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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背德试探 尖沙咀的艺 ...

  •   尖沙咀的艺术拍卖会开到深夜十一点半才在一片虚无的掌声中散场。中环的暴雨在深夜重新砸了下来,密集的雨点砸在防弹玻璃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钝响。

      黎念在维多利亚港一侧的泥泞街角冷酷地推开了霍霆那辆华而不实的跑车车门,拒绝了这位财阀大少爷送她回红磡的虚伪献殷勤。

      她太了解霍霆这种人,这种垂青与庇护从来不是因为对人文美学的尊重,而是一种站在统治阶层高位上对野生猎物的征服欲。阶级社会里的善意都标好了密不透风的价码。

      她背着那台沉重的尼康相机,独自一人在深夜的港岛长街上转了三次旧巴士,才回到了红磡老街深处那一间逼仄、破旧的顶楼阁楼。

      这是她唯一的私人底片暗房。

      狭窄的空间里,常年充斥着浓烈、刺鼻、属于化工定影液与显影剂的化学药水气味。为了防止那些未冲洗的原始胶片见光死,整间暗房里此时只开了一盏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安全灯。

      那种黏稠、危险而极具压迫感的暗红光晕,将四周晾晒着的湿漉漉底片晕染出一种近乎罪恶的血色,将逼仄的阁楼营造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黑夜盲区。

      黎念脱掉那件在跑马地废墟里淋得湿透的工装外套,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纯棉吊带背心。她用夹子夹住一张抓拍的旧墙照片,暗房那扇脆弱的木门,却毫无兆头地被人从外面粗暴而沉重地推开。

      冷冽、熟悉的顶级沉香木质调香气,夹杂着门外中环深夜的暴雨水汽,强行在刺鼻的药水味里炸裂开来。黎念惊愕地回过头。狭窄的门框处,沈言疏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纯黑三件套西装在大雨中被打得半湿,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冰冷的肌肉轮廓。

      那头白日里一丝不苟的黑发此时有些颓废地散落在额前,彻底破坏了他无懈可击的精英秩序。他没有戴那副用来伪装高傲的金丝眼镜,一双深邃、猩红的眼眸在暗房诡异的红光下,翻涌着野兽般不加掩饰的暴戾与占有欲。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乎将暗房唯一的出口完全堵死。

      那种统治阶级特有的重压,让整间阁楼的空气在刹那间稀释到了窒息的紧绷。

      “沈言疏?你疯了是不是?这是我的私宅,滚出去!”黎念的心跳在一瞬间彻底有些错乱。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脊背却死死抵在了冰冷的金属冲洗台边缘,退无可退。沈言疏没有说话。

      他迈开长腿,反手将那扇破旧的木门生生摔上,随着锁芯扣死的清脆声响,他带着一身暴雨的彻骨寒气,一步一步,极具侵略性地逼近了她。

      他身上的沉香气息在暗红色的灯光下,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阶级强权巨网,将单薄的女孩死死笼罩。

      “私宅?”沈言疏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在中环名利场里绝不可能出现的粗重低喘。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女孩在红光下玲珑有致的轮廓,眼底的偏执野火燃得触目惊心。

      “黎小姐白天坐着霍氏少爷的超跑在中环招摇过市,晚上就躲在这种阴暗潮湿的阴沟里,去完成你所谓的野生人文创作?

      你用手腕上我掐出来的痕迹去向霍霆摇尾乞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美学的尊严?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卑躬屈膝的样子有多低贱?”

      “沈言疏,你嘴巴放干净点!”黎念骨子里的反骨被彻底激怒,她死死咬着牙,杏眼里全是毫不退让的野性与恨意。

      然而下一秒,沈言疏高大的身躯已经毫无征兆地彻底覆了上来。逼仄、狭窄的冲洗台前,两人的身体没有任何缓冲地死死贴在了一起。

      沈言疏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穿过黎念的耳廓,由于极度的隐忍而青筋暴起,狠狠地按在晾晒底片的铁丝网上。铁丝网承受不住这具沉重躯壳的重压,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无数张湿漉漉的底片随着他的动作,惩罚般地拍打在两人的发顶与肩膀。

      “放干净?”沈言疏俯下身,滚烫、粗重的呼吸毫无遮掩地尽数喷洒在黎念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上。

      他的大手再次蛮横地扣住了那截在深夜叮叮车上让他彻底发了疯的细腰。大拇指隔着吊带单薄的纯棉面料,带着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病态偏执,狠狠地、死死地向里碾压、下陷。

      那种极其强硬的□□掌控力,疼得黎念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在冰冷的冲洗台边缘死死抓紧。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西装下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那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恐怖温度。

      “白天在我的会议室里,霍霆就是用这只手搂着你的腰,是不是?

