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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混乱漫 ...

  •   混乱漫长的一夜(严格来说其实已经天亮了)终于结束,那些被西恩吵醒又看了半天热闹的帮派成员这会儿也或满腹心事或打着哈欠陆续散去。

      薇拉也打个哈欠深深伸个懒腰,然后咂了咂刚吃完一盒水果罐头残存着甜腻黏糊感的嘴巴,顺势呼吸一口渐渐从林子那边漫过来的湿润晨雾,随即因动作滑落的毯子就被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往上提了提,只听亚瑟开口问道:

      “还在等什么,不去睡觉吗?”

      他这个昨天白天睡饱了的还好,作息一直没被打乱过的薇拉算起来却已经实打实一天加一夜没合过眼,加上本来身体素质就差,这会儿明显已经困得整个身子轻微摇晃,外加一得了空就立即闭目养神,却在这种状态下依然摇了摇头,把脑袋挨到他身上分担体重偷懒:“还不行,再等会儿……”

      她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闷闷地小声补充:“何西阿独自一人往后院走过去了,再等一会儿其他人都注意不到的时候,咱们过去找他。”

      “……”

      亚瑟·摩根的前胸在听到这话时大幅度起伏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嘴角,眼神渐渐坚定:“好。”

      ……

      作为帮派的最年长者,像何西阿这般年纪的人已经不像青壮年们能睡着那么久的觉了,因此就算没西恩闹腾的那一出,这会儿的何西阿也差不多到了起床的时间,然后照习惯他会给自己煮一杯茶或者咖啡,再夹上一本早看过许多遍的书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静静独处——并且尤其自从来到谢迪贝莱,他躲着旁人的时长也愈发变多,像是藏着满腹心事。

      薇拉和亚瑟·摩根就在谢迪贝莱后院一小块被树丛半围着的地方找到了正在偷清闲的何西阿——老头甚至都不知何时往这里搞了把木头椅子和一张小桌,再联想起从前——怕不是这些日子里他躲在这里的时间比和众人一起在火堆边聊闲的时间更长。

      他们走近时,何西阿正双臂垫在脑后靠在椅背上,仰脸闭眼享受着这个时点特有的和煦不刺眼的阳光照在他瘦削衰老的脸上——唯有此时他的表情格外平和从容,而非在营地中心时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眉毛也不像这些日子每当和达奇交谈后那样皱得死紧,旁边小桌上那杯茶正袅袅升起热腾腾的白雾,仿佛一片岁月静好。

      “……”

      走到跟前站定的两人谁也没先吱声,直到何西阿缓缓睁眼,语气平稳温和,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来般轻松开口:

      “早上好,孩子们,有什么事吗?”

      薇拉不语,只抬起胳膊肘开始狂怼亚瑟腰侧,后者见了鬼一样瞪着她,而在何西阿耐心微笑的静待中,他们经历了一番激烈的眼神交流“你说”“tmd为什么是我来说?”“不管,你说”“……啧”之后,只见亚瑟·摩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后直接开门见山:

      “何西阿,其实我们在准备离开达奇了,你要不要到时跟我们一起走?”

      与此同时,当话真正出口——亚瑟才发现这事远比自己想象的轻松,根本没有预想里需要更多兜圈子的铺垫斟酌,也不如预想的艰难沉重,甚至在说出那一瞬他只觉得一阵如释重负,丝毫没有自以为的剜心之痛,只像是卡在喉口多年的一颗石头被吐了出来,他以为那上面会挂得鲜血淋漓全是撕下来的血肉,然而并没有——早在太久之前那些斑斑血迹就凝成厚厚的痂壳包裹了它,同时与其他仍活着的血肉彻底隔离,实际上在很早以前它就不再和他的生命紧密相连了,只是他一直不曾觉察而已。

      而何西阿没立即对这句话产生回应,只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期间没皱眉也没露出任何类似“你在说什么疯话”的表情,直到良久以后,他伸手拿了杯子喝一口热气不再那么明显的茶,才给了回应:

