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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诡异村镇 在这之前, ...

  •   在这之前,他们还是去河边确认了一下情况。

      经过一夜,陌生修仙者的气息已经散去,只剩下一两截断裂的飞舟倒插在水中。

      乔菀宁看了片刻,看向了一旁紧紧跟着她的薛怀刃,随手从脚下拔了一根草,往外一甩,那一根一臂长的水草一弯,就钩住了舟身,乔菀宁见到“上钩”,立刻往回一收,就见其中一块舟身被一扯,像是一条被鱼钩牵引住的鱼一样被她拉到脚下。

      乔菀宁看着看看停在脚下半公分的巨大舟身,侧目看了一眼神色没有半点变化的薛怀刃,暗叹一声好胆色。

      薛怀刃察觉到她的目光,当即礼貌地回应:“阿嬢当真厉害。”

      “一般厉害。”乔菀宁轻咳一声,虽然之前也听过不少恭维,但是这少年的赞美还是让她几分尴尬。大抵是因为自己对他别有用心吧,乔菀宁想。

      她俯身检查了一下舟身上的切口,不由得微微沉了一下脸色,她原本远观就知道切口利落干脆,如今却发现并非是利器所致,更像是被术法生生切断的。

      飞舟的材料她与几位掌峰亲自敲定,是用的北地纲木,千年纲木甚至连排名前十的利剑也只是能在上面划一道半寸的口子,如今有能人竟然能徒手以术法斩断,三界什么时候有这等高手了,真让人手痒啊。

      她刚想到这里,立马打消想要去切磋一番的念头,毕竟自己现在自身难保。

      随即,她目光一转,发现了飞舟上面,几个形状怪异的凹坑赫然印于其上。

      这是——动物,不,妖兽的爪印!

      想不到一艘从天而降的飞舟竟然集结了无涯宗、魔族、妖族三大势力,而且修为皆是上等,而术法气息自己基本没有印象。

      后生可嘉啊,自己不在的日子里,看来三界发生了不少事情啊。

      她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薛怀刃,“你说,你是从这艘飞舟上掉下来的?”

      薛怀刃点头:“是,阿嬢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乔菀宁:问题大了去了!别以为你装乖巧懵懂就能躲。

      “之前坐飞舟上的都有谁?”

      “我,和狗!”薛怀刃不假思索道。

      乔菀宁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继续道:“然后呢?”

      薛怀刃见此,也认真起来,“后面来了一群穿着蓝白色道袍的人!就打起来了!”

      “谁赢了?”

      “反正不是狗!”

      乔菀宁按住头上将要冒出来的青筋。

      就听薛怀刃补充道:“算是无涯宗吧!”

      “你还知道无涯宗!”

      “......无涯宗名声、举世皆闻!”薛怀刃看向乔菀宁的目光也带了几分哑然。

      乔菀宁......

      乔菀宁觉得自己被薛怀刃之前装懵懂给骗过去了,但是她不能承认。

      一时也问不出什么,她这么想着,只能不露声色地带着薛怀刃离开。

      两人就着断续的林荫赶路,薛怀刃举着一把大芭蕉叶子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似乎是知道她心情不愉,一路上很是积极地嘘寒问暖。

      “阿嬢要是累了可以跟我说,我会按摩,姐姐哪里疼了吗?我可以帮你。”

      “阿嬢口渴吗?可要喝口吗?”

      “......”多数时间在独来独往的乔菀宁表示,身边有个“太懂事”的人确实也是个烦恼。

      两人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前路豁然开阔。

      未几,喧嚷的人声就从前方传来,到村门口,两根光秃秃的柱子旁,立着一个硕大的石头,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启祥镇”,一群穿着各色花样裙子的女孩正在村门口玩闹。

      两人于是上前去想要打听。

      刚欲开口,互相追逐逗乐的孩子们看到他们瞬间噤声,仿佛看到什么恐怖之物,脸上全然是哑然惊恐的神色,那神色怎么说,白日见鬼也不过如此了。

      有一个孩子尚在奔跑,不经意地一看,扑通一声直直摔倒在地。哪怕下巴都磕破了,竟然半点没有哭出声!

      乔菀宁见此眉头拧紧向那个受伤的黝黑女孩走过去。

      连一路上对她嘘寒问暖之外别无他顾的薛怀刃也察觉到不对劲,将脸从她的身上转开,看向那似乎由于极度惊惧之下身体僵直、眼睛瞪大的孩子们。

      不知道是谁先动了,一声尖叫划破沉默,继而是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哭喊尖叫声。

      “啊啊啊,有男孩子......”

      “山鬼又要发怒了......”

