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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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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瑟瞪着眼睛僵硬原地,沉默了起码五秒以上,接着下意识垂下视线,看了看自己还空着的另一只手:皮肤粗糙、布满老茧、粗大的指关节还因常年握枪而微微变形,这双手杀过多少人他自己都数不清,他早就默认了这样一双手生来就只能带来血腥和罪恶,可现在有人跟他说,想要它们用来温暖她……
正在他愣神之际,薇拉已用她被握住那只手把他反向拉过来——虽然实际上是出神的亚瑟根本没用力气去抵抗,下意识跟着那股轻飘飘的小小力气靠近她,却看上去像柔弱纤细的她轻而易举把强悍健壮的他给拽了过去似的。
就这样,亚瑟·摩根脚下发飘被她糊里糊涂引着坐到了床边,只见薇拉毫不留恋把刚还跟抱救命稻草似的热水瓶推到一边,不掩嫌弃:“这个不舒服,刚开始烫得皮都要掉下来,温度降到适合又保持不了多久就变凉,我想要恒温的……”
她又拽了拽他的胳膊,略显责备横了一眼:“还愣着干嘛,躺下,抱着我啊,都说了疼,能不能别让我再费力气多说话了……”
到后面她声音又渐变得虚弱有气无力,那种做不了假的脆弱顿时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惊醒了亚瑟,他突然腾一下松开她的手站起——当然不是临阵退缩,而是深吸一口气如下定决心手伸到腰间,开始一件件解下枪套子弹带等那些就这么躺下会硌人的物件,最后外套也脱掉再踢掉靴子,在最后一轮深呼吸后重新坐了下来掀开被子一角,动作僵硬侧身躺在她背后。
亚瑟几乎像机械一样伸出手臂绕过她的腰,掌心在她残留热水瓶温度的腹部若即若离悬着,迟迟没法实打实覆上去,却就在此时薇拉主动把整个人往后拱了拱,一派理所当然用后背贴着他的胸膛,然后像终于找到温暖的小动物舒适而悠长吐了一口满足的浊气,顺便摁着他犹豫不决的手背往下一压,把他两只手牢牢无缝隙贴着她疼痛痉挛的腹部。
亚瑟:“……”
亚瑟·摩根浑身僵硬如化作石像,但完全不敢动任由她摆布,只被动地感知到她消瘦明显的肩胛骨抵在他胸口,她的发丝蹭着他的鼻尖,还有她整个人持续不断轻微的颤抖——肯定不是紧张,是因为她疼。
说起来……之前虽然也躺在一起,也动不动被她压上来叠叠乐,可他确实从来没这么主动向她伸过手,每次都是她主动的,比如把冰凉的手脚贴上他后背,再比如像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睡得香甜,毫无心理负担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人肉暖炉,直到现在……手臂这么在腰间一合扣,才发现,她真的……好小的一只啊……
都不用双手一起,他单独一个巴掌就能罩住她整个肚皮,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里离了热水瓶温度在迅速下降,冰凉又潮湿——应该是疼出了一层薄汗后又冷下来,甚至这股冷意都不仅限在腹部,气血虚弱的她整个腰部一圈,乃至臀部和大腿根都泛着凉——不,他当然没用手去摸那里!