      “那么具体呢?如果只有‘离开达奇’这么一句空话的话,那还是当我们今早没见过面,我也什么都没听到吧。”

      “……”

      亚瑟微微张嘴睁大眼睛——倒不是他没准备好下一句被问得哑口无言,而是……

      不是,老头,你这是个什么反应啊,难道正常的步骤不应该是何西阿听了这话顿时一跃而起骂他疯了异想天开,然后苦口婆心劝他冷静、想想从前的情分,而自己则开始据理一条条解释他的心路历程,顺带在不引发怀疑的前提下把未来的惨剧包装成合理猜测透露给何西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才能渐渐软化何西阿的心防,再进而回过神来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萌生加入念头……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结果这一副毫不意外甚至直接跳到“哦,说说看你们的计划”是闹哪样啊!

      还有更吓人的是——你那个一脸“很努力伪装成质疑但本质上明显是欣慰”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除非……

      于是亚瑟·摩根心情极为复杂地意识到:除非何西阿自己,也早就想过离开这件事了。

      也就是说上一世那个何西阿就是这样抱着从未实施的打算被达奇的计划裹挟、被迫向前走——直到迎来了莱莫恩银行劫案的那一枪,在他最后一刻……这该是何等的不甘啊。

      陡然想到这一点的亚瑟只觉得喉咙绞紧说不出话,直到一直等着他的何西阿耐心逐渐告罄,表情也从“你终于提这个了”的欣慰变成“还以为你出息了呢结果还是原来那个傻大个”的嫌弃,摇了摇头转向另一人:“那你呢,薇拉?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薇拉也看了一眼忽然跟被雷劈了似的大受打击回不过神的亚瑟,想了想于是说:“好吧,那我就……讲个故事?”

      ……

      从前,有一艘船。

      而它的起点,来自一场谁都没料到的巧合——那时还不是船长的船长和还不是大副的大副相遇了,大副骗了船长的钱,拿到手里却一看怎么这么眼熟——那根本就是船长事先从他兜里偷走的钞票,于是意识到对方和自己是同样货色的两人臭味相投相视一笑,从此结伴搭了一艘小艇,一同出海了。

      那艘船一开始很小,也只能在近海行驶,但在他们从水里捞起了一个扑腾挣扎的少年,把他拉上船之后,从此命运的女神就眷顾了这艘船——有了少年后这艘船迅速搭建扩张,他们一路航行,期间船长和大副也不断从水里一路捞起那些和他们一样无处可去挣扎求救的人,这些人彼此没有血缘,却都把船看作真正的家;

      就这样,仅数年时间船就飞快成了这片海域数一数二的大船,许多年间它经历过风浪,经历过敌袭,以及各种各样的艰难险阻,曾有过不止一次差点被掀翻的时刻,但它每次都撑过来了,每一次和其他船的冲突中都是它赢到最后,就这样这艘船和这伙人愈来愈声名远扬,在鼎盛时期几乎可以称作这片海域所向披靡的霸主,所到之处众船无不避其锋芒,可称风光一时无两……

      ……直到再后来岁月如梭,木头会腐朽,人也会变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船长出现了梦游的情况,会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半夜拎着镐子走进舱底,然后在那开始凿洞;就连白天醒着的时候也不再和昔日老友亲近,开始嫌认识最久的两个人唠叨烦人,听不进去大副的话,还把曾视作亲儿子般、他第一个捞上船的当年那个少年的地位给降为苦力,只愿意和一只上船不足一年、狡猾恶毒又油嘴滑舌的老鼠呆在一起……

      渐渐的,船上的氛围变得说不出的微妙,船底的洞在无声无息扩大,随时都有彻底断裂漏水的危险,而就算不看,有些人也隐约从船身深处龙骨发出不妙的呻吟预感到这艘船所剩时间不多了,但顾虑着就算弃船跳水也只有淹死一条路于是无可奈何,只得装作听不到,挨过一天算一天;同时更多的人则被船长口中那个他们即将驶往大溪地去过好日子的幻影吸引,深信他们的终点将是那座有着灿烂阳光和黄金沙滩的岛……

      ……

      “那么。”

      这时何西阿突然插话:“我想提问:按照这个故事,那么此时的船上应该有一个在船出现了腐朽征兆之后、同时也是最后一个上船的姑娘吧,显然她看出了这艘船末路将近准备离开,但,她具体准备怎么做呢?”

