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响》童小漫

7、第 7 章 第七章

　　第七章决战老院长

　　那十几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逼近，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沈清舟这才看清，那些根本不是人，而是由无数废弃的修复工具、断裂的竹简和发黑的宣纸拼凑而成的“傀儡”。它们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的血丝，散发着与画卷上如出一辙的怨气。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徒弟们留下的‘废料’啊。”林宗翰提着灯笼，语气里满是病态的惋惜，“他们天赋不够，心志不坚，最终只能成为阵法的一部分。但你不同，小沈，你的骨血里天生就带着对文物的敬畏，你是最完美的‘阵眼’。”

　　话音未落，那些纸扎傀儡已经嘶吼着扑了上来。

　　沈清舟咬紧牙关，手中的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刃上的朱砂混合液在接触到傀儡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傀儡瞬间点燃。但更多的傀儡前赴后继地涌来，锋利的剪刀和刻刀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道血痕。

　　“师父！你疯了吗？！”沈清舟一边艰难地抵挡着攻击，一边怒吼道，“你要用这些无辜者的怨念去唤醒一个怪物？你对得起故宫百年的声誉吗？！”

　　“声誉？”林宗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地下通道里回荡，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这六百年的红墙绿瓦，哪一块砖没有浸透着吃人的秘密？我不过是想把这份力量夺回来，让真正懂它的人掌握它罢了！”

　　他猛地一挥手中的灯笼，幽绿色的火焰化作一条火蛇，直逼沈清舟的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通风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秦烈的身影如同一颗炮弹般砸入通道，他手里握着一根从上面拆下来的铁管，狠狠地将那只试图偷袭沈清舟的傀儡钉在了墙上。

　　“废话真多，老东西。”秦烈喘着粗气，挡在了沈清舟身前。他的肩膀还在流血，但眼神却亮得惊人，“要拿他当阵眼，先问过我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又是你这个叛徒……”林宗翰的脸色阴沉下来，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当年在敦煌没弄死你，今天你就留在这里陪葬吧！”

　　随着他的怒吼，青铜鼎里的幽绿火焰猛然暴涨。整个通道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的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锁链向两人缠来。

　　沈清舟知道不能再拖了。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拓印着反书的宣纸。这是他刚才在来的路上，用自己的指尖血重新描摹过的。

　　“秦烈，掩护我！”

　　秦烈没有丝毫犹豫，他大吼一声，迎着那些血色锁链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为沈清舟争取时间。

　　沈清舟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老院长曾经教过他的每一个修复口诀。只不过这一次，他将那些口诀逆转，配合着拓印上的巫觋文字，低声吟唱起来。

　　“以墨为刃，以心为盾——破！”

　　他将沾血的拓印狠狠拍向了那道巨大的血色符文。

　　轰——！

　　两股力量在通道中央猛烈碰撞，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林宗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撕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青铜鼎上。

　　幽绿色的火焰剧烈摇晃了几下，终于熄灭了。那些纸扎傀儡也失去了控制，纷纷散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纸和废铁。

　　沈清舟脱力地跪倒在积水中，大口喘息着。秦烈踉跄着走过来，一把将他拉起。

　　两人看向不远处。林宗翰瘫倒在青铜鼎旁，胸口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他看着沈清舟，眼中满是不甘和疯狂：“你……你毁了这一切……”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沈清舟冷冷地看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师父，时代变了。那些靠邪术和牺牲换来的东西，终究见不得光。”

　　就在这时，通道上方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安保部的人终于找到了这里。

　　秦烈看了沈清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看来，我的任务完成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另一个黑暗的岔路口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沈清舟站在原地，看着老院长逐渐涣散的瞳孔，心中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凉。他知道，这场战斗虽然结束了，但这座宫殿里的阴影，恐怕永远也无法彻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