是、是她贴得太紧,蜷在他怀里缩成小小一团,他用躯干就能感觉到——用腹部感觉到的,只能说万幸她这么小小一只,因为疼痛还蜷得很紧,臀部和大腿实际处在一个相对靠上的位置,他体型又比她庞大了太多,使得他这样抱着她仅用上半身的怀抱就能牢牢拢住她整个人,后臀小巧柔软的圆润弧度挨着他的上腹,而不是……至少他的下半身完全不用碰到她——这可确实让他大大松了口气。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亚瑟·摩根后知后觉想起正事,喉结滑动咽了口唾沫,接着才缓缓收紧双手,一前一后让掌心更紧密地分别贴合那截冰凉的腰肢正反面,炙热的体温让薇拉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很受用这样的重点关照,发出了如同猫被摸到最舒服的地方时那种满足的哼唧,因疼痛紧绷的身体似乎也安稳了一点,顺带把脚往后伸来,跟以前一样大喇喇踩在他粗壮结实又温暖柔韧的大腿前侧。
亚瑟不说话,即便两只冰凉的脚底板贴上腿面的瞬间他条件反射感觉到自己大腿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也忍着没动,只维持着这个姿势让自己的体温渡过去把她尽力捂暖,薇拉蜷缩着形成一个弧度的后背刚好嵌入他的怀抱,身上像是鼓捣草药被熏进骨子的里那股草木香混着轻微不明显的汗意避无可避钻进他的鼻腔。
刚还紧张得心跳如擂鼓,这会儿亚瑟却竟觉得有点困了。
薇拉也没再说话,背对着缩在他怀里的姿势使得亚瑟无法看到她的脸判断具体有没有睡着,只能从紧贴的身体感受到她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小腹和后腰也随着他锲而不舍的捂热体温逐渐回升,似乎疼痛有所缓解,她蜷得不那么紧了,身体更加软绵绵陷在他宽阔有力的胸怀,感觉上就算没完全沉入睡眠,也是迷迷糊糊半梦半醒。
亚瑟一动不动抱着她,视线被一个乱蓬蓬的后脑勺和一截细白的后颈占据,满鼻嗅着她头发的味道,就这样在寂静中,不知何时意识中断在黑暗里。
……
后来大约是后半夜的时候,亚瑟又醒了一次,倒不是他睡得不安稳自己醒的,是怀里的人动弹把他惊醒,睁眼发现薇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从背对他变成面向他,正拿脸无意识追逐温度和柔软往他领口里钻,往最暖和的凹陷处拱来拱去,鼻子一下一下反复蹭到他的锁骨,整个人缩得更小完完全全陷在他怀里,两只手也习惯性……一边一个攥住了两团饱满胸肌,时不时捏一捏——经过长时间的反复练习,手法已经可称得上相当娴熟了。
亚瑟:“……”
另外她这么一转过来,腹部也离开了他手的覆盖,但因为前半夜他捂得到位暖了个透驱散了寒气和大部分疼痛,一时半会儿薇拉也察觉不到不适,还是本能趋热把自己往他身上贴——以及这次她舒服了不是蜷着而是整个人伸展开,就导致……
亚瑟:!
某种温暖而柔软的触感挨蹭到他紧绷的下腹一瞬,亚瑟顿时头皮发麻,如被烫到般拼命把下半身往后撤,简直恨不得立刻滚到床下去,奈何沉睡中的小鬼还毫无所觉只意识到热源要跑,反而迷迷糊糊不依不饶地又追贴了上来,甚至无意识再次蹭了蹭。
亚瑟·摩根:——!!!
极度的慌乱与羞耻瞬间淹没了亚瑟的理智,他在一片兵荒马乱中条件反射伸手一挡,刚开始还因为在黑暗隆咚被窝里看不到,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手抵在了哪里,直到后知后觉察觉似乎不是之前捂着腹部时那种皮薄平坦的触感,而是更加丰腴柔软富有肉感一些,轮廓大约呈倒三角形状……
……
亚瑟·摩根脑子里轰地一声血液上涌,人差点原地爆炸。
最后他急中生智——抓起一个枕头塞在两人之间强行隔开,把棉花抱了个满怀的薇拉哼唧两下,似乎觉得手感有变化差了点什么,但没太计较,很快又安稳陷入了沉眠。
只留另一个人直勾勾瞪着黑暗里的天花板,心脏疯狂跳动耳膜嗡嗡作响,全身的血仍在沸腾叫嚣,心知妈的完蛋,今晚看来他是再也不用睡了。
……
后来他到底睡没睡着亚瑟也不确定了,意识好像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与清醒的煎熬之间反复横跳,只知道下一次迷迷糊糊间察觉到动静时外面已经是晨光熹微,从怀里不断传来窸窸窣窣蛄蛹蛄蛹的触感扰得亚瑟·摩根皱起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擅自行动,胳膊一捞就把跟只贼兮兮小动物般正从他怀里往外爬到一半的薇拉给揽了回来,重新牢牢困在他坚实滚烫的臂弯里,严丝合缝地贴回那具宽厚的胸膛。
“……咦?”
努力突然全部付诸东流的后者发出个茫然又懵逼的动静,这也彻底唤醒了亚瑟的神志,蓝绿色的眼睛眨了几眨从呆滞渐渐对焦,然后突然瞪大眼睛尴尬至极:——操,他在干什么!这是脑子不清楚把自己当她的谁了,你有什么资格这么霸道,居然还敢不让人家走?