      “噢,这个啊。”

      薇拉平静回答:“她从很早以前就在捡垃圾了——就是,你知道的,海上总有别人不会注意的残渣废料漂过来,她做的事就是偷偷把那些打捞上来藏好,攒成一堆……”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亚瑟,忽然补充:“哦,准确来说,其实应该是她使唤着当年那个第一个上船的少年来做的这件事,毕竟她自己可搬不动……于是直到今日,那些攒出来的废料应该已经差不多足够再拼一条小船了。”

      何西阿眉梢上挑:“只容得下三个人的小船吗?那不是一个浪头就翻了?”

      薇拉依然从容:“不,也不至于那么小,极限情况下大家挤挤互相都忍耐一下的话,可以带走大部分的船员——前提是小船上绝不能有任何一个半途作妖闹事的,毕竟你也说了,它一个浪头就会翻,所以在让谁搭乘这件事上冒不起任何时候风险,并且我们也从未指望长久继续呆在这么艘小船上——它的本质其实是救生艇,所以之后当然是齐心协力向岸划,一见到陆地就集体上去,再也不过什么海上生活了。”

      “……”

      何西阿定定注视着她良久,然后低下头去,发出一声分不清是悲是喜的失笑,把不再冒热气的温茶一饮而尽,接着忽然眼神一凛,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表情顿时正肃:

      “行了,不继续兜圈子说废话了,既然事已至此,为表诚意那我就先交个底——如果真有那一天,我这里大概能拿出两千美元……本来预想我这个老头一个人隐居的话是绰绰有余,但如果是你那种计划要养十几口人,那可就远远不够——所以,你们准备了多少?”

      薇拉并不作声,只立即扭头看着亚瑟——她从来都不负责管钱,也从未打听过那个数字,尤其到了后期亚瑟变成了她的效忠者能直接为她带来积分,她就连每次捡到的财物长什么样都懒得再瞧一眼了,从拾取到销赃到藏钱全由亚瑟一人完成。

      这时亚瑟也因为发现他俩不再交谈反而一起看着自己而立即回神,迅速从自己飘走的情绪里抽离恢复清醒,接着秒答:“九千六百三十七。”

      何西阿:“………”

      “……行。”他按着胸口进行了一轮深呼吸,才又能顺利说出话:“那我就当你没吹牛了,这项算过关;那然后呢?听着,这可不是两三个人逃亡,别想着隐姓埋名一段时间就能改头换面,这可是十几个身上大部分都有赏金的通缉犯聚在一起——尤其是你,价值五千美金的亚瑟·摩根,离开之后你怎么打算?别告诉我是准备成立摩根帮,从此一边躲着达奇一边躲着平克顿,有钱也战战兢兢根本花不出去,攥着金子不敢享受生活——告诉我,这些你又准备怎么处理?”

      这次则是亚瑟沉默不答,只先视线向斜下方瞟了一眼腰间的背包,再扭头看了看薇拉,得到后者点头才伸手探入包中取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向何西阿递去。

      后者睨了他一下接过来查看,刚展开便发现这是一沓伪造证件,何西阿忍不住轻哧了一声暗暗摇头,却不舍得立即泼两个年轻人冷水,于是装模作样放慢动作仔细查看:只见他手中那些证件上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亚瑟·摩根那张故作严肃的臭脸——甚至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几张照片看起来处在不同的年龄段(他可不记得亚瑟早年有拍过那么多照片),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姓名的位置则写着亚瑟·肯威,然后各种出生证明、户籍登记、住址变更、职业登记……每一条记录都符合逻辑,时间线也卡得严丝合缝……哈,一看就废了不少心思啊。

      何西阿挑了挑眉,眯起眼睛把那沓纸拿得离脸更近了些:

      好吧,他就稍微改变一下他的判断——原本想当然以为这只是一套黑市托人几十美金就能搞到那种只能骗骗乡下警方的劣质伪造品呢,倒真小瞧了这俩家伙,连他可都一时想不起什么地方能有这种高级路子……不过再怎么说假的就是假的,肯定还是有破绽……

      ………

      翻来覆去检查了八百遍,也愣没看出有什么问题的何西阿:“……”

      ……不对。

      等他终于不得不放弃,闭上了酸痛的眼皮缓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到亚瑟正抱着胳膊一脸“挑啊,怎么不接着挑刺了”的欠揍表情抬高下巴,何西阿只得苦笑认输,含糊嘟囔了一句“果然时代在进步啊”之类的话把文件递还,然后清了清嗓子:

      “嗯,所以……这哪来的?这样一套要花多少钱?”

      亚瑟对他前一秒还轻蔑不屑一派居高临下准备教训他们太把身份洗白这件事理想化、结果下一秒就差写着“快把路子介绍给我我也要整一份”的变脸现场嗤之以鼻,毫不掩饰翻了个白眼:“不能说,别细问了。”

      ——来自未来的神秘商城什么的,就算是何西阿也不能透露。

      何西阿闻言顿时难掩失落,但只苦笑并不见埋怨——好吧,他当然能理解,怎么想这种东西得来的过程除了金钱之外恐怕更看重机缘,非要猜测那就只能是跟圣丹尼斯的什么人物达成了什么交易之类的……而想也是人家用完你这干黑活的就把报酬一丢拍拍手离开,哪还有你主动要求同样的交易再来一轮的份。

      而就在何西阿都苦涩默认接受了这样的好运傻瓜仅亚瑟·摩根一人、而他注定拿不到第二个梦寐以求属于自己的清白身份证明时,却听薇拉补充道:“这个啊……怎么说呢,价钱倒不是最大的问题,关键在于那个路子不能在短期内流出太多这样的文件,最快也得每三四个月只能有一份新的,所以如果前提是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准备接下来按照人头上的赏金额度排序给你们依次办理,也就是说下一个就是您,何西阿。”

      何西阿:……!

      “有了这个的人可以光明正大行走在外面,期间还没排到的人则需要低调行事尽量不外出,再除去还有部分人身上悬赏其实很低,小偷小摸什么的回头乖乖把罚金交了就不会再被追究,官方也不会知道他们其实曾是范德林德帮成员;甚至还有个别人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过悬赏,也就是说——最多三年,全员洗白。”

      何西阿:“……”

      老头呆呆地看了她很久,然后忽然抬起双手把脸埋进去肩膀一耸一耸地笑了一阵,过了好久才垂下手重新调整表情,然而怎么也掩不住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住进谢迪贝莱这段时日的所有忧郁哀愁一扫而空,整个人的精气神一瞬间焕发,仿佛短短时间年轻了十岁。

      他又没头没脑嘿嘿笑了几声,才反应过来忽然一板脸孔故作严肃:“那你之前可错了一步啊——要是不把那枚胸针露给达奇的话,你们的小金库本能再多起码一千元呢。”

      话虽如此,他却依旧语气轻快不见真正的责备,听起来更像是顾及身为长辈那点面子、不想表现得过于失态而故意打诨插科,况且真算起来,在这么多人突然有了可行性极高的出路这等天大好事面前,一千美元……亏了就亏了呗,谁在乎啊!就当赏给达奇听个响,乐意!

      “噢那个啊,没办法,必须的嘛。”

      薇拉眨眨眼,然后轻松地耸了耸肩:“谁让就算我是被亚瑟骗着送出去的,可真要追究起来不也算是‘曾试图背叛帮派’吗,被扣一个先叛逃再灰溜溜回来的帽子不是也不好看,不给个交代,达奇哪会轻易放过我俩?”

      “嗯,有道理,那就算了。”

      何西阿也从善如流得了个台阶就赶紧下来,正煞有其事郑重点头,却听薇拉又补充:

      “况且别太灰心啦,那是假的,充其量值二百块。”

      何西阿:“嗯那就好……嗯?!”

