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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妖鬼现身 夜幕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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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门窗封闭的屋内,一盏灵烛安静地亮着,无烟无味,使得本就静谧的室内氛围更加沉郁。
在屋内,几人正神色各异地盯着一个长发及腰、肤白貌美的“少女”。
一身短褐、已经散下来头发的少女朝惠一脸的幸灾乐祸。
神色憔悴的余姓妇人仍旧一脸担忧。
乔菀宁低头打量着手下这个形状良好的头颅。头发极黑、极柔顺,似乎是极为符合主人那一张白净乖巧的脸的,却在头顶两侧有两个很是倔头旋,似乎怎么拨弄都安抚不下来,直愣愣地向上顶着。
乔菀宁费了好大的劲头,才将其绑成两个顶着丸子的小辫子,完成之后,她盯着薛怀刃黑如锅底的脸色、以及身上穿着的不合身的宽大裙摆,肩膀忍不住抖了抖,赶紧拿起一旁的梳子又给他梳了个刘海。
“阿嬢想笑就笑吧,不必强忍着。”薛怀刃无奈道。
乔菀宁于是再也忍不住,展颜一笑。
旁边两母女看了,脸上皆是不忍直视的扭曲。就连一直对薛怀刃到来带着敌意的女人此刻看着薛怀刃的眼神都有了几分同情,看着乔菀宁的神色却有几分,唔,谴责?
薛怀刃看着乔菀宁轻笑的模样,再次低下头,不去看她,只留下一对红透的耳朵。
朝惠见此,眼珠子一转,坏心陡起,捏着嗓子喊道:“乔姐姐,我这里还有胭脂,也来一点吧。”
一旁忙着给薛怀刃顺头发的乔菀宁倒是完全没注意到,是以她听到一旁朝惠若有所指的起哄,也只是认真思考。
薛怀刃肤色极白,身形却修长瘦弱、其上的血管经脉都隐约可见,看起来无害又脆弱。却不似活人。
不知道是否与他自身的魔族血脉有关系。加上他年纪本来就不大,此刻套着女孩的裙裾,若是不仔细考究,没人会将他当成男子,而是一个脸色有几分苍白腼腆的少女。
薛怀刃看着镜中的自己呆愣片刻,就见乔菀宁已经接过那一小钵胭脂。
钵体外形似乎极为老旧,外沿染着星星点点的铁锈,一看就许久未用了。
乔菀宁几百年没有用这个东西了,打开后张着爪子不知如何下手,看了片刻才伸出尾指挑了一点出来。
薛怀刃刚想抬手拒绝,但在看到那只小心翼翼地伸过来的手,刚到嘴边的话却突然噤声。
带着凉意的指腹缓缓摩擦过他的唇瓣,女子衣袖间隐约的草木清香传来,是他为她熏上的淡香。
他轻仰着头,任由那一抹温凉在唇边来回。
身体早已僵硬。
乔菀宁早掐断了两人的共感,此刻面前的少年沉静地仰着头、闭着双目、乌黑的长睫毛微微地颤抖着,在烛光下划过温柔的弧光,昭示着眼前的人心中的挣扎与紧张。
乔菀宁看着他苍白的面容,此刻温顺地任她为所欲为,却不由想起他提起无涯宗时隐匿在眉宇间的桀骜。
“我在化妆一事上向来手拙,兼之多年没认真弄过,难免生疏,你看看可有哪里还需要补充,让余姐给你补一下。”乔菀宁抹完,审视片刻,只能直言自己的不足。
“我相信阿嬢,阿嬢是最好的。”
薛怀刃睁开眼睛,想也不想就反驳她的话,眼睛都没往镜中瞧去。
朝惠看着两人之间仿佛插不进去的气氛,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有所感悟。
“你们,真的是母子?”
