的五百金
　　水边流把给自己跑晕的娇小姐带回族里之后又马不停蹄的去开族会
　　娇小姐给的五百金确确实实是给他们解了燃眉之急，至少再下一次战争到来之前，他们族里不需要因为饥饿死人了
　　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
　　水边一族一直受朝国的雇佣，几十年前连国还在的时候，朝连两国打生打死，朝国也重金养着水边，几年前水边一族新族长上任，连国战败，朝国获胜了，蚕食了连国大量的土地
　　水边流也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一个刻骨铭心的道理
　　狡兔死，走狗烹
　　没有战争，朝国不再愿意给水边一族重金，用其他东西代报酬并非第一次，之前也有过用丝绸，或者一些贵族之间流通的无用之物代酬金的前例
　　只是那些器物反手卖出去也能赚些钱，不多但是也能勉强维持生计
　　这次却用女人来代酬金，难道他要把这女人卖了换钱吗？若是水边一族沦落到卖女人求活路的地步，他这个族长又有什么颜面苟活
　　好在有了这500金，族里缓了一口气
　　水边流却不能就这样松口气，朝国一而再再而三的敷衍搪塞显然不是偶然，或者说，水边流已经隐约意识到了，皇族在有意的抑制他们，不让他们壮大，又不让他们灭亡
　　而当朝国在此世再也没有敌手的时候，就是水边一族灭亡之时
　　勾结其他武人，就这样此消彼长的平衡下去？还是离开朝国…若是离开朝国就是叛逃，如果没有别的国家愿意收留，水边一族也就只能或者居无定所四处流浪的日子
　　朝国不只有水边一族武人…
　　前路何在？水边流不知道，他不想这样苟延残喘，又想不到破局之法，为何世间之事如此复杂，哪怕他拥有着绝对的力量都难以突破现实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