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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一道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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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低沉、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冷意与戏谑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顾锦朝一惊,转头望去,只见陈彦允正跨进门槛。他今日穿着一身绯色暗云纹的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原本冷峻威严的面容上挂着一抹淡笑,只是那笑意却并未深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显然,他刚从外面回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直奔这水榭来了,还将纪尧最后那句“深情剖白”听了个正着。
纪尧连忙站起身,敛袖行礼:“纪尧见过三爷。三爷误会了,草民只是感念锦朝……夫人昔日的情谊,见夫人如今安好,心中替她高兴罢了。”
陈彦允慢条斯理地走到顾锦朝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在她肩头轻轻按了按,顾锦朝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子“酸味”,忍不住暗中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腰侧,示意他收敛些。
陈彦允反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把玩,目光却落在纪尧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纪公子有心了。锦朝既然嫁入我陈家,我自然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不必劳烦外人挂念。倒是听闻纪公子近来生意做得颇大,江南水深,纪公子行船走商,可要当心风浪啊。”
纪尧是个聪明人,如何听不出话里的机锋?他心下腹诽,再次深施一礼:“多谢三爷提点,草民定当谨记。”
知道自己再留下去也是讨人嫌,纪尧识趣地提出了告辞。陈彦允倒也维持了主人的风度,吩咐管事将人好生送了出去。
待纪尧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水榭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陈彦允脸上的那点淡笑瞬间收敛了个干净。他垂眸看着顾锦朝,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几分不悦与吃味,冷哼了一声:“我不过去文渊阁里议了半天的事,这就有人巴巴地跑来探望了。还‘看到你过得好,就放心了’?他放的是哪门子心?”
顾锦朝被他这副酸溜溜的模样逗得扑哧一笑,仰着头娇嗔道:“三爷这醋坛子可是打翻了?怕是连外头的湖水都要发酸了。”
“你还敢笑?”陈彦允眯了眯眼睛,忽然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大手她滑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眼神逐渐幽深,“方才你们聊得那般投机,连我进院子都没发觉……”
顾锦朝脸颊微红,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轻轻偏头挣开他的桎梏,语声软绵带了几分哄劝:“方才不过闲谈闲话,哪里比得上同您说话有意思。”再说了,他今日来,是真的有要紧的政事。”
听到“政事”二字,陈彦允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轻挑:“哦?他一个商贾,能有什么政事与你谈?”
顾锦朝便收敛了笑意,将方才纪尧查到永昌商号与织造太监勾结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她压低声音道:“我怕他不知轻重继续深查,便点破了那是傅首辅的产业,让他赶紧抽身。”
陈彦允听罢,低低笑出了声,紧紧搂住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语气里满是骄傲与宠溺:“有你这般敏锐的心思,我看这内宅的账本交给你管,屈才了。”
顾锦朝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更红了,娇嗔着推了他一把:“三爷惯会打趣我!我还不是借了您的威风,要不是平日里听您说些朝堂局势,我哪里能想到这些。”
两人在水榭里温存了片刻,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将湖面染成了一片碎金,陈彦允便牵着顾锦朝的手,并肩走回了正屋。
正屋里,乳娘刚将睡醒的长锁抱出来。
小家伙一觉睡饱,精神极好。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福字肚兜,露出白藕似的小胳膊小腿,正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抓着个拨浪鼓摇得“咚咚”直响,嘴里咿咿呀呀地吐着泡泡。
看到父母走进来,长锁立刻丢了手里的拨浪鼓,伸出胖乎乎的双手,冲着陈彦允“啊啊”地叫唤起来。