两人沉默,各自将目光转到别处。
“天色太晚了,阿惠,你也该回房睡觉了。”余细容觉察出两人的不自然,瞪了一眼朝惠,出口让朝惠回房去。
“怕什么,唔,乔姐姐果然妙手,真像个要出格闺女。”朝惠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话音刚落,薛怀刃就侧目对她笑了一下。
这一笑之下,朝惠脸色刹时僵住!连忙改口道:“马上去,我马上就去!”话还没说完就一溜烟跑开了。
余细容见此叹了一口气,随即冷淡开口:“你们今晚歇息一夜,明日就快走吧,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
说罢她也转身离开。
乔菀宁对自己有自知之明的,毕竟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妆容。若是真有什么“山鬼”,想要骗过真正有凶杀之意的东西,自然是异想天开。
所以她虽然应母女两人要求将薛怀刃打扮一番,但还是在屋外布了防御的法阵,以防不测。
明亮的光火中,一时仅剩下两人,由于距离太近,在对方眼中近乎分毫毕现。
“你先去休息吧,外面我守着。”乔菀宁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发旋开口道。
薛怀刃的长眉极轻地挑了一下,似乎是克制地不挑乱那一张乖巧安静的笑脸,“阿嬢,我们不一起吗?若是被‘山鬼’看出破绽,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没‘们’,‘山鬼’只祸害男的!还是年纪小的!”乔菀宁饶过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发现已经凉了。
薛怀刃听到最后,面色一僵。带着几分心事起身,在转身的刹那,那一身宽大过长的裙摆往前一铺,他一时不慎,径直踩了上去,身子骤然向后跌倒。
乔菀宁一惊,当下眼疾手快将摔倒的人一把拦腰扶住。
桌面上,丁零当啷之下,清水洒了一桌。
“出什么——”探头出来的朝惠声音戛然而止,看着抱在一块蓦然转头的两人,“你们,这是,在干嘛?”
乔菀宁腰一挺,将人拦腰抱起,还有余力将人向上托了托,无视怀中的人骤然紧绷的身躯,在朝惠瞪大的眼光中淡淡道:“带儿子回房。”
朝惠就看着乔菀宁孔武有力、步履平稳地向房内走去。
薛怀刃僵着身体,虚虚地环在她颈间,头竭力往自己的手臂上靠,留下一双绯红的耳朵。
看到乔菀宁抬脚将门关上,朝惠后知后觉地搓了搓脸,晕乎乎地走向相反方向。
乔菀宁将人放在床上。转头找了个椅子,坐下听屋外鸣虫之声。
夜半,正在闭目打坐猝然睁开眼睛。
是她设在外面的阵法触发警报的信号!
她神色一肃,看向窗外的目光已经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寒意。
刚欲起身,一袭黑色身影在眼前一晃——薛怀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回自己的衣物了。
“你要出去?”他声音低沉。
乔菀宁点头,偏身就要绕过他。
“你说过的,不离十步之内。”薛怀刃两步跟上,却被乔菀宁头也不回地一把按坐在原先的位置上,眼神带了警告,不由得仰头抗议。
乔菀宁眼角给了他一个余光,“我说的话,自然也能收回。坐好!”
薛怀刃愕然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似乎没想过她会这样。
“屋内有我画的一个禁制,你好好待着,保你毫发无伤。”
乔菀宁说罢不再等薛怀刃的回答,转身走了出去。
“早点回来!”踏出房门的那一瞬,她听到薛怀刃在身后喊她,似乎仍在怄气,却也是叮嘱。
漆黑浓重的夜色中,乔菀宁精准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痕迹,她盯着某一处片刻,只见空气一阵扭曲,两个血色的窟窿凭空出现。
两个血色的窟窿旋转起来,片刻就变成了巨大眼睛!随后,整个身体才慢慢显现出来——虎头、豹身、凤爪、九尾,整个身体是虚的。
妖鬼?乔菀宁看着虚空中出现的庞然大物,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所谓妖鬼,是指有修为的妖兽死后不入轮回,逗留凡间之物!看这妖鬼形态,似乎很眼熟。
“把那个男的交出来。”妖鬼低吼着。
“那怕是不能了,毕竟这人,我也看上了!”乔菀宁摇头拒绝。
“敬酒不吃吃罚酒。”随着一声冷哼,空气的扭曲骤然增大。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那妖鬼就往对她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无形的威压随之降下。
乔菀宁早有准备,支离弓瞬间就张开结界,将她护了下来。但是自身灵气微弱,还是被压地半跪下来,废了几分气力才挣开。
一人一□□起手来,乔菀宁顾忌不远处的屋舍,不敢过于用力,更多是使用控制的术法。
但是她随即发现,看似凶猛的妖鬼似乎也在顾及着什么。
她看中了这一点,当即闪身制造一个空隙,就见那妖鬼果然急于求成将她打败,向她全力扑过来,乔菀宁瞅准其身法上的破绽,立刻就要上前将其制住。顿时,妖鬼发出一声吼叫,身后的九条虚摆的尾巴陡然红光大亮,气息暴涨。
乔菀宁离其太近,一时躲闪不及,只能偏过身,想要借受一记重击以换机会将其擒拿。
不料那赤色光芒堪堪将要近身,一道赤色的灵力从屋内激射而出,不仅将那一击击散,还直接奔妖鬼而去。
顿时,那妖鬼犹如遭受重击,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砰然被弹出几十米外。
乔菀宁猛然转头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平静的门户,一咬牙,向着妖鬼掉落的方向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