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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众所周 ...

  •   众所周知凯伦·琼斯永远不会错过任何热闹,尤其是能拿来折腾西恩的热闹——更尤其当“摩根家和马斯顿家的巧克力”这件事在几乎没秘密可言的小小营地传开之后。

      “看见没,现在好男人的标准改了!”她胳膊肘怼了一下身旁的西恩,声音响亮半个营地都能听见:“去,红毛兔子,速速给老娘也整点巧克力回来!”

      西恩:“啊?”

      他一句下意识的“要那玩意儿干啥啊死贵又不顶饱”顶到喉咙口,又求生欲爆发匆匆咽下,最终哭丧着脸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和草叶,悻悻走向拴马桩去解缰绳,随后认命跨上马背踢了踢马腹朝着罗兹镇的方向绝尘而去,背影萧索。

      然而几小时后当他骑马返回克莱蒙斯岬,周身散发的气场比离开时更加绝望沮丧,到营地第一件事也不是找女朋友复命,反而贼溜溜绕着女眷帐篷远远兜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救命稻草,直到目光瞄到一个背靠大树保养枪械的健硕身影时,才眼睛一亮比见了亲爹还激动,几乎是连滚带爬、连哭带嚎:

      “亚瑟!老大!摩根!救救我——!”

      西恩就差扑上来抱住亚瑟的腿,崩溃直嚷嚷:“我跑遍了罗兹镇的杂货店!连酒馆后厨都他妈闯进去问了——没有!一块都没有!连个巧克力渣都没见着!这怎么可能,那玩意儿平时不是堆在那儿落灰都没人看一眼的吗?”

      亚瑟:“……”

      好问题,看人真准,一下就问到罪魁祸首本人头上来了。

      不过自然,他表面上一派淡定继续擦枪,眉毛都没动一下:“哦,那可能你运气不好吧。”

      “那我怎么办啊?!”西恩抓狂地挠着他那头本就乱糟糟的红发:“凯伦还在等着呢!空手回去她会扒了我的皮!”

      突然响起“咔哒”一声,是亚瑟动作流畅将擦得锃亮的步枪部件娴熟地组装归位,依旧漠然淡定没什么表情,但蓝绿色虹膜里却有幽光忽然闪了闪,微不可见把眼一眯。

      一开始,他脸上确实满是明显的不耐烦与轻蔑,仿佛在说“关我屁事自己女人自己想办法哄”,显然根本不准备搭理西恩,但下一瞬就突然想起什么神情渐渐变得凝重,像是权衡了一番利弊后嘴唇微张,深思熟虑片刻后才谨慎开口,言辞里似乎还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诱劝:

      “这样吧,看你可怜,给你指条明路。”

      他意有所指朝马斯顿家帐篷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拿点别的好东西,或者干脆用钱,去跟阿比盖尔商量一下,态度好点,没准能成。”

      看似于心不忍出于兄弟情义给了个法子,实际上亚瑟心里滴溜溜算计着呢:当然,巧克力什么的薇拉也有不少,可……那小瞎子吃起来毫无节制消耗飞快,要是西恩去找了她换,以小鬼那副不知柴米油盐贵也不懂讨价还价的傻白甜德行,大概率傻乎乎大手一挥就给出太多,到时候没等罗兹镇的杂货店补货,她自己就又断粮了怎么办?

      他可不想没过一阵子又看见她蔫头耷脑无精打采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的可怜样子,然后到时候又去眼巴巴看着杰克吃……他是真拉不下这脸去求马斯顿倒卖一点给他,还不如一开始就把消耗都导向他们那边,阿比盖尔是个精明的女人,肯定能借机敲西恩一笔实打实改善一下她们母子的生活,这“上门生意”的好事,果然还是让给马斯顿家吧。

      另外之后亚瑟也发现,好在凯伦只是跟风不是长期需求,她对巧克力本身没瘾,无非是享受一下“别人男人能搞到的,我男人也要给我搞来”的心理满足——不像某人,那是真馋。

      ……啧,怎么还没个小孩有定力,人家杰克没了也就没了从不吵闹,她没了那是真肉眼可见变蔫。

      但是,妈的……

      亚瑟刚一闭上眼,某个小鬼那三天空档期里动不动扒拉空盒子的可怜模样又浮现在眼前,像只找不到存粮茫然又失落的小动物。

      ……还怪他妈……可爱的?