他僵硬低头,对上一双迷蒙涣散的棕色眼睛,刚才触发底层代码捞她回来的力气可能忘记收敛大了些,她又那么瘦弱飘轻,顿时整个人夸张地跌回床铺骨碌了整整一圈,再一头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这会儿有点头晕目眩发出几声含糊的喉音,然后才晃晃脑袋从他胸前仰起脸,困惑地着看他:
“……亚瑟?”
没办法了,硬编也得说点什么,亚瑟·摩根无比艰难从嗓子里挤出沙哑的音节:“……还早,你……不是不舒服吗,没必要现在就起。”
这会儿他们又不知不觉变成了身体无一丝缝隙紧贴的状态,昨晚隔在中间的枕头早不知给踢到了哪里,可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刚清醒羞耻心还延迟着没上线,又或许怀中被柔软依偎着的触感实在太过美好……这次亚瑟·摩根居然没像昨晚那样闪电般弹开远离,相反,这种感受只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升起一股陌生而汹涌近乎贪婪的留恋,要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勉强克制住将她搂得更紧的冲动。
结果意外的是居然薇拉忽然“唔”了一声,眼睛往两人贴合的下半身间瞟去,一向作风直白坦率这会儿竟脸上浮现尴尬,被困在他怀里按理说天时地利人和,可她居然没顺势扑上来尽情享受那对近在咫尺的丰厚饱满胸肌拿脸狂蹭,而是整个人肢体语言都透露着抗拒,明显还是想往外逃:
“啊,这……可以的话我也想,可是……”
她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呃,那什么……本来应该中途换一下垫料的……但没想到睡太死了,一整宿一次都没醒过……”
亚瑟:“……?”
什么跟什么,完全没听懂。
薇拉重重叹口气眼一闭,看上去破罐破摔了:“……你自己看吧。”
说罢把被子一掀,亚瑟跟着垂头往下看,没等真的看到什么忽然一阵异样的气味钻进鼻子,他瞳孔一下子收缩,刹那间心跳简直停了半拍。
——血腥味。
他几乎是弹射着猛然起身,才看清从薇拉身下的床单蔓延出暗红色的血迹,且范围不小,从她躺过的地方屁股位置一直浸染到他的腰侧,也就他衣服颜色深看不出来,可实际上之前那么紧紧抱着,恐怕也早都染上……
“这个……总之,我会负责起来收拾残局的,不好意思捏。”
没了他紧紧抱着不让走,这回的薇拉总算顺利起身把自己挪动到床沿,回头看了一眼满床狼藉,头疼地直敲自己脑壳,又补上一句:“不过得过几天才能……你应该有换洗的衣服吧,毕竟短期内的我实在不适合碰到冷水……”
亚瑟没回答,只面色沉沉绕开那摊血迹下床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她看不清细节但听声音是在翻衣服,期间一言不发。
薇拉扁扁嘴,默默在床沿只沾了半个屁股坐着,一边拽了染血床单往下扒,一边叹了口气。
作为未来人穿越者,她不会为月经本身感到羞耻,但着实会为自己弄脏了别人这种严重侵犯边界的行为感到自责不安,想着果然好感度下降了啊,不过也可以理解,把人家搞了一身一床的血什么的,脾气再好也不可能还有好脸色啊,而且这又不是现代什么脏了通通一卷塞进洗衣机就万事大吉,尤其被褥,都没得替换的……
直到冷不丁“呼”一下子被一沓布料准确地丢在膝盖上。
薇拉:?
亚瑟的衣服大多深色冷色调,她则相反基本都为浅色暖色,而这一堆毫无疑问——咦,合着刚才翻箱倒柜找的是她的干净衣服?
她惊讶抬头,亚瑟却已大步流星开门走上了阳台,毫不留情直接拿脚踢踢膝盖:“起来小子,去弄盆水来,要温的。”
基兰:“……啊?噢!”
