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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辰时其三 斩邪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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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炉中的残躯在烈火中被灼烧着,鼎炉内的火焰猛地“轰”地一下涌出,灼烤伤了张渡年的左手,迫使他连忙退后几步。
随着鼎炉内熊熊燃烧的大火渐渐回归小火平静,张渡年的内心也平静下来。
“嘭嘭——嘭嘭——”
当火光渐熄,昏暗下来的寂静环境中,他的心跳反而异常地加速起来。
他的手掌中传来黏腻的酸痒。
张渡年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飞快跳动起来,在沉寂的大殿中显得异样地清晰。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艰难缓缓抬起手。
只见那左手手掌中,赫然狰狞着一只嬉笑的眼睛!
难道是……蛊目神!
脑子中一闪而过这个想法,张渡年没有沉浸在震惊中太久,很快回过神来,抓起地上的剑刃狠心地一剑刺了上去!
然而,一股强大的威压让他动弹不得。
有一种诡异的视线,强烈到他无法忽视,就在他的背后上方,死死地凝视着他的身躯!
那是一只巨目!
张渡年脸色发白。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东西,心里却极其肯定就是那玩意儿。
手中的剑瞬间断裂成碎片,一片片哗啦啦掉落在地上。
过了没几秒,那股威压视线消失。张渡年左手手掌中那只眼也闭合了起来,形成一条血疤缝。
他喘息平复了心情,慢慢站起身来。
火焰在鼎炉中燃烧,照亮他慌乱的脸。
待鼎炉中的火焰渐渐平息,张渡年撑着膝盖缓缓起身。跳动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自己手心中长出的那只诡异邪魅的眼睛……自己是被“蛊目”附身了吗?
张渡年的额头冒出冷汗。这种情况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三清道长去哪里了?难道三清道长被张九闻杀了?
小师弟……那个死去的弟子口中害怕的“小师弟”,到底是谁?难道是……是张九闻吗?
这个眼睛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左手手心中?
一个个问题张渡年想不明白。他知道张九闻会为了报仇屠门,但是他不知道张九闻是如何做到的……
为什么张九闻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痛苦?全然没有复仇成功之后大快人心的释然……
他所要保护的人,没有保护下来吗……
张渡年看着手心中的眼睛皱起眉头。
右手中的翻盖手机还在闪烁着红色的光点。这些问题想不明白,只能先搁置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按照白无乘给的提示找到二叔。
二叔还等着他。
张渡年把地上碎裂的剑拼起来,在地上拼回了一个完整的剑形。他望着炉鼎中熄灭的火,有些东西哽咽在喉间:“张九闻……抱歉,我来晚了。如果你的仇已报,希望你已摆脱今世的痛苦……愿来世有人爱你,让你去做一个善良的人。”
「蛊目」
外头的天空中传来一阵阵“呀呀”鸟叫。
张渡年走出大殿,看见了苍白色的天空中飞过了一群乌鸦。这些乌鸦群集中飞往一个方向,不久消失在天际的那头。
他打开手机,按照红点指示的方向,离开了三清道观,下了山。走了约莫有两个时辰的路,不知道为什么手机上的红点总是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像是永远都追不上一样。
这路到底要走多久……
“与行木汇合……”张渡年盯着屏幕上的字思考着。
“行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和“行木”汇合?难道是一种树吗?还是什么地点、什么物件叫作“行木”?
他合上手机,把手机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之中。
张渡年有些累了。他在路边的树根上坐着休息一会,突然,他注意到不远处居然有一座小镇!
这个地方,居然有人居住!
一阵震惊之后,张渡年收拾好复杂的心情,起身决定要去小镇打探一下情况。
在他面前,是一座小镇的门坊出入口。张渡年没有多想,直接进入了小镇之中。
他在街上行走的时候,察觉到周围的人的视线时不时会落在他的身上。张渡年方才光顾看着手机屏幕上红点显示的方位,现在才反应过来——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穿着古风的衣服。周围建筑也是古风的。而他……
额。
这身现代装扮,有点过于显眼了。
想至此,张渡年拐进了一个小巷之中,躲开了人群,进入到没人注意的阴影角落。
“这对吗?”张渡年有些无语,“我穿越了?不对……三清道观里的人也是穿着古风的衣服。所以,那些衣服,不是道观的常服,而是这个世界的人本来就是穿着古装。”
正在他想事情的时候,一个穿着古风橘红色古裙的女子也穿过了这条小巷。她戴着编织的草帽,路过了张渡年的身边,不小心撞到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女子压低帽檐低头俯身连声道歉着,“不小心撞到你了……”
“没事,”张渡年侧过身给她让了路,“这条路太窄了,怪我挡到了姑娘的路。你先过去吧。”
等那女子走后,张渡年交叉着手臂抱着胸靠在墙面上叹着气。
“唉,要不……我先给自己买件衣服,入乡随俗?”
他说完,伸手摸摸身上口袋,苦笑两声:“我也没钱啊……”
不对!!!
张渡年脸色一白!他再次仔仔细细地摸了全身的口袋!
没有!都没有!!
张渡年慌乱起来,心跳猛地加速——
玉孩不见了!!!
那个女子——
“我靠,是小偷!”张渡年惊呼道。
绝对不能让那个女子跑了!张渡年立刻朝着女子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那个玉孩,可是回去的关键啊!如果丢了,他就要被困在这里了啊喂!