      你在他怀里的时候,是不是也用这种恶毒的眼神看着他?你用背叛我的方式去向资本投降,黎念,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沈言疏凑在她的耳廓旁,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腥味的啃咬。他整个人都深陷在一种病态的嫉妒和背德自谴中,灵魂几乎被生生撕裂。

      他觉得自己脏了,他觉得自己病入膏肓。

      明明岑清伊才是他在晚宴上认领的灵魂笔友,明明理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警告他必须保持对当年那段神圣初恋的绝对忠诚。

      可当他在中环的大楼上,亲眼看到这个底层野丫头顺从地坐进霍霆的豪车时,他用了整整五年来建构的教条、规训与防线,在一瞬间全部化为了废墟。

      他不需要那些冰冷而崇高的线条了,他只想在这个充满了化工药水味的阴暗角落里,动用最下流的阶级强权,彻底占有这个不断挑衅他的异类。

      这种理智与生理的疯狂绞杀,让沈言疏清醒地陷入了精神内耗的罪恶深渊。

      他痛恨自己对一具市井□□的沉沦,却又自虐般地将身体更深地埋进黎念的温热之中,用彼此狂乱的心跳去填补内心的残缺焦虑。

      他需要她的痛苦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黎念被迫仰着头,承受着他全盘倾泻下来的窒息张力。

      在这样极限拉扯的幽闭红光中,她没有流一滴泪。

      相反,她冷笑了一声,强行抬起右手,一柄用来裁切底片的冰冷胶片剪刀,死死地、毫无留情地抵在了沈言疏胸膛那考究的定制西装上。

      尖锐的剪刀尖端隔着布料,精准地戳在他紧绷、滚烫的胸膛肌肉上。她能够感受到皮肉下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正散发着毁灭性的频率。

      “沈总监,觉得我的照片是垃圾,你为什么在发抖?你是在害怕沾染上我身上的洗洁精味吗?还是在害怕你那虚伪的深情被我戳穿?”

      黎念直视他眼镜后那双猩红、失控的眼眸,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冰渣的嘲弄。

      “你在隔着我,看哪一个时空的幻觉?你一边在人前和你的世家千金扮演联姻的璧人,一边在深夜的暗房里对我这个市井无赖强取豪夺。

      沈言疏,你这副被本能操控的伪君子模样,简直恶心透顶。你根本配不上你身上的那些荣誉。”

      恶心。

      这两个字,再次精准地刺穿了那如神祇般傲慢的尊严核心。

      沈言疏的身形狠狠一震,理智在被刺痛的刹那终于有了一丝狼焙的复苏。

      他死死盯着黎念那双蓄满了不驯与讥讽的杏眼,看着那瞳孔里对自己的不屑与厌恶。那种深入骨髓的排斥让他所有的占有欲都在一瞬间冻结。

      终于,在一片死寂的定影液气味中,他有些狼狈地一点一点、松开了扣在她腰际的大手。

      他后退了一步,将自己高大的身躯重新隐入暗房红光的盲区里。

      他用颤抖的手指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副金丝眼镜重新戴上,在两秒钟之内,再度将那副矜贵、冷漠、高高在上的行业精英皮囊穿戴整齐。他又成了那个不染尘埃的高岭之花。

      “半个月期限到了。”沈言疏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活人的起伏,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死死掐住左手腕表下那道焦黑丑陋的火灾伤疤,用力大得几乎将皮肤抠出了血丝,他需要这种残缺的剧痛来惩罚自己刚才那肮脏、背德的越轨。

      他恢复了冷酷,沙哑开口:

      “明天的项目终审选片会,我会坐在大会堂的首席。如果你的照片不能说服资方,我会亲自,把你连同你这些垃圾底片,一起扔进维多利亚港。你连留在中环做沙砾的资格都不会有。”

      丢下这句冰冷的通牒,沈言疏拉开木门,高大、矜贵的背影头也不回地隐入了红磡深夜的暴雨长街。暗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黎念跌坐在冲洗台前,手腕上全是男人留下的猩红指印。她看着空气中还没散去的沉香气味,嘴角的嘲弄无声扩大。

      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他连自己那具渴望打破孤立、渴望残缺的躯壳都无法接纳,他活该在冷冰冰的教条牢笼里,清醒地痛苦一辈子。

      明天的选片会,她会亲手,把他的神殿彻底震碎。她要让他知道人文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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