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要直播边逃生边恋爱》真的写不出来啦

8、幸福公寓（八） 和之前

　　和之前一样，猫叫声从不远不近的距离传来，像是在走廊中段。猫叫声之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脚步声、低语声、笑声，甚至连电梯的嗡鸣声都停了。

　　走廊恢复了安静。那种安静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她听到了新的脚步声。

　　很轻，几乎听不见。肉垫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从走廊中段往她的门口移动。

　　是猫。

　　猫停在了她的门外。一声很轻的抓挠声，猫爪在木门上刮了一下。然后，一声低软的猫叫从门缝下面钻进来。

　　那声猫叫和之前的不一样。之前是尖细的、刺耳的，而这声很低很软，带着一点撒娇的调子，像一只普通的猫在跟人讨食。

　　叶璨盯着门缝下面，走廊里又亮起昏暗的光，猫就蹲在她的门外。

　　然后猫又叫了一声，脚步声重新响起，往电梯间的方向移动。

　　【猫又来了！！！】

　　【它在引路，它绝对是在引路】

　　【跟不跟？跟不跟？急死我了】

　　【猫叫之后所有声音都停了，这是不是说明安全窗口？】

　　【猫在规则之外，跟着猫走也许不算违反规则？】

　　叶璨站了起来。

　　她盯着门看了三秒，然后把手伸向了门把手。

　　规则第三条：每晚十点后禁止外出。但规则第六条说，如果您看到猫，请无视。这条规则没有说不能跟着猫走。

　　猫在规则之内被提及，但在规则之外行动。猫叫之后走廊里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如果猫真的是在驱散那些东西，那跟着它走或许能获得关于六楼的信息。

　　这个险值得冒。

　　叶璨把簪子从头发里抽出来，握在手里。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来，簪子尾端尖锐，在黑暗中没有任何反光。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门把手，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空无一人，灯光很暗，没有任何声音。空气里的甜腻气味淡了很多。

　　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所有的门都关着，她转头看向走廊东侧电梯的方向。

　　一只猫蹲在走廊中央，离她大概五米远。

　　黑色的猫。通体漆黑，毛色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幽微的光泽。它蹲坐在地上，尾巴优雅地绕到前爪上。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猫在看她。它的头微微歪了一点，耳朵朝前竖着，胡须轻轻颤动着，像在嗅她的气味。

　　叶璨想起了陆野的话：如果猫来了，先通知我。

　　她侧头看了一眼102的门。她伸出手，用指关节在墙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的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两秒后，隔壁的墙上传来两声轻敲。

　　他在听。这个信号本身让她的心跳平稳了一点。

　　猫站了起来，转身往走廊东侧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它在等她。

　　叶璨跟了上去。

　　猫走得很快，爪子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猫在电梯间门口停下了。

　　电梯门开着，轿厢里的灯光比白天更暗。

　　猫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进电梯，在轿厢中央蹲坐下来，尾巴绕到前爪上。它仰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畏惧或催促，只是一种平静的等待。

　　叶璨盯着电梯里的楼层按钮上的六边形按钮看了两眼。那个按钮的位置比5楼高出不少，像是在物理空间上刻意拉出了一段不该存在的距离。白天她和陆野试过，没有反应，不知道现在如何。

　　【进不进进不进进不进】

　　【猫都进去了！璨璨快跟！】

　　【凌晨出门已经是违规了，进电梯更是第二条规则禁止的！】

　　【但猫在电梯里，猫在规则之外】

　　叶璨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盯着楼层按钮，猫蹲在她脚边。她伸出手，手指悬在那个六边形按钮上方停了一秒。然后她按了下去。

　　叶璨瞳孔一缩，按钮亮了，电梯开始上行。她紧了紧手里的簪子。

　　没有奇怪的声音，没有突然的晃动，电梯平稳地往上升。她盯着楼层的数字——1，2，3，4，5。数字在5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升，但数字不再变化。5楼之后，显示面板上的数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横线。

　　电梯停了。

　　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条走廊。和一到五楼的走廊格局一模一样——同样的碎花墙纸，同样的老式灯具，同样的四扇门分布在两侧。走廊的灯亮着，比下面的楼层还要亮一些。空气里充满着甜腻的霉味，比楼下更浓一些。