张渡年冲到了大街上。大街上来来往往有很多人,穿着不同样式的衣服,戴帽子的也不少。
他在人群中环顾四周,找了一会,终于看见了那个眼熟的帽子!
“站住!小偷!”张渡年大喊!
女子一激灵,回过头瞧见了张渡年,居然嬉笑了起来,做了一个鬼脸,吐着舌头挑衅道:“你有本事就追上我啊!死呆瓜!”
敢穿着现代装就在大街上横行,不是呆瓜是什么!林鸯心中美滋滋的——这次真是有大收获!竟然给她摸到了一个玉孩!这玉孩,在拍卖行里可值几十亿都不止!嘿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借过一下……小贼!站住!”张渡年在如潮水般的人群中一点点挤过去,靠近着那个女子。
林鸯得意着:“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啊!本姑奶奶是白痴吗!我才不站住呢!略略略,追不上追不上!”
下一刻,她像一只小猫一样,借着旁边的货架直接跳上了旁边酒楼的二楼,进入到了酒楼里面。
张渡年咬了咬牙关,从一楼正门进了酒楼里面。
酒楼里面的客人喝着酒放肆地大笑着,看到张渡年进来,有些人视线闪躲,有些人像看到猎物一般盯着张渡年……
“这小子,真有勇气!穿着这身行头就下洞,也不怕被赏金盗贼盯上!”
“嘘,他已经被盯上了……你看周围那几个赏金者,裸露的眼神都想把他衣服扒了——老子真想搜干净他身上值钱的东西!”
两个坐在酒楼角落的戴着面纱斗笠的男子小声笑谈着。
张渡年一心追着那个女子,并没有听到那两个男子的对话内容,也没有注意到酒楼里无数虎视眈眈盯着他的视线。
他快步上了二楼,速度之快令店小二都没有追上。张渡年到了二楼,穿过走廊,拐了一个弯,看见了那个女子坐在走廊尽头的古木框窗前。
“姑娘!”张渡年焦急道,“那东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你把它还给我吧!我拿我身上其他值钱的东西跟你换!”
林鸯坐在窗前俏皮眨了一只眼,一笑,小声骂一句:“呆瓜……本姑奶奶当然知道。”
之后,她竟在窗户边像只鸟一样直接灵活地飞跃了下去!
张渡年无奈,追到了窗户前也跟着跳了下去。他一落地,余光瞥见那女子拐进了一个胡同里,立刻站起身来追了上去。
然而,当他进入胡同,里面空无一人。面前是一堵墙。他抬头看了看这面墙——这个高度要翻过去也不是不可能。
张渡年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红点的位置——既然这个红点与他的距离一直保持不变,还是先不着急赶路了——额,现在还是先想办法找回玉孩吧!
正当他准备上墙翻墙时,只听身后传来利器破风的声音,他紧急侧过身子,一把剑直直抵在了张渡年的脖子上!
“呦~躲得还挺快~”林鸯眯起眼睛,视线落在张渡年右手中抓着的翻盖手机,一愣,“斩邪者?”
张渡年一脸懵逼,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回道:“姑娘,你可能认错人了……什么斩邪者?我不是啊!”
“东西都拿出来了,还说你不是?”林鸯一挑眉,“你当本姑奶奶是傻子?只有斩邪者才会有这东西!”
什么……这个手机?
张渡年赶紧把它收了起来——这个人不会连他手机都要抢吧!
不对……她认得这个东西?她知道这是“手机”?
“老姐,你别欺负他啦!他是我跟你说的‘张哥’啊!”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少年音。
张渡年侧头视线看去——高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一个银发的少年。
沈白银!
银发少年歪着脑袋惊奇着:“我有想过张哥你会下洞,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明爷终于舍得让你也下洞了?”
“……沈白银,你怎么会在这里?”张渡年有些惊愕。
他认识沈白银。沈白银是沈家小儿子。他的哥哥是沈复文。他跟着二叔在西平生活的时候,沈复文有时会登门拜访二叔,身后跟着的就是他的弟弟沈白银。他和沈白银,也算是从小认识到大的朋友。
张渡年看了看沈白银,又看了看林鸯,“你们认识?”
林鸯收起了剑:“你?就是‘张渡年’?怎么?不认识本姑奶奶?”
张渡年犹豫着摇了摇头。
“接着!”林鸯将手里的玉孩丢给张渡年,哼了一口气,“听好了!本姑奶奶是林家千金大小姐——林鸯!赏金行无人不知道本姑奶奶的名号——你出去直接报我的名,本姑奶奶罩着你,绝对无人敢偷你的东西!”
张渡年疑惑问道:“赏金行?‘赏金行’是什么?我只知道坐观行,行内人是下洞偷宝物的。”
“哇塞,”林鸯吃了一惊,“你连赏金行都不知道就下洞了?明爷心可真大啊……啊,不过,也确实符合他的个性。”
“坐观行分为三个行派——一个是赏金行,一个是斩杀行,一个是拍卖行。赏金行的人,大多都是下洞入观偷值钱的宝器宝物的,当然也有异类……赏金行里的人就叫作‘赏金者’,赏金者分为赏金盗贼和赏金猎人。赏金盗贼偷宝卖钱,赏金猎人悬赏杀人挣赏金。我呢,特别爱财,是个职业的赏金大盗!哦,还有我老弟,沈白银,也是赏金贼!”
林鸯刚解释完一番,沈白银小声嘟囔着补充道:“我才不是赏金者,我是斩邪者……”
“斩邪者,又是什么?”张渡年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