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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亥时其一 火烧花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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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呢?张渡年心想。
送亲木偶,冥婚山,花轿,男鬼新娘……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到底在表达双喜仙遇到的什么噩梦呢?
短笛声悠扬阵阵,不久就停了下来。幻体女孩化为白烟消失了。
“第六式,三千风刃!”
周行木睁开眼,在面前举起刀,起了招式的动作。
无数的砍击如风般呼啸而过!持续的刀风刮起一地的红芍药花瓣!
红色的花瓣在白雾中随着狂风飞舞。白雾被打散成碎末,一时难以恢复回来。
红色的身影在白雾中再次浮现回来。她的□□逐渐恢复,只是这一次恢复的速度显然变慢了。
天空下起了小雨。
雨雾之中,双喜仙的脸上带着平静温和的笑意。
她抬起手,一下子收紧了五指!
“呃!”周行木手中刀落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周行木!
张渡年着急地在王胖子的搀扶下坐起身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双喜仙转过头,看见了张渡年和王胖子两人,也伸出手对着他们做了同样的动作。
下一刻,张渡年和王胖子都察觉到了一点——
他们不能动了!
冷汗一下子密布额头。
张渡年跟着周行木和张玄明也了解到了一些关于“相骨”的东西。比如鬼相,是无限复生□□,破解之法是一直打到鬼相者筋疲力尽无法复生□□。
而现在他们面对的双喜仙,是仙鬼双相者。所谓仙相,到底是什么?有什么本事呢?
他记得二叔说过:仙相,虚空无形而无伤,难以伤其身。攻击她的时候,那一瞬间的白色虚影是“虚空无形”而使她不受到那一瞬间的伤害,那现在这种情况算是什么?
仙相——能操控他人的□□吗?!
张渡年瞳孔地震。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怎样才能打败她呢?!
双喜仙缓缓走向周行木。
在距离他五步外的地方,她停了下来。因为在那人的前面,站着一个穿着红装的姑娘。
林鸯脸上挂着泪,张开手臂挡在周行木的面前。滚烫的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流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在颈窝,她大声喊道:“拜托你!现在停手吧!你已经伤害了很多很多的人了!”
双喜仙错愕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女子和往昔的她的影子重叠起来,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那个只知道哭泣而无力的自己……
她做错了什么?
因为双喜仙这一瞬间的恍惚,张渡年和王胖子发现自己能动了。
周行木立刻拔出刀,冲向双喜仙。经过林鸯的身侧,他道了一句:“谢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手中这把名为“骨木”之刃的气息。意识中飘忽一道门,在门里,他看见了骨木。
“第一式,破苍风——!”
回旋形的风刃冲刺而去,势必要将她的四肢切断!
只要没有操控他人的手,局面还有得破!
然而,眼前闪过一道身影,白发飘逸,在月光与雨中透着愤怒的气焰,一拳挡下了周行木的攻击!
周行木错愕:“什么——?!”
是鬼新娘!
男鬼戴着瓷白色的面具。银月照拂,看不清楚他的五官,但他身上压抑的威压感无不展露出他的生气!
他几大步冲向周行木,与周行木拳刀对打起来!
“兄弟,你怎么能打一半就给我跑了呢?”
林鸯的身后传来李随百的声音。
他按着头上的帽子,一步一步满脸不悦地从林子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说道:“我最讨厌打架打一半,就跑掉的人!就算你是个鬼也不行!”
说完,他朝着男鬼的方向,一拳打向地面!
“第七式,火狱!”
轰然一声,火焰沿着地面伏行,用火墙将这里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圈场!
火焰在圈内肆意灼烧着!灼烧最猛烈的,就是花海中的那顶木花轿!
李随百扶着帽子,站在火海中,视线扫到了鬼新娘的身上。披风斗篷在火风中飞舞。他将披风解下,连同帽子丢在了地上。
火海烈狱中,他提着拳头和男鬼继续打起来。
双喜仙回首呆愣地看着那顶被火焰灼烧的花轿。巨大绚烂的火花摇曳在她的眼眸中。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地拉长了……
木头被烧得断裂,轰然那顶轿子即将倒塌,火星四射!
空空的轿子内,她看着花轿内那个空空的位子。她在对视着一个存在,而那个存在,也在对视着她。
救救我……
仿佛有一个声音从那里呼唤着她过去。
双喜仙抬脚朝那里走了几步,被周行木一刀拦了下来。
亮刃卡在她的脖子,向后一劈,头身分离!
“无论你是仙还是鬼,都不该存在。”周行木收起了刀,刀入鞘,“在你沦为相鬼的那一刻,你已经死了!”
白雾飘然而过,双喜仙按住头,将头接了回来。脖子上的血迹逐渐消失,伤痕慢慢复原。
“嗬嗬……嗬嗬……”她低笑着。
瞬间眼前的白影化为三道,从三个方向攻击过来!周行木提刀去挡,三个方向竟然都是假的!
正前方一脚踩来,踩在了他的刀面上,其力道之狠,差点让刀折断!
周行木连忙后退了几步躲闪开来,转刀之后收起了刀。
刀弯了……?
一个瞬移步,双喜仙来到他的五步之内,擒住了他的肩膀!
不好!
只听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他整个手臂瞬间脱臼!
拔刀上劈砍断了双喜仙的手臂之后,周行木倒地一滚,翻身起身与她隔开了一段距离。
差一点!这个手臂就被撕下来了!周行木顿时脸色煞白一片。
双喜仙笑着,断掉的手臂慢慢地复原回来。这似乎是在嘲笑着他。
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突然,张渡年高声大喊了一声——
“周行木,去轿子那里和她打!”