等基兰迷迷糊糊但求生欲旺盛跌跌撞撞下楼了之后,亚瑟又回到屋里,抢过薇拉团成一团的血床单就往外走,同时言简意赅:“在这等着,水来了关好门把自己弄干净,换下来的脏衣服丢到门外。”
薇拉:“……”
而亚瑟阴着脸拿着那卷床单跨出门第一秒,就没忍住烦躁地咂了咂嘴。
……啧,臭小鬼。
那是什么表情啊,那么惴惴不安地看着他,就好像在担心他会发怒把她赶出去似的——你的理直气壮呢,张牙舞爪肆无忌惮呢,一点血迹而已,怎么突然不跟以前一样理直气壮地使唤他,差遣他去做这做那了?
——操,不会真以为他会嫌脏吧?
他瞪着那团床单上明显的半干涸血渍,本来是没好气满心烦躁,却不知怎么渐渐出了神,连脚步也停在下楼阶梯前,半天没踏出一步。
话说,这是……薇拉的血。
是她的……
……
作为在西部最混乱的法外之地摸爬滚打、挣扎求生了大半辈子的亡命徒,亚瑟·摩根这一生见过的血,大概能超过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
他见过子弹穿透头盖骨时伴随脑浆喷溅的血液,见过刀子捅进腹部时涌出的鲜红,见过伤口溃烂时渗出脓与血的混合物,还有尸体旁干涸发黑的血迹——这些全都是他熟悉的血。
自然也习惯了——每见一次,都必然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暴力,意味着他又从生死边缘侥幸活了下来……却也更意味着他手上洗不掉的罪又叠了一层。
没办法,他所在的这么个世界这么个环境里,不是杀人就是被杀,不是伤人就是被伤,在他一贯的概念里血从来不是好东西,它肮脏,它罪恶——并非生理上的概念,而是在于道德上的污浊,每一滴血都提醒他:你是杀人犯,你是亡命徒,你迟早有一天要遭报应,就算死后也会下地狱。
可是,眼下他手中的这个,虽然一样的殷红刺目,但很明显……它完全不与任何杀戮或暴力挂钩,只是正常的女性生理现象,甚至反而还象征着健康和生机……它只是每个月如期而至,不意味着任何人死去,只意味着她自己还好好活着。
……原来血可以是生的象征,而不是死的罪证。
这样的血……来自她最正常的生理机能,从身体深处流出的血……
从他……最在乎的人,那个象征性别与生育、神奇又神圣的器官里,流出的血……
他怎么可能会厌恶。
这样的血……怎么可能会脏呢。
说白了,从一开始让他臭着脸一副不爽的就不是“她把血弄得到处都是”这个事实本身,甚至该说不说……当他那时刚想明白这摊血是怎么回事不再惊慌,心里紧接着涌上的竟是一股松了口气的自豪——这难道不是变相夸奖他人肉暖炉当的还算称职,足够温暖可靠,才能让她整整一宿都没被不适扰醒,连中途需要更换垫物都给忘记,一觉直到天大亮?
……
与此同时,被留在房间里的薇拉仍抱着膝盖上那套干净衣服在发呆,最初的那阵慌乱和自责慢慢过去之后,只觉得越咂摸越不对劲——
等等……事后好像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他刚才那个反应不像生气,更像只是急着去处理烂摊子啊……
而且话又说回来,放眼整个范德林德帮,会为了“把□□或分泌物搞到别人床上身上”这种事觉得天塌了尴尬到脚趾抠地的,似乎也只是独属于她这个穿越者的现代病,而在卫生条件本来就堪忧的西部,尤其又是司空见惯血腥泥泞各种肮脏的亡命徒亚瑟·摩根眼中,搞不好……这事远没有她觉得的那么严重?
以及他刚才干脆利落抢走血床单干嘛去了,还让她待会儿换下来的脏衣服也丢门外,这意思,该不会是……
薇拉的脑子里顿时不受控制浮现出一幅画面:那个身高一米八八体重九十公斤高大又健壮、徒手能跟狼周旋几个来回的亚瑟·摩根,蹲在水边挽起袖子露出一双肌肉发达的结实小臂,然后……洗床单。
薇拉:“……”
……
实际上她还真猜得差不离,约莫半小时后谢迪贝莱外临近的一条僻静小溪旁,出现了亚瑟·摩根那高大健硕却莫名透着一股子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一个大盆跟前咬牙切齿几乎拼了老命般狂搓狂洗,牙关紧咬眉头紧锁,蓝绿色的眼睛几乎称得上凶狠死死盯着手下那团布料,仿佛在对付什么穷凶极恶的敌人。
他动作生疏却格外卖力,肥皂沫和被稀释的淡红色血水混合在一起在盆中被那双有力的大手不断搅动翻滚,再时不时端起沉重的盆将浑浊的皂沫血水“哗啦”往外一泼,接着飞快舀起新的清澈溪水换上,如此几轮后神色凝重展开湿淋淋的布料观察——很好,血迹基本没了,果然跟来的路上想的一样——只要他洗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他,赶在被任何人发现前速战速决,接下来就只剩小鬼那条血糊了一□□的裤子,好在那玩意可比床单容易搓得多……最多再三分钟就能结束了!胜利在望,非常好!
