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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甄贝贝的“真香”时刻 然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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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到了单位,事情就发生了戏剧性的反转。
不,说“反转”都太轻了。这简直是晴天霹雳,是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是我无论如何都预料不到的神展开。
刘建也在主动加同事的微信,而他要加的那个人,恰好就是甄贝贝。
我当时正坐在工位上整理资料,手指在键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余光里,我看见刘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脚步轻快,目标明确。他径直走到了甄贝贝的工位旁边。
甄贝贝正低着头看什么东西,没注意到有人靠近。刘建站在她隔断旁边,笑着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内容,但语气是那种很轻松的、同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寒暄。
甄贝贝抬起头,先是一愣。
然后她看到了刘建手里的手机。
我清楚地看到,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像有人在她脸上按了一个开关。她的眼睛瞪大了半秒,嘴唇微微张开,然后迅速合上,像是怕被人看到自己的失态。
刘建又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举了举手机,示意扫码。
甄贝贝犹豫了大概零点五秒——也许是在犹豫,也许只是还没来得及反应——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扫一扫。
两个人扫码、添加、完成。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但在这三十秒里,我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甄贝贝的手指尖轻轻颤动,还有着几乎看不出来的抖。她低着头看屏幕的时候,耳根开始泛红,那红色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又从耳朵烧到了脸颊。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压了下去,抿成一条线,生怕谁看到她在笑。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从里面透出来了带着一点羞涩、一点欣喜、一点意外的神色。
那表情太复杂了。复杂到我坐在不远处,假装在认真看屏幕,实际上余光一秒都没离开过她,也无法完全捕捉到她脸上所有细微的变化。此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还是昨天那个跟我说“男同事加微信就是不正经”的甄贝贝吗?
她的耳根红了。
一个认为加微信就是不正经的人,被人加微信的时候,耳朵红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视线转回自己的屏幕,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但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也不对,“奇妙”这个词此时显得太过于单薄。准确地说,是颠覆。
从那之后,甄贝贝再也没有说过刘建有问题。
一个字都没有再说。就好像她之前那番关于“不正经”“截图保存”“直接删了”的高论,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不仅如此,她甚至开始主动和刘建说话。这个行为中饱含着是主动和热情。
甚至从那之后,她恨不得每天要找个话题和刘建搭上一两句话。
而且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自然,自然到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难道之前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在做梦?
刘建平常习惯自己带饭。每到中午,他用微波炉热完饭回到工位,整个办公室就会飘出一股很香的饭菜味。以前甄贝贝从来没对别人的午饭发表过任何评论,她都是安安静静吃自己从食堂打回来的套餐,吃完就趴桌上睡觉。
但从加了微信的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每天中午,一到饭点,甄贝贝就会准时出现在刘建的工位旁边。注意,是每一天噢,而且是专门走过去的。她的手里有时候端着水杯,有时候什么都没拿,但她的笑容永远是准备好的——那种笑容明媚、眼睛弯弯、声音甜了至少两个度的笑。
“哇,刘建你手艺真好,今天做的什么呀?闻起来好香啊。”
刘建正在拆饭盒的盖子,听到这话抬起头,笑了笑说:“就随便做做,红烧排骨。”
“红烧排骨?”甄贝贝凑近了一些,眼睛往饭盒里看,“你自己做的?太厉害了吧。我连煮面条都煮不明白。”
然后她会继续追问做法:“这个排骨你是怎么做的呀?先焯水还是先腌?放什么调料?炖了多久?用高压锅还是普通锅?”
每一个问题都问得认真极了,好像她真的打算回家学着做一样。但是,她从来没有第二天带来过“试做成果”。那些菜谱和做法,就像被她说出去之后就被风吹散了一样,再也没有了下文。
刘建是个好脾气的人。每次被问,他都会耐心地回答,从选肉到火候,从调味到收汁,讲得仔仔细细。甄贝贝就站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发出“嗯嗯”“原来如此”的附和声。
再后来,就算不是中午吃饭的时间,甄贝贝也会主动找刘建搭话。话题从做饭扩展到了天气——“今天外面好热啊,你带伞了吗?”;扩展到了交通——“早高峰地铁又挤爆了,你坐几号线?”;扩展到了周末安排——“周末有什么计划吗?我打算去看那部新上映的电影。”;扩展到了最近的热门电视剧——“你看那个剧了吗?我追到第十集了,男主真的好帅。”
聊得热热闹闹的,有说有笑的,完全看不出来她曾经对“男女同事聊天”这件事有过那么多顾虑和规矩。
我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无限循环,像一个坏掉的唱片机,翻来覆去地播放着同一段话。
倒不是生气,就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昨天她还说加微信就是不正经呢,有事不能在办公室说吗?怎么刘建来加她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还加了?而且加了之后还主动跑去找人家聊天?
不是说好了要“截图保存以防万一”的吗?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停下来。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甄贝贝的世界里,规则大概是可以随时调整的——只是我还没搞懂调整的规律罢了。
有一天中午,我实在忍不住了。趁着和刘建一起整理资料的空档——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午休,我们俩在会议室里把一堆文件按项目分类——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你和甄贝贝最近挺熟的呀?”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尽量保持着平静,没有一丝八卦的气息。但我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耳朵竖了起来。
刘建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困惑。
“还行吧,”他说,“她挺健谈的。”
他顿了顿,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放回桌上,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几秒,他又说:“不过她有时候说话确实有点……怎么说呢……不太对劲。”
我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不对劲?”
刘建想了想,用手摸了摸下巴,像是在回忆什么具体的场景。
“比如上次,”他说,“她突然问我,是不是对每个女同事都这么好。”
“我说没有啊,我对大家都一样。她就——”刘建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茫然,“她就不说话了。表情特别复杂,像是高兴,又像是不高兴。眼睛看着我,又不看着我。我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一次,她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没有。她又问,以前谈过几个。我说没谈过。她就笑了,笑得特别……怎么说呢……意味深长。我都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我心想:刘建啊刘建,你不知道就对了。
因为没人知道甄贝贝脑子里在想什么。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刘建的肩膀,用一种“兄弟,保重”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刘建被我看得莫名其妙,问:“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你继续。”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低头继续整理文件。我靠回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发了会儿呆。
甄贝贝这到底是什么操作?我实在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有一点我倒是越来越确定了——在她那里,规则永远是她自己说了算,而且不同的人适用不同的规则。
至于这规则是怎么定的,恐怕只有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