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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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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骨血为墨
秦烈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将怀里的铅筒往沈清舟的桌上轻轻一放。两人之间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三年前的默契像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在这一刻被重新唤醒。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黑猫,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故宫深邃的夜色中。
实验室里再次只剩下沈清舟一个人。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拉得斜长。他没有去管地上的狼藉,而是径直走到工作台前,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拉开铅筒的封口。
那截焦黑的画卷边缘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沈清舟深吸了一口气,将便携式紫外线灯的功率调到最大。幽蓝的光束瞬间笼罩了画布,那些隐藏在纸张纤维深处的暗红色字迹如同活物般浮现出来。这一次,没有了外界的干扰和怪物的嘶吼,他可以看得更清楚。
这确实是用鲜血写就的反书。字体并非寻常的行楷或隶书,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带着浓重怨气的巫觋文字。字体的笔画极不规整,每一笔都透着一种癫狂的力道,仿佛书写者在落笔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以血为引,以骨为媒……”沈清舟凑近了些,凭借着多年钻研古籍的功底,艰难地在脑海中将这些扭曲的字迹翻译出来,“借青绿之壳,镇万鬼之门。”
他的手指悬停在画卷上方,指尖微微发凉。这不是简单的养煞,这是一个极其恶毒的封印阵。有人利用《千里江山图》这幅传世名作的巨大阴气和历史沉淀,在纸背画下这个阵法,镇压着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而老院长林宗翰,正是这个阵法的执笔人。
就在这时,紫外线灯的光晕扫过了画卷最末端的一个角落。沈清舟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在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是留白的地方,赫然印着一个暗红色的指纹。那个指纹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褪色,但在紫光下依然清晰可见——指纹的中心处,有一道极深的、呈月牙状的断裂疤痕。
这道疤痕,沈清舟太熟悉了。
那是十年前,老院长在一次修复明代残卷时,为了抢救文物被锋利的竹简划伤的。当时还是学徒的沈清舟,曾亲眼看着师父包扎伤口,甚至亲手为他上过药。
轰的一声,沈清舟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令人绝望的铁链:三年前敦煌莫高窟的背叛,今晚实验室里的怪物,照片上微驼的背影,以及眼前这个沾满鲜血的指纹。
他敬若神明的恩师,不仅是一个披着伪善外衣的恶魔,更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
“啪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了工作台的玻璃面板上。沈清舟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在他的心脏上反复切割。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沈清舟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用镊子夹起一张特制的宣纸,覆在那段反书上,用碳粉轻轻拓印。做完这一切,他将原件重新封入铅筒,锁进工作台最底层的暗格里。
当他站起身时,眼底的脆弱已经被一层冰冷的坚冰取代。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惨淡的鱼肚白。故宫的红墙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而肃穆,但沈清舟知道,这座六百年的宫殿底下,早已爬满了吃人的蛆虫。
他脱下沾满灰尘的手套,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都是老院长打来的。沈清舟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既然你们把这片净土变成了修罗场,那就别怪我掀翻这盘棋。
他按下了回拨键。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沈清舟换上了一副略带惶恐与疲惫的语气:“喂,师父?对不起,我昨晚睡得太沉没听到铃声……您找我有什么急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