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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之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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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整天薇拉都安静得反常,蜷缩在床上裹着毯子基本没下来走动过,亚瑟打猎回来时只看见一个横躺着背对他的瘦小身影,叫她也只得到含糊微弱的应声,听着迷迷糊糊没睡醒似的,不过再晚些时候等皮尔逊炖好又新鲜又鲜嫩的鹿肉汤,喊她来吃时,她倒是一叫就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离开了帐篷,苍白着一张脸默默来到篝火边哐哐不客气炫掉两碗,等吃完了就又钻回帐篷恢复原姿势蜷缩,依旧一副困得睡不醒的样子。
而实际上——废话,她怎么可能不疼,就凭这副刚回复少许元气但远称不上健壮的身体,碰上这种事不痛经才怪,疼得她光躺着不动都天旋地转直冒冷汗,连晚饭都是想着红肉富含铁蛋白多吃有益健康硬逼着自己往下咽的,只是她觉得没必要说,说了又能怎样呢?在这个年代亚瑟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从哪给她变出一盒布洛芬,那与其让他知道之后平添无用的焦虑,甚至可能头脑一热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尝试,还不如假装当没这回事,就让他以为她只是普通的疲惫,干脆一股脑睡到明天,也就基本什么都好了。
夜间,在帆布漏进月光提供的依稀可见度下,亚瑟躺在床上第三次猛然转头,然而跟前两次一样,旁边那个背对他蜷缩的身躯依旧一动不动,没半点和往常无数个夜晚里那样八爪鱼似的凑过来缠着他、往他身上爬的意思。
“……”
他默然看了她几秒,接着就在指尖眼看要碰到她后背的前一刻,亚瑟突然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猛然把伸出一半的手攥成拳头,随即把胳膊收回身侧,闭上了眼。
之后,一夜相安无事。
隔天的薇拉果然如她自己计划的那样血条恢复爬了起来,开始照常参与营地事务,虽然脸色还是有点灰暗,但至少没之前那么蔫了。
以及虽然她自己说的是“请假两天,刮地皮暂缓”,但实际上就算过了远超两天期限,亚瑟也迟迟没有薅她出去恢复日常搜刮工作的意思,只是沉默地单独行动外出、打猎、带回钱和物资,嘴上不说但贴心地给了她更长的恢复期,直到过了一周薇拉的月经彻底流干净,出于想要补足这阵子耽误了少赚收入的心理,她主动找上了亚瑟:
“我们去试试猎一只传说动物吧,莱莫恩地区最近的出没点,我想想……我记得应该有传说狐狸,毛皮很值钱的。”
——同时也有很多积分捏,倒不如说这才是重点。
亚瑟停了手里给马儿刷毛的动作低头,眉心微皱看向她:“别说的那么轻松,小鬼,那玩意跟普通猎物不是一回事,就算有你那邪门本事也未必保证能当天搞定,回不了营地就得山里露宿,所以,你确定?”
“确定啊。”薇拉眨了眨眼。
露宿在外什么的,虽然正常来说能避免当然是避免,不过现在夏天,过夜就算冷应该也不至于特别难熬,再说为了传说动物那好几十的积分,她感觉也不是不能忍受。
亚瑟又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点头:“……行,那就准备一下,明早出发。”
追踪传说狐狸的过程确实不算轻松,薇拉本以为追着她外挂地图里那个醒目的金色动物头标志,就能跟开了导航一样一杆入洞直捣黄龙,结果亲自试了一次才发现没那么简单——找到的往往只是一坨新鲜粪便或者几个爪印,紧接着地图上那个金色标志就会在不远处刷新出下一个点位引导他们继续追踪,这倒跟游戏里的传说动物机制有点相似,可能是以此限制她这个穿越者过快刷分,故意上难度之类的。
总之正如亚瑟所料,第一天他们深入山林翻越了几道山脊后,最终以夜晚降临视野受阻无法继续追踪不得不暂停了狩猎,两人在背风处找了块相对干燥的地方扎营休息,生起一小堆篝火取暖,并开了带来的罐头凑合一下温饱。
荒野的夜晚没有大城市那种热岛效应,又是深山老林里,即便是盛夏也温差明显冷风阵阵,薇拉裹着毯子还是觉得手脚冰凉,她侧头看了看坐在火边轮廓坚实可靠的亚瑟,接着就很自然挪了过去,先把自己裹在身上的毯子披给他,然后猫腰在下摆钻进去,从他胸前的毯子缝隙像小动物一样“ber”一下冒出脑袋。
亚瑟:“……”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睁眼也没说什么,更没推开她,只小幅度叹了口气合拢手臂,再捻捻毯子漏风的边缘,顺从又无奈把她圈在了这个更拥挤也更暖和的“小帐篷”里。
夜更深,火堆燃势渐小,亚瑟宽阔结实的背靠着树干呼吸均匀悠长似乎陷入了浅眠,怀里缩着一个脑袋贴着他胸口的薇拉,能清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毯子下两人的体温相互依偎驱散了大部分山野的寒凉,但也许是持续掉血状态终于熬过去恢复了精力,又或许是激素影响了脑子——经期结束接下来记得是叫卵泡期来着,是一个雌激素会分泌量上升的阶段,理论上确实会让人情绪更积极,对亲密关系的渴望极大增强,也让她一下子忽然想到前世看过的无数爱情作品里的某种情节,而现在荒郊野外、孤男寡女、相拥取暖……
在寂静中,薇拉悄悄睁开了眼睛,在明灭摇曳的火光下盯着亚瑟近在咫尺线条硬朗的下颌,和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习惯性微微抿起的嘴唇。
嘶,好像……气氛和场景都刚刚好呢。
要不,试试?
