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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N.翻云覆 ...

  •   天刚蒙蒙亮,李朔野就敲响了李春兰的房门,提醒她准时起床参加考试。

      李春兰前些年考了成人自考,边读大专边在马场做会计,经验积攒到现在总算满足中级会计职称的报考要求,今天要去参加考试。昨晚她睡前在短视频上刷到了“家庭火鸡面的五种做法”,仗着马上要考试获得的短暂的家宠地位非嚷嚷着撒娇说要吃,李朔野只好起个大早单独给她做。

      李春兰吸了口面,表示味道不错。她决定回馈给辛勤做饭的亲哥一个自认为重磅到能让他表情发生变化的消息:“小季老师今天要走了。”
      “我知道,”李朔野不爱吃辣,所以没动筷子,只是面无表情地敲碎了一个水煮蛋,蛋壳碎裂的声音清脆,仿佛把他接下来这句话也盖住了,“他总是要走,这很正常。”

      他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上次在食堂里他自以为对季峋川提出的问题给出了最好答案,可季峋川却突然煞风景地提起分手时的事情,还死死盯着反问他“难道这次我就可以相信吗?”。李朔野并不傻,这算是拒绝吧。
      倒也不是失落或者难过,这些年李朔野早就对“和季峋川分开了”这一事实认识得清清楚楚到几近麻木,克制也已经成为生活主旋律,那些旷日持久地黏附于他跳动心脏上的思念情绪并不会因为季峋川突然说些什么就大面积反扑。主要是李朔野猛地意识到,对于季峋川提出的那个学术相关的问题,自己这个已经离开校园六年的局外人,提出所谓大义凛然的“出钱”只是治标不治本。
      像相向而行南辕北辙的两班地铁,他们的关系走到现在已经没法回头了。不论季峋川真实是怎样想,他自己已经变了,彻头彻尾的。所以也不应该勉强去试图拾起珍贵的珍珠宝石、拥抱已经不折不扣破碎了的淳净美丽。

      李春兰不信她哥真的坐得住,故意继续重复道:“最快今天,顶多明天,他就走了。”

      李朔野不直接回答:“你抬头看看天。”

      李春兰下意识听话地抬头看窗外,不远处的天边好像有一团乌云。

      李朔野拿出手机,调出天气页面,把上面的黄色小太阳对准李春兰:“说好的晴天的,天气预报总是不准,对吧?”

      李春兰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和现在的话题有什么关系:“所以?”

      “这片云就算带来了能颠覆整座草原的狂风暴雨,最后也还是要走的。“

      说完这句话,李朔野收回手机,开始硬吃干巴巴的水煮蛋,他说的含糊其辞,李春兰搞不明白一点。小时候她搞怪犯错的时候也是,李朔野总是要抓着他讲各种大和尚与小和尚的对话寓言故事教育她,她听不懂一点,偏偏李朔野还不解释非要她自己悟,悟不出来还不许她吃饭。她那时候就觉得大哥这个点到即止的性格格外令人讨厌。
      她已经长大了,才不要做阅读理解题:“哥你烦不烦,说人话行吗,到底舍不舍得他走,机会就这么一次,你要是还是个男人你就去他房间门口守着,他一出来你就抓住他说你还爱他。”
      “看来你最近看的偶像剧主角挺勇敢的,还是剧集好,不论做什么都不会被警察抓走,”李朔野依旧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随后答道,“我上楼睡回笼觉了,起太早了有点困,司机我安排过了,你八点去马场门口,小刘带你去考场。”

      李春兰看他居然真的只吃一个水煮蛋就上楼去了,起身拍桌指着他喊道:“你别后悔!”
      李朔野置若罔闻:“考试加油。晚上给你做羊肉合汁。”

      李朔野很快回到房间里,还顺便给房门咔哒一声上了锁。李春兰无奈地坐回椅子上,边吃被李朔野控制得辣的恰到好处既不会没味道又不会太刺激肠胃的火鸡面条边心里盘算着她哥不干她干脆自己去,反正情书又不是没写过,待会儿她再写一个塞小季老师卧室里去,约他凌晨三点直接来她哥房间里见面。

      她并不知道李朔野从鸡汤里的红枣到清晨食堂里的一次面谈已经走了很多步,得出眼下这个“不去”的答案属实无奈之举。故事里的人总是谨小慎微走一步想十步,做不到看客才能拥有的置身事外的拼命和勇敢。

      雨好像开始下了。怕睡过头她起的格外早,离八点还有一小时。吃完火鸡面正在翻阅文学名著认真思考到底怎么帮哥哥写情书才能写出让人回心转意情诗,这个时候李春兰听到了敲门声。