      他们近乎害怕得癫狂四散开来,留下被这一幕惊讶得呆立沉默的两人。

      乔菀宁看向薛怀刃。

      薛怀刃坦坦荡荡地仰头与她对视。

      “阿嬢怎么这么看我,我长得很可疑或则很可怖吗?”薛怀刃手里还拿着已经蔫了吧唧的芭蕉叶子,额头上淌着汗,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没有,你长得很好看。她们可能是第一次见到外人,所以反应有点大。”乔菀宁安慰道,心中却知道是异常。

      但是她说完,薛怀刃却面色一僵,极快地低头错开脸:“是吗,你——阿嬢喜欢什么样的面貌?”

      “我对面貌没过多研究,看得顺眼就行。”乔菀宁不解。

      薛怀刃闻言沉默不语。

      “与人交往,最重不过性情品格,漂亮的皮囊对于品行端正之人是锦上添花,于恶人怀种而言,不过是行凶假面。修行之人,内心澄澈,不执于浮华虚相,直透根本,本就是道之本源。”

      乔菀宁看着他额上被日光照得亮晶晶的细密汗珠,手动了动,没忍住手痒,还是伸手给他拭去。

      这也算母慈子孝了!乔菀宁心想。

      薛怀刃神色一僵,不敢动弹。

      两人怀着疑惑向村中走去。说是村庄,门户却不少,也不似记忆中的紧凑,但是路上行人也好,每家每户在休息的人,只要看到他们,都纷纷避让。

      就像现在,她们路过一间屋舍,矮墙围起来的院落内,妇人正坐在院中剥着莲蓬、一旁一个三四岁的穿着裙子的孩子正在院中玩耍,两人还未来得及敲门,那门内的妇人在瞥见她们两人走近,就神色惶恐地赶忙将孩子抱在怀中,快步走入屋内,砰的一声关上门。

      这已经不是第一家了,几乎能遇见的人不是对她们掩面而逃就是惊恐躲避,仿佛她们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空气中逐渐弥漫上一股诡异的气息,要搅得人心浮气躁。

      照这么下去,晚上她们估计还得郊外。

      乔菀宁这么想着,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两人放缓脚步、只听到几声“你怎么这么野”、“不嫁也得嫁”、“我不嫁,要嫁你自己去嫁”、“好什么好,那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就死了”......

      伴随着就是东西倒塌与重重的掩门声。

      两人看去,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绑着高马尾、身着短褐的少女跑了出来。

      少女一侧目,就与贴墙角的两人打了个照面。

      她看到乔菀宁身旁的薛怀刃明显也是一愣,憋闷的脸上显出几分震惊。

      但是当她看向乔菀宁,眼珠子一转,似乎片刻就有了什么主意,她向着两人勾了勾手,在两人没有反应的过来的时候就一溜烟跑掉了。

      乔菀宁终于知道这个村镇诡异的地方在哪里?没有男孩!

      想起那几个在村口玩耍的孩子们,见到她们震惊的神色似乎也是在看到薛怀刃的时候。那些孩子,乔菀宁闭目回忆片刻,并不全是女孩,而是有不少穿着花色衣裙的男孩。

      她回忆到这里,薛怀刃的提醒就恰到好处地验证了这一点:“奇怪,这里的的孩子无论男女都爱穿艳丽的裙子,连男孩都穿花色裙子!”

      “我们要追上去吗?她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薛怀刃看着那少女离开的方向,轻声问乔菀宁。

      “先跟上去吧。”

      他们果然没有会错意,等她们追上少女之时,她已经站在一棵大树下。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到来,看神色对她们地到来是早有预料。

      “哎,你们外来的吧!?”见到她们的第一句话,少女便不客气道。

      “有什么说法?”乔菀宁闻言,询问道。

      少女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薛怀刃,目光悲凉,断然道:“他马上就要死了!”

      乔菀宁神色一黯。

      倒是一旁的薛怀刃满不在意,仿佛说的不是自己:“我相信阿嬢会保护我的,倒是你,引我们来此,可是有事相求?”

      薛怀刃这话一出,本来盛气凌人的少女立即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薛怀刃轻笑一声,不屑于作答。

      乔菀宁看着两人,只能出声问,“小姑娘,能跟我们说一下这个村子是什么情况吗?为何看到我们就避之不及?”

      少女见到乔菀宁态度温和,脸色也不再那么防备,她朝着薛怀刃忧虑看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回答,“可以,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不打算在这里待长久吧,离开的时候带上我!”