正好他睡着了,也正好……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女主角趁着男主角睡着偷偷吻一下什么的,然后接上一大堆天花乱坠粉红泡泡爆炸的抽象又华丽的描写,她再怎么也是正处青春期,对什么“头晕目眩”、“心跳如鼓”、“眼前五光十色”、“浑身像过电一样酥麻”、“灵魂仿佛要离体”……的形容,有点好奇也是理所应当吧?
下定决心后她深呼吸,然后缓慢像做贼一样从他臂弯里仰脖探头,飞快用自己的嘴唇碰了一下他的。
触感不算有多舒适,嘴唇微凉有点干燥,胡子还扎。
薇拉:“……”
她咂了咂嘴,倍感困惑缩了回去。
……就这?
根本没有小说里写的什么天旋地转、浑身过电、灵魂出窍……
呵,果然言情作品都是骗人的。
满足了好奇心,且并未得到想象中奇妙感受的她此刻再无任何旖旎念头,甚至开始觉得刚才探头出去那一下不划算,还搞得领口灌风凉凉的,这么想着,薇拉默默拽拽毯子重新把自己漏风的脖子裹好,准备继续睡觉。
而她不知道的是——
亚瑟·摩根:“……”
此人tm的压根就没睡着。
不然怎样?荒郊野岭危机四伏的,又不是在帮派营地,身边还只有这么个半瞎又没战斗力的小鬼,根本不能指望她守夜,可不是就只能他始终保持着亡命徒的警觉,维持在一个半睡半醒随时蓄势待发的警戒状态,于是也理所当然……在怀里的人稍有动作那一刻,他就完全清醒了。
随即他感觉到她的靠近,察觉到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下巴,再然后……嘴唇上传来一下极其短暂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又无比清晰的触碰,冰凉柔软伴随呼吸,不睁眼睛也猜得到是什么。
他全身肌肉一瞬绷紧,又紧接着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放松,心下掀起惊涛骇浪的同时竭力维持呼吸的平稳和假寐的姿态,连唾沫都不敢吞咽一下,等她一触即离缩回去后,亚瑟却又终究忍不住把眼睁了一条缝,浓密的褐金色睫毛下泄露出虹膜的一线幽深蓝绿偷偷看着她,然后就将她缩回去皱眉,然后拉高毯子一副“无事,接着睡觉”脑袋重新靠上他肩膀的全程尽收眼底,甚至耳朵也没错过那一声微妙的咂嘴。
亚瑟:“……”
几个意思啊!是你自己要亲的,亲完还一副很失望的样子算怎么回事?!还咂嘴!那德行,那表情,简直跟“品尝后表示难吃”没区别吧,也太他妈侮辱人了!