      最近没买快递啊,而且快递一般都是直接放马场门口的招待室里的。李春兰疑惑地打开门。

      恰在此时一道闷雷闪过,雨声骤然加大,她隔着雨幕看清门外身影,感觉好像在做梦,如同和迷迷蒙蒙的雨雾一起回到了九年前。
      那时也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雨的前夜,她因为父亲和哥哥的吵架在马场门口无助地徘徊,碰到一个无论怎么说都不应该回来的人。
      而此刻场景复现了,九年过去季峋川的皮囊好像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靓丽。只是他站在门口,表情不算太好看,声音也有些沙哑,和背后的开始淅淅沥沥的雨声混杂在一起:“春兰,不好意思打扰了,我……”

      话说了一半他的勇气又开始萎缩了。他想要么就问一下李春兰孩子奶瓶的事,问了以后他就回去,不管答案和结果是什么,哪怕李春兰说真的是误会。反正李朔野不愿意给他可以再次相信的承诺,他再怎么努力扑腾都是徒劳无功,现在退回去起码还是朋友,以后自己放假再来这里旅游好歹还能说上几句话。季峋川原本是这么想的。
      可他一抬头,发现李朔野家的客厅茶几上除了蓝白瓷纹花瓶外居然多了一个鱼缸,里面有好多条晃尾巴的红白金鱼,正在昏黄灯光下张嘴吐着透明气泡。季峋川清楚地记得,九年前那里是没有鱼缸的,所以此刻场景便是:金鱼在新家里自由自在。

      季峋川觉得自己脑内一根弦被猛地拉伸开。他意识到他和李朔野其实都是皮筋,只不过李朔野拉到极限会退回去保持体面,季峋川拉到极限就会破罐破摔地想着要么直接断了算了。

      好像的确有什么东西断了的声音,可周围只是在下雨,除了雨声空无一物。季峋川一咬牙,不管不顾地抬头,眼眶有点红,声音却又反常的带着认输和温顺,他问道:“我想找你哥。可以吗?”

      李春兰当然不会说不。

      家里其他人去食堂吃饭了所以不在,她开玩笑说让季峋川放开了步子地走,哪怕把楼梯走塌了都没事。可季峋川看到那熟悉的他拿行李箱磕过的木质楼梯就开始心慌,他走的非常慢而且在越来越慢。

      敲开那个房间门就能有答案了,从做完那个回忆梦听到秦丰礼的一句玩笑话起,盘旋长啸在他心脏上空这么多天的那把刀的答案,季峋川说不上来此刻是恐慌还是担忧。
      反正没法不去想,也没法逼自己不去想。恐惧战胜所有情绪,以其绝对优势充分占据了大脑成为临时的决策者,季峋川在内心自我开导了一万次都没有用,想到可能失去甚至要强迫自己真的接受失去他就害怕。

      敲门没反应,房间门也上锁了,结果还没等他说什么李春兰就很贴心地递过来一个钥匙,然后无声无息地退到一楼去了。季峋川一时间有些情绪复杂,世界太顺着他来三步内就提供解药了他反而怀疑是不是哪里有异。

      但恐惧占据主导的大脑并不会在此刻深思过多,还是任由不安的血液控制身体动作,稀里糊涂地打开了房门。李朔野好像没料到会有人进来,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个宽大的白色T恤和一个深蓝色裤头,正坐在窗边那个书桌前盯着被暴雨冲刷的草原发呆。

      听到开门声他回头反应了三秒,第一反应是把手臂背到身后去。

      季峋川也看愣了,他只是想着一定要亲眼见到李朔野说个清楚,但其实具体要把什么说清楚他压根没想,更没想到这是别人的房间,擅自开门后的确可能出现衣不蔽体的画面。李朔野的腿又白又长,和六年前一样,那时候自己做什么荒唐的前戏动作李朔野都无所谓由着他来,反正最后一步一定是李朔野一本正经地解开黑色的裤腰带,用细长的腿把他轻而易举地压回身下。掌控欲和权力颠覆的瞬间让季峋川觉得非常爽快,他好像一直期待着某种秩序某种体系的崩塌,而李朔野能让他体验到。
      李朔野在床上绝对是一个百分百满分的好情人。

      既然能重新遇见,那李朔野就是他的,必须得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他绝对不让给别人。这是毫无疑问的一元等式方程,李朔野是他这个x的唯一解。所以他拉开门把就要进去看:“……你有孩子了?”