话音一落,周行木二话不说地起身开始往那里跑!
双喜仙一愣,下意识地要追上他拦住他!
“砰”地一声枪响!一枚子弹穿越重重火烟直中双喜仙的右小腿!
她扭头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沈白银醒过来了。林鸯正扶着他的后背让他坐起来,让他身体稳下来打出来这一枪!
“我说的对吧?老姐,我打中了!”沈白银喘着气,脸色苍白无力,“我虽然不会刀剑,但没有我打不中的鸟!”
“好样的,老弟!”林鸯拍拍他的背,把他拍出了一口血,随后惊慌起来,“啊啊,没事吧老弟?”
“老姐……你能这时候对我好点吗……”沈白银无语得想笑。
这一击,让双喜仙停了下来。子弹从她受伤的小腿中被排出来,滚落到地上。
再一转身看,这一分神间,周行木已经站在了轿子前的不远处。
双喜仙追了上去,和他继续打斗着。
“王胖子,快背我过去!”张渡年低声说着,“我身上穿着新娘服。你把我送到轿子里的那个位子上!”
王胖子懵逼道:“可是那个轿子快烧成灰了啊?张哥,那么大的火,你坐进轿子里会被烧死的啊?”
“就是要赶在轿子被烧完之前才行!”张渡年说,“你相信我!我就赌这一次!”
再不赌,真的要打不赢双喜仙了……
周行木重伤了她那么多次,她的伤都完好无损地恢复了回来。论攻击,她的力道蛮横;论防御,有仙相加身免疫了伤害;最麻烦的还是那诡秘莫测的控制他人□□之术!
双喜仙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强!
现在还有一个办法,能推翻这个局面!
“呃!张哥,你救了我一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豁出命也给你办到!”王胖子背起张渡年,“但是我王胖子不能眼睁睁看你死!要是那轿子烧塌了,我必须把你捞出来!你一定要跟着我出来啊张哥!”
“好。”张渡年答应着。
趁着鬼新娘被李随百牵制,双喜仙被周行木牵制,王胖子一路躲开他们顺利地来到了轿子前。
他扶着张渡年坐上了花轿。
他刚一坐下,双喜仙和鬼新娘都停了下来。他们静止在原地,视线死死地盯着那顶燃烧着的花轿。
燃烧的花轿里,坐着一个身着新娘红装的男子。
黑烟笼罩着他的面部。看不清楚他到底是谁。
“他这是要做什么?”李随百诧异着,“这么神神叨叨的吗?”
“这个位置,本来是坐着一个男子的,对吧?”张渡年身体不适,火烟呛鼻,咳嗽了几声,“咳咳,双喜仙,你在等什么?你不是来接他回家的吗?”
双喜仙失神地看着他,无意识地往轿子那里走去。
上山的婚轿,沿路的送亲木偶,新娘是男鬼,那座被划去名字的墓碑,只让新娘逃生逃离这座山……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可以得到一个猜测——
双喜仙曾经迫切地想要拯救一个被迫送上山结冥婚的男人。
而验证这个猜测的方法,就是假扮那个“新娘”。
她一直在等待着救下活着的他的那一刻……
在弥道子的回忆里,弥道子受到道邪的控制,他不想杀人但是失去了理智。那个皮球让他想起了他的女儿,让他回归了理智,在那一刻,周行木重击他之后他没有选择再复生□□继续打下去。
双喜仙和弥道子是一样的邪。她浑身写着“挣扎”二字,做着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刚才林鸯挡在周行木身前的那一句话能让她退步,说明她的理智存在的程度远比弥道子要高。
还要再添上一把火,让她完全清醒过来!
“来接我回家吧。”张渡年平静说道。
双喜仙呆愣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张渡年看着手里攥着的红盖头。没想到自己昏迷过去,这东西还一直在他身上。
他将红盖头盖在头上。
“咳咳,快呀!我快要被烧死了!”他说。
火烟中的男人咳嗽不止,浑身发抖,汹涌的火浪咬着花轿的顶部,一点点吞噬着所有。
闻声,双喜仙竟然真地走了过去!
周行木收起了刀,给她让了路。但是他依旧不放心,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警惕着双喜仙的动向。
“呦~还有这种办法,我能提前下班了~”李随百哼着歌,开始去捡他掉在地上的帽子和披风斗篷,不出所料它们又被烧坏了,“这个能找林大小姐报销吧?”
确认完损失,李随百戴上了帽子,面目严肃地盯着花海中央的情况——如果他们真的打赢了,这种事情要及时汇报给观主啊。
红衣女子踩过一地灼烧成灰的腐烂红芍药,走向火海中心那顶花轿。悲壮的火焰中坐着的那个影子,沉默地坐在那个位子上,那个空了数十年的位子上……
王胖子见到她过来,连忙捡起脚下的木棍挥舞着,不让她靠近张哥。然而没等他有动作,就被操控着一动不动。
“张——!”焦急的话卡在王胖子的喉咙间。
她过来了!
双喜仙走到了花轿前,伸出手,要接里面的人出轿。
“咳咳……”
张渡年被火烟呛得不行,一直在咳嗽着。他伸出手,由双喜仙搀扶着走出了轿子。
一人一鬼在这种诡异的情景下行了此礼。
花轿终究是承受不住烈火的灼烧,轰然倒塌!壮烈的火浪中,张渡年听见眼前的人低声说了一句话。
“哥哥……救我。”她低声恳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