      ……

      怀着这种无奈与隐秘满足的心情走回帐篷时,亚瑟一眼就看到薇拉正跪坐在他的铺位上,整个人几乎趴在那块简陋的床头木板前——那上面钉着几张泛黄褪色的老照片,因为视力太差,她得努力把鼻子几乎贴到木板上才能勉强看清。

      看他进来了,薇拉立刻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我靠,这个好帅!”

      就算不走近细看,从她指的大概位置亚瑟也立即知道那是哪张——是那张有些年头的三人合影,上面是尚且稚嫩年少、轮廓还带着些青涩锐利的他自己,年轻时意气风发的达奇·范德林德,以及风度翩翩中带着一丝潇洒不羁的何西阿·马修斯。

      他忽然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感到耳根微热——自从那次雨天的胸肌事件之后,这小鬼就跟某种奇怪的开关被打开了一样,时不时就会冒出几句直白到让他头皮发麻的赞美,目标同样通常是他身上某些……部位,眼下他自然下意识以为她这是又开始了,然而薇拉下一句是:

      “左边那个帅比是谁?”

      亚瑟:“……”

      照片里的左边——他也同样不用看就知道……是年轻的何西阿。

      他感到好气又好笑,却又发不出火只觉得荒谬,还有点形容不上来的隐约失落……万般思绪归结到最后只剩摇了摇头,撇嘴哼了一声:“眼光不错,何西阿年轻时候是挺能骗女人……尤其要是你穿金戴银地出现,他自然就像闻到花蜜的蜜蜂一样跟上你了。”

      话虽这么说,语气却不见多少真正贬低,甚至还有点“我们家老头就是这么祸国殃民”的诡异自豪感。

      薇拉没什么大反应“噢”了一声,接着继续在床头寻寻觅觅。

      “你在找什么?”

      薇拉头也不抬,继续到处抠抠摸摸:“前女友照片。”

      一听这个,亚瑟瞬间黑脸:“……谁告诉你有这个的?”

      ——哪个不要脸的趁他不在偷偷翻他东西,还教坏他家小鬼?!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名字,并立即把凯伦和西恩那对唯恐天下不乱的搞事情侣列为头号嫌疑人——尤其是前者。

      他当然不会知道,薇拉得知那张照片的存在根本不来自营地任何一个人的告密,而是源于更久远也更无法言说的前世记忆,并且在他原本的命运轨迹里,玛丽照片的相框确实曾摆在床头,陪伴他度过许多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可当他从迎着朝阳的死亡中再次睁开眼睛,重新回到马掌望台的初春,并理清思绪定下这重来一次所剩不多生命里最重要的目标之后,他就把玛丽的照片收起,深深压箱底了。

      另外,就在他睁眼复活的时间点之前,尚还没得到前世记忆的亚瑟·摩根已经见过玛丽一次,并帮她救了她那个被邪教组织骗去的愚蠢弟弟,也就是说重生回来的他,实际上第一次和玛丽的再遇将在不久后的圣丹尼斯,而他到现在都没想好到时要不要去赴约……

      ……或许,可以再帮一把?比如把她母亲遗物从她赌鬼爹手里抢回来什么的,这件事该做还是做,但后续那场充满苦涩期待与无望拉扯的约会……是无论如何不会再有了。

      亚瑟的目光不自觉扫向帐篷角落一堆杂物箱——他大概记得塞在哪个箱子里,心情忽然没由来一阵烦躁,甚至带点恶声恶气的破罐破摔:“是不是给你看了,你就能老老实实不再烦我?”