当然,这怒吼也就在心中无声爆发一下,现实里又绝不可能揪着她的领子把人狂摇逼出个确切的答案。
他最终还是闭上了眼,感到一阵疲惫悲凉。
理性分析一下吧……明明很简单的,答案完全是呼之欲出:和那个雨天她摸他胸肌时一模一样,因为好奇呗,还能是什么?只是她又一次对异性身体的无心探索,像孩童摆弄新玩具,像旅人品尝陌生食物,无关情爱,只是新奇,尝个鲜。
而且完全是他罪有应得:是他用那双沾满血腥的手将她带回,强行拖进这个充斥着杀戮和暴力的肮脏泥潭,她本可能有更干净的光明未来,却被他打上了“范德林德帮同伙”的烙印,从此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那么,用他自己这具迟早要被肺病和子弹毁掉的□□,暂时满足她这点出于青春懵懂的好奇和需要……也行吧,谁让他污染了她的人生,那么用他仅剩能提供的这点东西来偿还,怎么不算天经地义呢。
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态有多可悲,知道自己是在利用她当下的懵懂来悄悄喂养自己内心那点见不得光的对亲密与温存的渴望,等于是在预支一份注定不属于他的温情,自我欺骗沉浸在一种仿佛被她需要、甚至可能被爱着的脆弱假象里。
……他也预见到这份假象迟早破灭,当她真正长大,当她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当她遇到真正适合她的人,两人心智相当能深层交流,且外表干净体面也更年轻英俊的男人时,她自然会离开,到时他这个被短暂当作解闷工具和临时暖炉的老家伙、亡命徒、将死病患,就会从这自欺欺人的云端狠狠坠落,摔得粉身碎骨,体无完肤。
可即便知道是饮鸩止渴,即便知道是自掘坟墓,此刻在这荒野寂静的夜里,感受着她靠近的呼吸和那个转瞬即逝的触碰……他竟然还是可耻地、贪婪地,想要更多一点。
即便是暂时的,是虚幻的,也让他卑鄙地,偷偷地……贪图这一点点被温柔对待的幻觉吧。
至少,现在……
他沉浸在这种混合预支痛苦的甜蜜与自我谴责的沉沦中,感官却依旧敏锐捕捉着她的动静,很快发现在那个短暂的亲吻之后,薇拉安分了也就顶多一分钟,就又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似乎在毯子下面摸索着什么。
片刻后,一种油润微凉的触感,再次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这次显然不是她的唇,更像是……手指?在他嘴唇上……反复涂抹着什么?
亚瑟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火堆即将熄灭的昏暗光线下,他看到她凑得很近,正用一根手指蘸着某种膏状物极其认真在他干燥起皮的嘴唇上涂抹均匀,专注到连他睁眼了都没立刻发现,指腹反复描摹他的唇线,在唇上留下一种不太舒适的滑腻感,像糊了一层油脂之类的东西。
亚瑟:“……喂。”
他终于忍不住出声,薇拉抬起头与他对视,眼里没半点就在刚才还偷偷吻了他的羞赧,只有格外坦然,甚至只看他一眼就垂下眼睛继续在他嘴上涂涂抹抹,随口解释:“噢,你嘴巴干到起皮了,这个可以保湿,给你涂点。”
说着掀开毯子露出条缝,给他看了一眼她抓在另一只手里的凡士林软管。
亚瑟:“………”
所以——刚才那个咂嘴,是在嫌弃他嘴唇干燥、口感不好?!
这个、这个混账小鬼!他真的想打人了!
而薇拉这边觉得给他涂得差不多了,接着就生怕热量多流失一点点似的立刻把手收进毯子,在下面鼓捣两下,接着那根重新抠下来一点点凡士林的食指又再次伸出来——和碰触过他嘴唇的是同一根,然后开始顺理成章往自己的嘴巴上涂,抹完还两片嘴唇“吧嗒吧嗒”抿了抿,让膏体均匀延展开。
于是,在那点将熄未熄微弱火光的映照下,亚瑟看到她那两片原本颜色浅淡、光看着就觉得贫血的嘴唇随着手指一抹覆上一层晶莹光亮,原本干燥的唇面变得饱满稍许,湿润了后颜色也仿佛更红润了一点点,且看起来格外柔软水润,像清晨沾着露水的玫瑰花瓣,又像涂了薄薄一层蜜糖,泛着一种……极其引人遐想的诱惑光泽。
亚瑟:“……!”
他瞬间屏住呼吸,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死死盯在那抹突然变得无比生动娇艳的晶莹唇色挪不开眼,且一股他自己都唾弃自己的冲动陡然升起,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加速……
……
而他最终也没动弹半分,直到抿完嘴巴的薇拉盖好软管盖子,打了个哈欠又窝进他怀里蹭了蹭,这次是彻底安安分分靠着他继续睡了。
只留下亚瑟·摩根僵在原地,顶着唇上残留着陌生的油闷感,彻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