　　还有一个不同的地方。

　　走廊入口处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是金属制的，上面刻着数字6。

　　【六楼！！！！！】

　　【真的有六楼！！管理员骗人！！！】

　　【叶璨按了六楼按钮，她真的按了】

　　【什么东西需要一个隐藏楼层来关着？】

　　叶璨走出电梯。她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还开着，猫没有跟出来。它蹲在电梯角落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说：我只送你到这里。

　　然后电梯门关上了，猫和暖光一起消失在门后。

　　她一个人站在六楼的走廊里。

　　走廊两侧有四扇门，两两相对。601和603在左侧，602和604在右侧。所有门都关着，门上都贴着门牌号。但没有一扇门上贴着入住者的名字。

　　叶璨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她的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簪子握在手心里，手指收得很紧。走廊里的安静和楼下的安静不太一样，楼下的安静是一种空荡的安静，像是所有东西都躲起来了。而六楼的安静是一种被包裹的安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每一扇门后面屏住了呼吸。

　　她走到601门口，停下来。门缝下面没有光。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两秒，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她又检查了其他房间门口，情况一样。

　　门把手上没有灰尘。六楼所有的门把手上都没有灰尘。

　　有人在维护六楼。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一扇门，和一楼通往楼梯间的那扇门一样的款式。她推开门，楼梯间是空的，没有向下的楼梯，砖块和水泥填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通道。

　　六楼没有楼梯。它只能通过电梯到达。

　　叶璨盯着那堵墙看了两秒，关上门，回到走廊。她发现除了四扇房间门之外，603旁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凹角，里面有一扇没有门牌号的门。门很小，比普通的房门窄了三分之一，漆成和墙壁一样的颜色，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她握住门把手，往下按——没锁。

　　门后是一个杂物间，空间很小。靠墙有一个金属架子，上面放着清洁用品：几瓶清洁剂、一叠抹布、一个塑料桶、一把拖把。拖把的拖布是深褐色的，她以为是污渍，凑近了才发现不是，是氧化后干涸的血的颜色，还带着淡淡的铁锈腥味。

　　架子的最底层放着一个工具箱。她打开工具箱，里面是几把螺丝刀、一把锤子、一卷胶带，还有一叠文件。她把文件抽出来，翻开第一页。

　　是一份公寓住户登记表。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表格上列着每一个房间的住户信息——姓名、性别、年龄、入住时间。她看到了101管理员周建国。食堂工作人员：刘小兰。

　　102、103、104的格子是空白的，旁边用铅笔标注了三个字：新住户。201-204、302也同样。

　　其他所以空房间都有住户信息，但所有信息被涂黑了。没有六楼。

　　她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只有一行手写的字，笔迹很重，几乎划破了纸面。

　　【它们在这里。】

　　叶璨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三楼的301、303、304，四楼全部，五楼全部，这些房间的门白天都锁着，敲门没有回应，没有光，除了303，303有什么特殊的？

　　管理员说住户一共十人——八个玩家加上食堂刘姐和他自己。那些登记表上的人，是或者还是死了，如果死了，那他们还在不在里面？

　　303的门缝下面白天有光，里面有什么东西，下一步，得进去看看了。

　　她把登记表放回工具箱，又注意到箱子底部还有一样东西，一把钥匙。钥匙上贴着一小块胶布，上面写着一个数字：303。

　　她拿起钥匙，握在手心里。金属冰凉，边缘有些生锈。

　　关上杂物间的门，她走到走廊中央，拿出手机准备拍下走廊的格局，却突然止住了动作，呼吸一窒。

　　602的门把手上多了一块灰黑色的污渍。

　　她没有过去查看，心跳开始加速，缓缓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背抵住电梯门旁的墙壁。她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眼睛盯着602的方向。

　　然后电梯间传来“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在她身后打开了。叶璨猛地转身，手里的簪子已经举到身前，几乎在同一瞬间收住了动作。

　　陆野站在电梯里。右手握着一把从房间里带出来的椅子腿，左手还插在裤兜里。他看到叶璨举着簪子的姿势，挑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