      “若是我没有听错,小姑娘你家中应该还有人。”乔菀宁提醒道。

      “你们竟然敢偷听我。”少女顿时满脸都是被拆穿的愤愤。

      “我们只是路过。”乔菀宁淡然。

      “那我也不回答你们的问题了,你们就自己问吧,不过——唉唉唉,你们怎么走了,不应该再商量一下,来个你来我往讨价还价。”

      少女见此本来抱胸装冷酷。就见乔菀宁和薛怀刃听了她的话互相对视一眼,转身就走,当即脸上再也挂不住地急忙叫住两人,几步就拦在她们面前。

      “虽然我们很想知道这个村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在没有了解全情的情况下我们并不能轻易将你带走。”乔菀宁面对少女的阻拦据实以告,“更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你们孤儿寡母的都能到处乱走为什么不能带上我。”少女闻言不服。

      乔菀宁乍然被“孤儿寡母”四个字雷得一个抖擞,就见薛怀刃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乔菀宁偏过头,冷静地装作没看到。

      少女她走过来,绕着薛怀刃一边走,一边可惜道,“你们不知道村里的事情吧!三十多年前,大概是无涯宗的宗主身死没几年吧!村中就发生了怪事,村子里的男孩莫名其妙就会死掉,有的莫名掉到水里淹死了、有的是被野兽咬死的、有的自己走丢了,死状都极为恐怖。

      “有人说是村里出了怨鬼。因为连刚出生的男孩都莫名遭到毒手,而且都是在还有人守着的时候发生的,仆人或者母亲都没事,婴儿哭着哭着就没有生息了。”

      她说到这里,凑近薛怀刃的耳朵,薛怀刃手中托着的芭蕉叶子一侧,堪堪将少女的脸遮住。少女见他没有被吓着,只能一脸遗憾收回脸,“就这样村子里面人心惶惶地持续了好几年,后面发现村里的女孩子倒是都平安长大了,村里的老人就将男孩们将女孩养,发现情况确实好转了,这样的情况已经好多年了。”

      她说完,一脸遗憾地看着薛怀刃,“可惜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好看白净的人?”

      薛怀刃对她的说辞和恐吓半点脸色都没给,只是侧目看着那一只搭在他肩上的手,陈默不语。

      那只手素净修长、可见上面微微凸起的脉络、指甲修得整齐,显出白净又有力的样子。

      只有听到无涯宗宗主身亡的一瞬,他的眸子极隐秘地划过一丝阴狠,随即又恢复平静。

      “没有稽查的仙人前来巡视吗?”乔菀宁皱眉。

      “反应了啊,但是那些原来是五年来巡视一次,后面变成七年。每次来都很讨厌,要这要那的,这也嫌弃那也嫌弃,后面来就是走个过场。”少女说到这里语气满是不屑。

      乔菀宁皱眉,似乎对这答案很是不满,一来对稽查的人员作风的不满、二来看来自己已经身死的确实已经是“现实”。

      如今自己又是个什么状态呢?她的脑海中闪现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有着她不再有的清澈眼神的女子,天枢他们说那是自己神魂的转世。

      要想彻底搞清楚,得想办法与那个女子见上一面,不过不是现在。

      多想无益。少女说在她死前没有什么异常,如果她推测的不错,当地应该是有什么靠她生前神力控制镇压的东西,若是能破除,借此也能恢复她的一些灵力。

      想到这里,她出声问道:“最近有没有无涯宗的人前来?”

      “没有,无涯宗的人已经很久没来了,之前还会村里来,最近几年来也是到镇上最富有的员外家,怎么会到我们这里。”

      那就奇怪了?飞舟的材料虽说不是很贵重,但是回收还是很有必要的,那些人不可能看见了还无功而返。

      “喂,你们问了我那么多,该我问你们了吧。”少女突然反应过来,立刻又竖起警戒。

      “你问吧。”不过我能回答的估计也不多,乔菀宁心中暗道。

      “你们是修行者吧!”

      乔菀宁点头。

      “那你们之后去哪里?带去别的地方吧,去到大的都城,我也要去修仙。”她说到这里,一脸的向往憧憬。

      这个问题又绕了回去,乔菀宁自然不敢轻言许诺。

      突然,少女神色一变,看着已经悬挂在西面的夕阳,伸手就要拉薛怀刃,却被薛怀刃一把偏开,抓了一个空。

      “哎,我可是救你,你别不识好人心。”少女见到他面露不耐烦的模样,当即也挂脸色了。

      乔菀宁知道少女虽然语气不好,但是眼中的担忧是真心的。

      “怨鬼是在太阳下山之后出现吗?”

      “总之你们现在很危险,你们赶紧跟我回去躲好,不然你的小命可不保。”少女的脸上前所未有的认真,看着薛怀刃说道。

      事关薛怀刃性命,乔菀宁当然不敢轻视,当即就选择相信少女。

      两人跟着少女回到不久前听墙角的地方,跟着少女走了进去,屋内正好走出来一头银发、面容沧桑的女人,怀中抱着簸箕。

      她看到一脸悻悻冲着她尬笑的少女,张口欲骂,麻木浑浊的眼珠瞥到一旁的薛怀刃,手中的簸箕啪的一声先掉了下来,里面的菜蔬掉了一地。

      “额,娘,你听我解释!”少女尴尬地想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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