      李朔野已经套上一件长袖,正在房间里急急忙忙穿裤子,见这家伙居然已经把脑袋探进来了,走投无路又慌乱之下直接裤链还没拉就跑来门口,伸出手一把推在在季峋川胸口。

      很诡异,明明季峋川穿着棉质衬衫,手掌心接触的瞬间李朔野还是错觉自己直接触碰了他心口柔软发热的皮肤。大脑凭借过往那些亲密瞬间的回忆补全的触感是多么真实,李朔野甚至感受到季峋川的心脏剧烈跳动,还有那一点曾经啃咬过的似有似无的微妙凸起。

      他俩都愣了,察觉到自己好像碰了以他俩现在关系不该碰的地方,李朔野心里又是一阵苦涩自责。
      汗珠下意识在额头上凝结,瞬间因为说不出口的欲望而变得口干舌燥,他头一次这么想抽烟。

      手迅速收回来穿好裤子,但疑问太多了,这人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在拍合影吗,孩子是什么意思,钥匙谁给他的。一堆问题一起像堵住了下水道口的湿抹布,李朔野深呼吸了好几次,最后只是沙哑地挤出来一句:”你要干嘛?”

      “我要进你房间看看,”季峋川死死扒着门说道,“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房间里有太多秘密,比如至今还认真摆着的初中禁赛习题册和被人重新贴好的高考成绩单,甚至一大摞看不懂的论文、某人的领奖照片、安眠药、那把小刀、还有纱布和酒精。房间里包括所有的他藏起来的这六年里没给任何人看过的不堪的一面。

      反正李朔野绝对不同意季峋川进自己房里,死都不行。

      李朔野没说话,用行动表示拒绝。他用了点力关门,季峋川在床上都反制不了他,更别提推门了。

      感受到那股抗拒的力度,季峋川的心脏也在跟着猛地下沉坠落。雨水倾盆而下,如果是晴天情绪可能还会稳定点,但一下雨季峋川就有些容易抑郁崩溃,说话也开始没有逻辑语无伦次起来:“你不让我进去你就是有小孩儿了,你结婚了对不对?你喜欢别人了对不对?小孩儿就藏在里面对不对?你告诉我好不好,真的就是真的,我只是想知道。”

      什么呀?这问的都是什么呀?季峋川问的问题无依无据纯属泼脏水,本来不应该理会的,但偏偏季峋川语气里又带着一种语言难以形容的强大又相当能打动人的感情,李朔野被这种摸不透的感情水草抚摸缠绕,心里也变得异常酸楚。
      如果季峋川这个时候把门打开了,他隐藏了六年的心事和秘密就全部暴露了,那和直接拿刀剖开心脏有什么区别。

      他竭尽全力让大脑内的理智先行,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几近失控的:“季峋川你他妈说的什么蠢话,我哪里来的小孩?我要是有小孩我还在这里住这个小卧室,这卧室你又不是没住过你不知道多挤吗?那个时候你睡相贼差每晚都差点把我挤到床下面去,大半夜还抢我被子弄得我每晚都被冻醒差点感冒,装你都够呛我还装小孩儿……马场这么大我还缺一个房子吗?我要是结婚了我就直接搬出去一家三口过小世界了我还出来见你起大早给你做鸡汤?你知道那天早上我光是试红枣试了多少次吗,结果你厉害啊你喝一口就不喝了,你还说我轻松?反正房间你想都别想进,莫名其妙,你知道吗你真的一点都不像个学数学的,你这个人疯起来跟有毛病不要命了似的,我认识那么多数学系的朋友没一个像你这么不理智。”

      行,这个时候也要强调一下朋友多。
      不愧是草原皇帝,了不起呗,受欢迎呗,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呗,不知道自己不在这些年有多少人来过他房间,反正其他学数学的人都能进,只有季峋川和狗不得入内呗。
      季峋川气上头了,李朔野说了这么多他就记得“他妈”两个字,同时想到李朔野朋友多他又带着委屈怅然。季峋川直接一拍房门,借着手掌发酸发麻的情绪说道:“你牛逼啊李朔野,能耐了,六年不见你他妈的敢骂我了是不是?朋友众多万人之上所以骂走一两个无所谓是不是?”

      他认识的其他学数学的朋友怎么喊他,也喊李老板是不是,原来在李朔野心里自己就和那些人做一桌呗,根本就不重要呗。

      李朔野没想到季峋川重点在这里:“你一点都不像个学数学的。”
      挑整段话里季峋川最最听不得这部分,他心里更憋屈了:“你骂我了,不喊我小季老师就算了,你还骂我,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当老板当出来的臭脾气是吧,了不起啊,李老板。”
      李朔野推门的手猛地一抖:“你以为当年是我想回来当老板?”
      “不管当年实际如何,我看你眼下不是当的风生水起沉浸非常吗?饭桌上不是还喊我季老师说敬我一杯吗?其他人喊你李老板你回敬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谄媚漂亮话你不会说?李朔野你还记得你曾经在槐花树下怎么和我说的吗,你说你喜欢心理学,那是你的理想,是把你和其他人区别开的唯一依据……你自己看看你他妈的还有年轻时的心气吗!闲着没事干大晚上去泡酒吧也没见你重新考研,你现在这样子,如果我还是十八岁,肯定认不出来你!”