——然而有句话叫屋漏偏逢连夜雨,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他自欺欺人地想着同时手上的动作又加快几分,搓衣板都被他用得嘎吱作响听起来几乎要断掉时,背后传来了虽然刻意放轻,但还是被他敏锐捕捉到的脚步声。
亚瑟:“……”
坏消息:他还是不够快,没能赶在任何人发现之前解决。
但好在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对他仅存了一丝善意——他猛一个扭头,对上的是莎迪·阿德勒跟见了鬼一样的一张脸。
亚瑟:“……”
那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不是迈卡不是比尔也不是西恩,反正起码不是任何一个会把这事当本年度最佳笑话大肆传播的人……
……等等或许他庆幸早了,从莎迪对待皮尔逊那封“亲爱的凯西姑妈,自我们上次通信后我云游四海,为自己建立起不小的名声”吹牛信件的态度看,这个女人远没有她那副冷艳英气长相和飒爽利落气质给人第一印象中那么正直光明……只能祈祷他以往举止能在莎迪这里得到一个好歹超过皮尔逊的印象分,别对他那么也残酷无情大肆嘲笑……
莎迪:“……”
对方脸上那副看见脏东西的震撼表情仍迟迟未曾褪去,对她来说亚瑟·摩根在洗衣服这个场景惊悚程度可能仅次于看见达奇在喂鸡,而亚瑟表面稳如老狗实则内心慌得一批梗着脖子静待审判,只见莎迪深呼吸了几轮,按按太阳穴,又揉了一下眼睛——看起来是用尽一切办法也没能证明眼前画面是做梦,只能无语发问:
“你……这是在干什么?”
——先开口问话,而不是直接抱着肚子狂笑然后逃窜去散播,这对亚瑟来说多少算个好消息,但不意味着把他几乎整个人淹没的尴尬会就此消散,他僵硬着转回脑袋,手上本想松手,结果却肌肉记忆地又老实巴交搓了几下布料。
他盯着水里的泡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从牙缝里语速飞快又含糊硬邦邦吐出几个字:“……薇拉不舒服。”
与此同时正在走近的莎迪也看清了之前被他宽厚脊背挡住身前情形:盆里的床单,一旁待洗的染血衣物——颜色质地明显是女人样式,同为女性,莎迪·阿德勒顿时再也不用任何解释就已经秒懂,脸上的惊悚也即刻转为不明显的欣赏,多看了他几眼。
“行吧,那不打扰了,你继续。”
莎迪这份仿佛见怪不怪的平淡无疑在此时是对亚瑟而言最好的反应,可就在她一派镇定转身即将离开前一刻,只听亚瑟再次干巴巴出声:“……等等。”
莎迪毫不意外立即停步,回身挑眉:“嗯?需要帮忙?”
亚瑟:“……这个不用,但洗完之后,能不能……替我晾了这些?”
这也是在莎迪到来之后他才意识到的要命地方——哪怕他能全程隐蔽洗完床单裤子,可晾衣绳是架在营地人来人往公共区域的啊!要是到时候他就端着这么盆东西众目睽睽穿行而过,然后一件件抖开,挂上去……
杀了老子吧!他宁可现在就掏出手枪照自己脑袋来一发!
亚瑟依旧没有转身,因此完美错过了莎迪·阿德勒脸上那一阵精彩纷呈憋笑憋到五官乱飞的扭曲表情,听到的只有她竭力平复后故作潇洒平静的沙哑烟嗓,异常爽快回答:“可以啊,你搓干净就撤吧,剩下的我来。”
亚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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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迪:(天呐,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老娘这么善良的人,但凡我没憋住笑出声一点点,摩根不得羞愤得当场抱着那盆东西跳进水里把自己淹死,我可真是日行一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