陈彦允刚冷硬起来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快步走过去,动作熟练地将儿子一把抱了起来,高高举起。
“咯咯咯……”长锁被父亲举高,不仅不怕,反而开心得手舞足蹈,清脆的笑声在屋子里荡漾开来。
“你当心些,他还小呢,别吓着他!”顾锦朝看着那高高举起的孩子,心里一紧,连忙出声提醒。
“无妨。”陈彦允笑着将长锁抱进怀里,用鼻子去蹭儿子柔嫩的小脸。
长锁被蹭得痒痒,一边咯咯笑着躲避,一边伸出沾满口水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陈彦允衣襟,拉扯间,一丝晶莹的口水不可避免地滴落在了陈彦允那身名贵的绯色常服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一旁的乳娘吓得脸色煞白,刚想上前请罪将小少爷抱走,却见陈三爷浑不在意地拿袖口给儿子擦了擦下巴,甚至还顺手捏了捏长锁软乎乎的小肉腿,语气里满是纵容:“这小子,嘴馋了不是。”
夜渐深,长锁吃饱喝足,又闹腾了一阵后,终于被乳娘哄睡着抱去了暖房。
内室里点起了龙涎香,混合着淡淡的茉莉花气味,氤氲出一种让人微醺的暧昧。
顾锦朝刚沐浴完,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乌黑的长发还带着些许湿气,披散在肩头。她坐在梳妆台前,正欲拿帕子绞干头发,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接过了她手中的干帕子。
陈彦允站在她身后,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他动作极其轻柔地替她擦拭着长发,目光透过铜镜,深深地锁着镜中那个面若桃花的女子。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帕子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渐渐交融的呼吸声。
随着头发逐渐干透,陈彦允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的手不知何时从发丝间滑落,停留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处,轻轻摩挲着那片细腻的肌肤,引得顾锦朝浑身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战栗。
“三爷……”顾锦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娇软的轻颤,她抬眸看向镜子里的男人,眼波如水。
陈彦允深吸了一口气,眸底的暗火几乎要将理智燃烧殆尽。距离太医嘱咐的“百日之内不得同房”,虽然已经过了一大半,但每多熬一天,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甜蜜的酷刑。
他俯下身,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嗅着她发丝间刚沐浴后的清香。
顾锦朝只觉得耳畔仿佛被火烫了一下,连带着半边身子都酥软了。她想要站起身,却被他从身后紧紧圈在了怀里。
“您……您别忘了现在还不能……”她慌乱地伸出手去推他那硬邦邦的胸膛,指尖却触碰到了一片滚烫。
陈彦允低低笑了一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床帏。“太医只是说不能真要了你,可没说……不能做些别的。”
帐幔层层叠叠地委地,将摇曳的烛光尽数挡在床外。
榻上衣帛摩挲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惹人面热。陈彦允的吻如同他在朝堂上的手腕一般,强势且不容置喙,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一寸寸攻城略地,从她光洁的额头、微颤的眼睫,一路辗转流连,重重地碾转过那抹嫣红的唇瓣,又顺着纤细白皙的颈侧流连忘返。
顾锦朝被他吻得气息全乱了套,眼尾不可抑制地泛起惹人怜爱的绯红。可她骨子里的骄矜却不容许自己这般狼狈,一双玉手虽软绵绵地揪着他寝衣的襟口,仿佛溺水之人攀附着浮木,嘴上却还要偏过头去逞强。
“三爷平日里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定力,莫不是都喂了狗?”她咬着下唇躲开他灼热的呼吸,声音里带着几分轻喘,又透着点欲盖弥彰的娇蛮,“太医说过的,身子还没养到火候。您若是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明儿个就自个儿去书房歇着罢,别在我这儿赖着。”
陈彦允动作一顿,听着她这毫不客气的赶人话,不仅没恼,那双惯常深不可测的眼眸里反倒洇开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纵容与笑意。他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强压下脑海中叫嚣的邪火,大手直接扣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
“为夫自然等得起。”他低沉微哑的嗓音染着浓重的情欲,贴在她耳际慢条斯理地厮磨,“只是,等日子真到了那天,你打算拿什么来补偿我,嗯?”
那声拖长尾音的“嗯”酥麻入骨,顾锦朝耳根子顿时烫得像要滴血,却还死鸭子嘴硬地轻哼了一声:“谁管你……”话虽如此,她到底是没有推开他,反倒顺势靠进了他宽广炽热的胸膛里,嘴角偷偷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夜风掠过半开的窗棂,将院子里的花香悄然送入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