      薇拉顺着他脸转过去的朝向,也跟着看到那堆杂物箱子,接着显出了然神情,点了点头:“噢,收起来了是吗?那就不用了。”

      毕竟她也不是想咄咄逼人或者兴师问罪——再怎么,还算不得“现任”身份的她实际上也没这个资格和立场,她就是……想试探一下而已。

      而从结果看,“收了起来”这个事实本身,就已经是她想要的答案了——玛丽的照片不再被他珍而重之摆在床头,也不再是他每天睁眼闭眼都能轻易触及的念想,这已经很能说明某种问题了。

      而且老实说,她对这份答卷……嗯,很满意。

      她轻轻松松翻过篇去的态度反而把亚瑟晾得一愣,他本以为会面临一场小小的风波,或至少是刨根问底式的纠缠——他知道小鬼对他有些雏鸟情节掺杂青春懵懂的朦胧好感,为此头疼过,抗拒过,也……隐秘地享受过,他想到了一万种可能要面对的麻烦,包括但不仅限于“不依不饶追问”、“赌气不理人”、“向其他人打听”……

      结果,她根本没逼他直面那段他尚未完全理清也不愿多谈的过去,没有揭开旧伤,没有索要解释,甚至连一点点的不满和酸味都没有。

      这算什么……?

      反正绝对不是心智成熟带来的理解尊重,开玩笑,她才十七岁,像她这个年纪又对他明显抱有特殊感情的小鬼,尤其还遇到“前女友”这种敏感话题,难道不应该是死缠烂打拼命打听细节,甚至吱哇乱叫无理取闹才对吗?

      还是说,她对他的喜欢……就真的只停留在最浅层的表面,只对他这具让她好奇,觉得“好摸又暖和”的异性身躯感兴趣,至于他亚瑟·摩根这个人——他的过去,他的伤痛,他曾经倾注过真心的情感……她根本一点也不在乎。

      她不追问,不是因为体贴,而是因为……无关紧要。

      他宁愿她吵闹,宁愿她作得天翻地覆,那至少证明她在意的是他“整个人”,而不仅仅是……一具□□。

      亚瑟只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空落落的,他此刻无比想说点什么问点什么,想抓住她的肩膀,质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而话到嘴边,却最终变成了——

      “……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薇拉。”

      “嗯?”薇拉抬起头:“说呗,其实你不用这么正式,我也肯定会帮的啊?”

      ……看吧,他就猜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亚瑟都不知道该感到苦涩还是安心,表面则努力显得正色严肃,切入正题:“你知道罗兹那两互相不对付的家族吧?格雷和布雷斯韦特,一个格雷的小子……他爱上的女孩是布雷斯韦特家的人,出钱让我偷偷给她送封信,不能惊动任何人,所以我需要你的能力帮我避开守卫耳目,明天跟我去一趟。”

      ……他需要个屁,且不说上辈子已经走过一次的路线他这次闭着眼都能摸进去,就算是上次没她帮忙感应敌人,单凭他亚瑟·摩根的身手,潜入个庄园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只是……

      他记得布雷斯韦特的那个姑娘,好像是叫佩内洛普·布雷斯韦特来着?那是个努力为女性群体投票权抗争的很有自己想法的女人,而薇拉虽然肯定不懂什么文明人的女权运动和思想,但在这方面她同样天生会流露出些发自本能的尖锐见解……

      这样的话,那如果……他带着她去完成这样一件与女性话语权和地位相关的事,是不是能向她证明,他同样在意她看重的东西?他不仅是在用武力保护她,用物资供养她,他也在尝试理解并支持她内心那些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追求?