      已经在捂脸的亚瑟·摩根:“……”

      他!就!知!道!

      从她没在路上把胸针塞给他、而是当着众人面明晃晃拿出来的时候他就猜到绝对有猫腻了!果然!就说他家小鬼怎么可能真正吃亏呢!

      且这么一来,他甚至连薇拉怎么在富得流油的罗森特家精准找到一个唬人的假货都不难想象到:在小鬼的感知里,越值钱的物件就会被标作越明显的标记,这一点在她给他画了那么多寻宝刮地皮地图后他早已了解,那就很简单了——要是一个东西在她感知里的标记和现实看到完全不符,显然就是假货了。

      至于事后销赃时被发现是伪造品……那又怎样?说到底他的薇拉也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差点被侵犯、临走慌张抓了一枚珠宝的新手小偷而已,她又不会鉴定,拿到假货也没办法……嗯,是吧。

      亚瑟嘴角抽搐:“但你明明还可以真假一起拿走,然后把假的给达奇就是了,结果却没动别的……难道是因为之前你说过罗森特家那个夫人人还不错,和她那个畜生一样的丈夫不是同类人,所以所剩不多的良心突然觉醒了?”

      薇拉不说话,只用无辜如小鹿的清澈眼神眨巴眨巴望着他,每眨一下,亚瑟·摩根的额角血管就跟着跳一下。

      亚瑟:“……”

      已经预料到什么的他深呼吸:“……你还拿了什么?”

      薇拉这才开开心心眯眼笑弯了眼睛,忽然变魔术般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扁盒,往桌上一放努了努嘴示意,离得最近的何西阿瞅她一眼打开盒盖,于是两个男人瞬间默然。

      只见裹着纯黑色丝绒的隔片将盒子内部分割成竖三横五共十五个格子,而每一个格子中都盛放着一枚未经镶嵌的精工裸宝石,整整十五颗五颜六色大小形状均各异,其中大部分为最知名的五大宝石——红蓝宝石祖母绿、以及金绿猫眼和钻石,另还有一颗蒂芙尼蓝的绿松石、一颗绚丽多彩的黑欧珀、两枚黑白各一的正圆无瑕珍珠,以及一颗粉色火焰纹的海螺珠。

      亚瑟:“……”

      何西阿:“……”

      此两人的表情已经比宝石还缤纷绚烂了,偏某人还此时快快乐乐介绍道:“你说的对,我当然是有良心的人了——所以我才没从夫人的盒子里全薅,除了那只假的什么都没碰,这些是从那个恶心男人的书房拿到的,原本藏在书架里伪装成一本书了——这个藏法可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收藏,反而感觉透着心虚呢,多半连夫人都瞒着……那我可就不客气笑纳啰。”

      甚至她当时得了手回到阳台,等着慢吞吞仍然在隔壁街旅店磨蹭的亚瑟到来之时,百般无聊的薇拉还擅自脑补了更多的可能:比如小盒里的那些宝石个头都不太大,跟罗森特夫人那只华丽珠宝匣里每一件成品比都显得格外小家子气,再加上像是瞒着妻子这一条——那搞不好就真是老色棍私下用来勾搭年轻女孩时用的呢,未镶嵌是因为提前不知道人家的手指尺寸,等每用一颗就现拿一颗,然后带着人去现场镶嵌……那被她一窝端可不等于为民除害了,一丁点心理负担都不会有呢。

      嘛,当然她也知道以上是自己被那个色鬼恶心到了于是脑补的比较阴暗恶意,其实更大还是得归于一种完全正常的可能——比如人家罗森特先生就是单纯喜欢收藏宝石不行吗,这些小卡拉米送给妻子拿不出手,所以是投资用准备以后转卖之类的,反正这个阶级的富人不管干什么都不会特别奇怪……那她也管不着了,只要确定一个大前提——珠宝匣里的东西属于夫人,书房里的暗盒属于先生——那她就完全偷得心安理得,管他那么多呢,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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