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要直播边逃生边恋爱》真的写不出来啦

7、幸福公寓（七） 管理

　　管理员开了门，还是那张松垮的脸，还是那个沙哑的嗓子。“什么事？”

　　“想问几条规则的具体细节。”叶璨的语气不卑不亢，“规则第二条说电梯只在白天开放，白天具体是几点到几点？”

　　管理员看了她两秒。“早上六点到傍晚六点。”

　　“规则第五条说管理员夜间不上班，夜间的定义是什么？”

　　“傍晚六点之后。”

　　叶璨在心里把这个时间点记下了。傍晚六点到早上六点——所以白天和夜间是均等的十二个小时。但规则第三条又说十点后禁止外出和串门。这意味着从傍晚六点到晚上十点之间有四个小时的灰色时段——管理员不上班，但规则允许你在走廊里走动。

　　“规则第三条说十点后禁止外出，那十点前在走廊里走动是允许的？”

　　管理员的眼皮跳了一下。“允许。但我建议你不要。”

　　“为什么？”

　　“因为走廊里不一定只有你一个人。”管理员说完这句话，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门把手上。“还有别的问题吗？”

　　叶璨看着他搭在门把上的手，指节泛白，像是用了不小的力气。“还有一个。规则第六条说禁止饲养宠物，看到猫或狗要无视。请问公寓里有没有猫？”

　　管理员的手在门把上停住了。

　　他没有回答。他的嘴闭着，但嘴唇在轻微地抖动，像是在用力控制住某种表情。然后他松开门把手，把门推上之前丢下了一句话。

　　“这栋公寓里没有猫。”

　　门关上了。

　　叶璨站在原地，盯着暗红色的门板。管理员的反应说明了一件事：他知道猫的存在，但他否认了。而规则第六条的存在本身就暗示着猫一定会出现。

　　一个被规则提前预告的存在，比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怪物更让人发毛。因为你知道它会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晚上八点，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房间。

　　叶璨坐在床上，背靠着墙，手机屏幕亮着。她看着右上角的数字——31，029。三万多人了。数字还在缓慢跳动。

　　走廊里安静得过分。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

　　十点整，走廊里的灯准时熄灭了。不是一盏一盏灭，而是同时灭的，像有人拔掉了一根总开关。

　　黑暗中，她听见了电梯启动的声音。

　　电梯在运转。在十点之后，在规则说夜间不能使用的时段。

　　嗡鸣声从走廊东侧传来，低沉而持续，像一只巨大的金属喉结在振动。

　　叶璨睁开眼。

　　电梯停在了某个楼层。很近了。她几乎能感觉到那扇电梯门在她脑海中的某个位置缓缓打开。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从电梯方向传来，很慢，很轻，像是有人赤着脚走在走廊的地板上。脚步声经过了走廊。她在104。

　　脚步声经过了一扇又一扇门。

　　然后停在了她的门外。

　　叶璨看着门缝下面那一道缝隙。

　　门缝透进来的光忽然被挡住了。

　　有什么东西正站在她的门外。

　　她屏住呼吸。

　　门把手没有动。门外安静了三秒——或者是五秒，或者更久。时间在绝对的静止中变得不可测量。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门外弯下腰，把嘴凑近了门缝。

　　“我看到你了。”

　　不是人的声音。像是很多张嘴同时在说同一句话，音节之间夹杂着细碎的杂音。然后脚步声重新响起，往走廊回去，渐行渐远，最后被电梯门关闭的声音吞没。

　　走廊恢复了安静。

　　叶璨慢慢松开了攥紧被子的手。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在线观看人数：87，412。

　　【我靠靠靠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那个声音是从电梯里出来的？？电梯在夜间动了？？】

　　【叶璨全程一动没动，这个心理素质我真的服】

　　【门外那东西说话的时候我屏幕都花了】

　　【新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能不叫出声，离谱】

　　【叶璨：我听到了，但我不开门，你拿我怎么样】

　　【陆神在隔壁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他肯定听到了，十次副本的老玩家听不到走廊里有脚步声？】

　　【我不管我要看陆野出来看璨璨！！】

　　【你们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磕CP……虽然我也想看（小声）】

　　叶璨当然看不到这些弹幕。她看到的是另外一样东西。

　　门缝下面，原本被挡住的光重新透进来之后，有一瞬间的光线变化。那一瞬间的变化让她注意到地板上有一个很小的东西——一个形状不规则的碎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

　　她弯下腰，指尖触到那个碎片的时候，发现它湿漉漉的。

　　一片黑色的毛，像是动物毛发。

　　副本不会凭空给出一个完全无法解释的线索。

　　她把那片黑毛放在桌上，看着它在灯光下慢慢变干。

　　半夜，没有再来脚步声。但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而持续的声响。

　　叶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倒在了地上。

　　位置大约在三楼。

　　三楼传来的那声闷响之后，叶璨彻底睡不着了。

　　她坐在床边，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的方向。楼上没有再传来任何声音。窗外雨滴淅淅沥沥，没有脚步声，没有呼救，没有任何后续的动静。那一声闷响像是被公寓吞掉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零九分。在线观看人数还在跳动：92，431。这个数字比昨晚门外的声音响起来时少了一些，但依然维持在九万以上。叶璨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

　　她没有出门。规则第三条写得很清楚：每晚十点后禁止外出，禁止串门，禁止在走廊逗留。无论楼上发生了什么，在十点后离开房间都是违反规则。而在这个副本里，违反规则可能会面对什么，她暂时不想亲自验证。

　　但她需要一个答案。至少需要一个解释。林淮一个人住在三楼，如果那声闷响来自他的房间，那他在凌晨三点经历了什么？不是他的房间，就是那些另外三个门上没有贴名字的空房间。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脑海里把白天的信息重新排列了一遍。

　　管理员说六楼不存在，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电梯按钮上有一个没有数字的楼层按钮。303门缝下面有跳动的光，空房间，管理员否认的猫，还有规则第七条和最后那行小字的悖论。

　　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这栋公寓藏着一个看不见的楼层，或者一个看不见的空间。而这个空间里的东西，在夜间会出来。