      或许……还能悄悄在她心里埋下一颗种子:看,我不光是你的庇护所、你的暖炉和钱包,我也在试着触碰你的世界,然后……或许某一天这颗种子会发芽,让她在琢磨这些事的时候也突然哪一下开了窍,接着反过来……也开始在意他的内心,他的过去,他那些沉重的心事?

      ……

      操。

      他在想什么丢人的东西?这是在干什么?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处心积虑制造共同话题,想用这种方式让她多看他一眼?简直比直接问她“你到底在不在乎我”还要像个弱智。

      而薇拉听完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痛快点头:“好哦。”

      ……

      结果是事情完全、完全没按照亚瑟的预想去发展。

      翌日两人按照计划前往布雷斯韦特庄园,一路上亚瑟还在心里预演着各种场景,他以为薇拉大概率会和佩内洛普一见如故,起码再怎么也是相谈甚欢,然而等真的见到人,在他转交鲍·格雷的情书和珠宝礼物时,薇拉就始终一脸茫然在旁边吸溜吸溜地喝人家的高级花草茶——他严重怀疑走的时候茶壶都空了,但对眼前这出美国西部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女主角以及佩内洛普本人表现出的聪慧与抗争意识,似乎毫无想法。

      甚至哪怕亚瑟都故意在对话中引出了佩内洛普关于什么“家族束缚”、什么“女性自主”的看法,试图创造一个话题切入点,薇拉也只是一脸呆滞默默听着,完全没半点要加入谈话的意思。

      亚瑟:“……?”

      再之后事情继续按照他记忆中发展,女人们的游行队伍在罗兹镇外集合,亚瑟受鲍的再次恳求(以及酬金诱惑)接下委托负责保护佩内洛普的安全,为这支拉着横幅群情激昂的女士车队担任车夫和护卫,而薇拉自然也在马车上,被挤在那群情绪高涨为争取权利而呐喊的女性中间。

      亚瑟一边驱车一边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格雷家捣乱分子或随机出现的反对暴徒,外加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她,他本以为身处这样的氛围,亲眼目睹这些女性为了自身的权利而聚集抗争,她多少会有些反应——即使不加入声援,表情也该有些不同吧?

      然而他看到的是:游行的女人们在车上站得斗志昂扬一个赛一个笔笔直,只有角落里有个人在葛优瘫,依然全程一副状况外的模样,完全没有被周围的氛围感染,甚至看起来快睡着了。

      亚瑟:“……??”

      怎么会这样,不是,这对吗??

      她不是对这个议题很感兴趣的吗,以前怂恿凯伦她们三个唱“摩根之歌”的时候,她可不是这副模样啊?

      再后来事情彻底结束,佩内洛普安全回家,鲍给的酬劳顺利到手,两人共骑一乘返回克莱蒙斯岬的路上,亚瑟终于忍不住问出口,说话时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好奇,而不是一番谋划遭到挫败打击:

      “你今天……好像一直没什么精神,怎么,对那些事不感兴趣?”

      薇拉听闻略显苦恼挠了挠头,思考了一阵才回答:“该怎么说呢……要是镇长给我来当,这种事我肯定是铁支持的,可我们现在甚至连纳税人都不是,连投票权都没有,更别提女性投票权了啊,两个法外狂徒在这里关心这种事,好像吃饱了撑的哎,这不跟乞丐操心国王头上王冠该用蓝宝石还是红宝石一样,毫无意义啊?”

      亚瑟:“……”

      操,原来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不跟他上辈子经历这件事时的心态差不多吗,那时他哪懂什么女性意识什么独立自主,满脑子都是鲍·格雷兜里的美钞,至于什么成全什么救赎,那是后来确诊了肺结核时日无多开始寻找生命意义的他,再度踏上这片土地帮小情侣私奔时才逐渐模糊感受到的东西,他以为薇拉在第五层,结果唯独这次——她真的在第一层啊?!