      一大段长话说完,季峋川停了下来,因为缺氧而不停地大口喘气,他到底是个平原地区的人,并不擅长高原上吵架。
      李春兰也连忙趁这个间隙喝了口热茶压惊。这俩人吵架声音太大了,她躲在一楼也被迫成为了唯一的听众。

      “季峋川你不如照照镜子,你看看你现在给那些孩子讲数学题时是什么样子,一点之前的灿烂样子和精气神都没有,这还是你吗?你自己都不是十八岁时那副蠢样子了,还想擅自代表十八岁的你?我同意你代表他了吗?”
      和十八岁时一样,季峋川压根不知道李朔野什么时候还来偷看过自己讲课,如果换个场景把这件事讲出来应该值得他开心一整天吧,可他现在太生气了:“我代表我自己还要你同意?你谁啊?该不会以为自己是老板就可以管天管地管空气了吧?”

      完了完了。

      李春兰心想这下不用写情书了,可以改写道歉信了。吵到这份上看来很难轻易停止了,哪怕待会儿八点要考试,她也必须得上去劝架了,这样想着蹑手蹑脚刚踩上第一个台阶,结果李朔野这时候又开口砸下一记重锤:

      “我他妈是你十八岁时的男朋友!”

      一时间万籁俱寂。

      窗外的云朵停止飘动,只有听不懂人类语言的雨水还在不停地下着。

      季峋川没说话,李春兰又灰溜溜地蹲回一楼,拿起笔胡乱猜测着小季老师此刻可能会是什么表情,无论怎么猜都觉得不中要领。

      这时候李朔野咬着牙继续问道:“这个身份总归可以管你吧?”

      沉默过去了很久很久。季峋川站在李朔野面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归根结底总算是熄火了,过了几分钟后,他松开门把手,退后几步,手指反复纠缠在一起,小声嘀咕道:“你记错了,我们是我十九岁那年才在一起的,而且你就是个死胆小鬼,是我先亲的你。”
      李朔野不动声色,他走出房间猛地关上房门,食指一弯从季峋川手里勾走钥匙,反锁上卧室,伴随着齿孔转动的清脆声说道:“我先提出的谈恋爱。”

      季峋川没再出口否认,吵嚷了一早上的二楼总算安静了。

      考试前的这个清晨听到了过于爆炸的细节,李春兰觉得自己不用害怕考场犯困了。她的心激动地跳个不停,虽然非常好奇非常八卦,但也实在不敢多问:“那个……”

      正要说点话,看能不能再旁敲侧击出来点关于谁亲谁或者谁告白谁的细节,客厅的大门突然传来开锁声。李春兰一回头,原来是段桐和爷爷奶奶带着李圆圆他们吃完早饭回来了。

      段桐一进门先是看到以诡异姿势趴在楼梯上向上看的二女儿,然后走过来看到了不是她孩子的季峋川,还有站在季峋川旁边的大儿子。季峋川看向段桐,他吵架吵懵了,不太确定段桐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事,他心虚地眨眼,看不透眼前这位母亲的表情。
      但不论如何,季峋川总算意识到这不是个应该在别人家里吵的架,又像个气球似的瞬间变得更瘪了:“阿姨好,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事,他来找我吃饭,“李朔野倒是临危不乱,给段桐解释的同时吩咐季峋川道,“你下去休息会儿,给你做粥。”
      “……嗯。”

      季峋川垂头丧气的。他因为吵架变得有点缺氧,呼吸困难的同时加上昨晚没睡好头脑也昏昏沉沉,走起来来一晃一晃的,明明都是快奔三的大人了,背影却像个流浪猫似的有点可怜。想到确实是自己先骂的人,李朔野心里一阵发酸。他叹了口气,上前拉住打算离去的季峋川手腕,犹豫了一下,手缓缓下滑,轻轻地、几乎是不用力地虚捏了一下他手掌上的软肉,随后立刻松开,轻声道:“对不起,我错在先。”

      季峋川愣了一下,似乎不太确定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回头看着李朔野,这个视角能隐约看到他耳廓上的那颗美人痣。季峋川想继续生气的,他完全有理由继续生气的。但李朔野这家伙太卑鄙了,做什么动作不好偏偏是捏手。
      他想起九年前的那个雨天,心猛地一软,放弃装腔作势了,低头柔柔地说道:“……你说脏话一点也不好听。”

      李朔野挑了挑眉:“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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