      他差点被她的直白粗暴逗笑,心情轻松了点,几乎是带着一种“好吧,让我听听你还能有什么奇怪想法”的调侃随口追问:“那假如你有清白的身份,家境也不错,起码不用操心下一顿饭那种,你就会和她们一起游行了?”

      薇拉却摇摇头:“那也不会,真被暴民一枪毙了得不偿失,如果我真的有那种能力,条件也允许,我会先去抢有话语权的位置,等拳头硬了权力在手,到时用不着上街抗议,我直接提出要求,即便不能一蹴而就,也至少让那些人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坐下来,听完我说的话。”

      亚瑟:“……”

      他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消失,一股寒意突然蹿上脊背。

      这根本不是一个流落荒野、受亡命徒帮派庇护的少女该说出的话。

      这像谁会说的话呢?

      ……像勃朗特,像康沃尔。

      两个同样死在达奇手中,也同样他上辈子直到最后才隐隐察觉、而达奇本人估计死也不愿承认自己羡慕他们的存在——正因为嫉妒他们,面对他们时才那么容易失去理智,被疯狂驱使做出自己唯一擅长的事情——暴力和毁灭,去撕碎对方,同时也撕碎了帮派最后的理智和生路。

      也让他猛然意识到……真给薇拉那样的起点,她同样极有可能成为……达奇·范德林德一生最仇恨、最想推翻,却又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的那种人——站在文明世界顶端,利用规则、资本和头脑赢得游戏的人。

      达奇做梦都想着用子弹和鲜血,以及所谓自由精神去对抗那个他口中腐朽的世界,然而他至死都无法明白那个世界真正运行的规则,也做梦都想不到,就在他身边,其实就藏了这么一个能理解、能融入,乃至可能在那个世界玩转游戏规则甚至赢到最后的苗子……

      而这个苗子,就是这么一个被他和大部分帮派成员瞧不起、看作附庸、当成“亚瑟暂时迷恋但不一定哪天玩腻了”的柔弱少女。

      天哪……他到底是救了她还是害了她?是不是那天他干脆不要多管闲事,让平克顿带走她会更好?

      也许一开始她会遭到怀疑和审问,但最终总会凭借那身诡异的感知能力和那副冷静心智被平克顿看到价值,从而获得一条更安全更体面,甚至可能直通那个文明世界顶端的路?

      而不像现在……和他一起在荒野的泥泞里打滚,他那时救了她的命,却也永远污染了她的出身。

      还“玩腻了”……

      哪里是他会腻?太好笑了,他们真正该担心的是当范德林德帮这艘破船最终分崩离析、众人四散逃命或跟着沉入海底时,这个看似最柔弱的小怪物怕是要踩着他们这些亡命徒的残骸——或许也包括他的尸体……作为垫脚石,从此干净利落转身,踏入那个他们永远无法触及的文明世界吧?

      这种想象立即给亚瑟带来一阵痛彻心扉的窒息感,但紧随其后却竟然不是愤怒或嫉妒,而是一种奇妙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这就很要命了——亚瑟发现,自己居然……心甘情愿。

      如果真有那样的机会,如果真的存在那样一条路能让她脱离这个充满血腥看不到未来的泥沼,去往那样一个光明的世界……

      那他就干脆作为踏板,送她上去好了。

      去那个他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好消息是:不管怎样……这趟出来,也算是成功和她建立了一定心灵上的沟通。

      坏消息是:撬开那层外壳后,他看到了一片只能仰望而遥不可及的东西。

      ———————————

      关于薇拉不追问照片

      亚瑟的理解:不可能是出于成熟心智的尊重

      薇拉的真意:还真的是出于成熟心智的尊重←(虽然没谈过,但托网络时代的福从小见识过没十万也八万种各式各样的爱情故事,早就知道追问前任这种事在关系里是最蠢的行为)

      就导致……

      薇拉:我这么懂事一定很招人喜欢吧?

      亚瑟:她只喜欢我的□□……?

      压缩蘑菇(每日内耗1/1)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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